?薛少宸認真的凝視著她,“覺得他什么?”
覺得他有些熟悉啊~若非氣息全然陌生,她都快要以為圣山尊主是兄長大人了,這可不能怪她,實在是因為大哥對圣山所知超乎常人。
四份手札、圣山的規(guī)矩、菩提月精石……他們能安然無恙的離開圣山,與大哥是絕對分不開的。錘了錘頭,疲乏的笑道:“總覺得圣山透著一股奇怪的氣氛,讓人感覺很不好,大概是有些疲了,最近總是愛犯困?!?br/>
“下山之后,好生休息?!毖ι馘窊崦陌l(fā)絲,眼神中縈繞著一絲心疼。
霍菡嫣不滿的撇嘴,怎么夫君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自己卻感覺這么累。難道是春困的緣故?
撐天崖雖深不見底,但有虞伯護送,反倒沒有想象中那般驚險。
“虞伯,當初您讓我保管的東西,就是交給圣山尊主的吧?”手執(zhí)紫玉笛的紫竹圣人不就是方才那人嗎?“可是東西我放在鳳城并未帶來,不如過幾日我讓信得過之人將東西送來,可好?”這東西本就屬于虞伯的,她拿著也不合適。
誰知虞伯只是淡淡一笑,擺手道:“無妨,你便留著吧!也不是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留作紀念,便是?!?br/>
“可是……”霍菡嫣略顯為難。
薛少宸笑道:“虞伯既然開口,你就留著吧?!?br/>
見夫君也這么說,她也只能遵從,愣愣點頭?!澳敲从莶?,咱們就告辭了?!?br/>
霍菡嫣有武功在手,又有薛少宸在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達山底,半道上從懸崖朝外看,白云在山澗流傳,宛如一道道的瀑布云連綿而下,當真是美不勝收。
剛下山,還來不及休息。鳳城的飛鴿傳書便到了。薛少宸看著手中的字條,目光頓時發(fā)寒,抿緊薄唇冷哼一聲,“父親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過三日墨城就丟了?!辈恢怯幸膺€是無意。
“什么?墨城丟了!那戎國兵馬豈不是兵臨玢城了?!被糨真腆@愕得站起來。墨城乃是兵家重地,墨城一破戎國兵馬便勢不可擋,恐會釀成當年舊患。
魏國公常年征戰(zhàn),應當不會如此不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薛少宸奪回墨城不到一年的時間,費了多少心力?這才幾日的功夫竟然說丟就丟了。
薛少宸見她焦急得臉色蒼白,不禁上前安慰道:“不用怕,有夫君在?!?br/>
“可是……”霍菡嫣還想說什么,就覺得頭有些發(fā)暈,直直的倒了下去。
薛少宸急忙攬著她,看著她倒在臂彎里,頓時覺得仿佛天都要塌了下來,擔憂的叫道:“嫣兒,嫣兒!”
霍菡嫣只是短暫的暈厥,等她醒過來的時候,隔著紗帳看見有個中年大夫,正在給她號脈。身體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頭也嗡嗡響個不停。
“大夫,內(nèi)子究竟如何?”中年大夫起身后,薛少宸便焦急的問道。
中年大夫捋了捋山羊胡子,喜氣洋洋的轉身,“恭喜郡馬爺,郡主這是夢熊之兆?!?br/>
霍菡嫣聽著他的話,瞬間呆愣。夢熊之兆的意思是……“大夫,當真?!”
有孩子了!她和夫君的孩子!青瑤,會是青瑤嗎?激動的將手貼上自己的小腹,里面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這一世自己定會好生疼她,讓她在父母的疼愛下長大。
中年大夫略微皺眉,捋須笑著點頭,這明明是喜事,可郡馬爺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反倒是郡主聰穎?!叭绱撕唵蔚拿}象,在下又怎會斷錯?”說完提起藥箱。“不過脈搏稍弱,平日多休息,切記多思。”
大夫離開后,霍菡嫣等了半響也沒感受到夫君說話或是有所動作,疑惑的掀開簾子,看著他站在桌子旁發(fā)呆?!胺蚓阍趺戳??”
他的表現(xiàn)不太對啊~為什么他一點都不開心呢?成婚半年,終于有了身孕,不是應該和自己一樣,期待著?
“夫君?”難道是覺得自己此時有孕,并非好時機?
“夢熊之兆是……什么意思?”薛少宸的問題有些傻。若是換做旁人他自然明白,可是當事情落在他身上,卻有些恍惚。
“……”霍菡嫣看他模樣,破顏而笑,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說道:“你快要做爹了?!?br/>
薛少宸的手指顫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過了半響,也不見他有絲毫喜悅,霍菡嫣心下一沉,“夫君,你不開心嗎?”
“我怎會不悅?”見她不悅,薛少宸立即笑著回道。任何事情也抵不過她一顰一笑?!澳阏f咱們的孩子會長得像誰?”
明明不開心,還要和自己說這個……方才以為他不過是高興傻了,可是此刻他氣息平穩(wěn),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心里頓時難受極了,夫君前世那么疼愛青瑤,怎么今生卻這副模樣,莫非真是前世今生兩不同?
‘我強迫了你娘,才有了你。你娘在時,你是我的至寶,如今你娘不在了,你也就什么都不是了。’這句話猛的涌上心頭,難道過夫君從來因為孩子的事情高興過。前世,不過是因為想用孩子困住自己,讓彼此有所羈絆。
不行,自己前世已經(jīng)夠對不起青瑤。今生,定要讓自己的孩子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母愛與父愛,都是必不可缺的。
霍菡嫣揚眉一笑,瞇了瞇眼睛,“當然長得像我啦~若是像你,油腔滑調(diào),紈绔好色可怎么辦?”
“油腔滑調(diào),紈绔好色?”薛少宸哭笑不得。
“難道不是嗎?等孩子長大了,我一定要對她說,他爹以前,是如何不遵禮法,到處調(diào)戲姑娘。”霍菡嫣吐舌,卻在他表情無奈的時候,猛然蹭上去,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瓣,直到他的眼眸中呈現(xiàn)迷離之色,才輕聲說道:“夫君,咱們要做爹娘了,你以后,一定會疼她的對不對?”
“嗯?!边@是他跟菡嫣的孩子,他自會疼愛有加。
“母妃曾經(jīng)對我說一句話,孩子是父母相愛的證明。雖然不是每一家都這樣??墒俏蚁嘈牛蹅兊暮⒆右欢ㄊ?,對不對?”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糨真痰哪樕?,滿滿都是笑容。“以后,我一定會很疼很疼她的,因為我愛你,很愛很愛你?!?br/>
愛這個字眼,他們平時很少說。除卻閨房之內(nèi),調(diào)笑之時。
“嫣兒擔心我不疼她嗎?”薛少宸攬著她的肩,他知道嫣兒說這些話的意思。雖說自己對孩子并無執(zhí)念,母親早逝,父親疼著他鐘愛的兒子。想想天倫之樂在他記憶之中似乎從未擁有。
本來他此生是不打算要孩子的,但是嫣兒喜歡,他愿意給。也愿意順從她的意思,做一個疼愛子女的好父親。
“怎么會?我知道夫君一定會很疼她的。因為她的體內(nèi)融合著我們倆的血脈,永永遠遠,都不分開?!弊约撼C情的說了一大堆,他可比什么感覺都沒有才好,大概世上也只有她會擔心孩子不受夫君待見,怎么還怪憋屈的?!胺蚓?,咱們的孩子會很可愛的?!?br/>
“嗯,我知道。”她說了這么多自己不知道才怪,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傻嫣兒?!?br/>
而另一邊,柳意茹不但未從圣山拿到任何東西,反倒是失去一身的武功,內(nèi)心的不平可想而知。她的武功,是她爹渡授給她的,并非自己多年所練,失去了雖是心痛,但也不至于絕望。
“側妃,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侍衛(wèi)首領不敢擅自做主,雖然此次上山奪寶失敗。但云王親口下令,一切以側妃命令為主。
柳意茹眸光微黯,“會鳳城。”如今也只能看看情形再說?!翱捎衅渌说南侣??”
“純嘉郡主與郡馬已經(jīng)安然下山,如今邊城告急,他們大概立即就會返回鳳城。而老側妃則不見蹤影,多半已經(jīng)遇難。”侍衛(wèi)首領迅速回稟。
“茹素夫人死了?”柳意茹冷笑一聲,這可有趣了?!帮w鴿賢王府,成敗就在此一舉了?!?br/>
真假公主就是賢王妃的死穴,她既然有把柄在自己手里,真的不善加運用。當日青鸞身死,賢王妃也脫不了干系,賢王對她大概也不如往昔了。她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怎么做?
“咳咳!”柳意茹捂著胸口咳嗽著,現(xiàn)在自己身體虛弱,大概是沒有辦法立即趕回鳳城了。云王可要乾綱獨斷,瞅準時機,一擊即中才好。
“側妃……”侍衛(wèi)有些擔心。
柳意茹立即揚手,“我沒事,你暫且退下吧!”
“是。”侍衛(wèi)躬身推出門外,只留她緩緩的閉上眼,如今她要想出更好的辦法,對云王有所裨益。否則,茹素夫人今日的下場就是她的明日?;始铱粗氐氖抢妫乔楦?。雖然自己如愿嫁給了云王,卻更是小心翼翼,自己如今失去了太多,云王府絕對不能再失了。
魏國公丟了墨城,在乾國可謂掀起滔天巨浪,墨城之恥影響了一輩人,他們將這種恥辱,深深的刻在骨子里。當出薛少宸奪回墨城之時,才會有那般高的民聲。如今不到一年,再次落入戎國之手,眼看玢城就快守不住了,無論朝堂或是百姓,都喚著一種聲音。他們要薛嚴出兵,守住邊塞,守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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