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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這么跟我說話嗎？”聊天頂端顯示對方不斷地在輸入中,又變回常態(tài),反復(fù)許久之后才跳出來一行字。
王沫思嘴角噙著一抹笑，仿佛在逗著什么寵物似的，不緊不慢地輸入：
“怎么會？我明明根本不想和你說話?！?br/>
對話框安靜了很久,王沫思洗了個臉貼個面膜出來之后才收到消息。
“如果我被她甩了這件事能讓你開心起來,能作為挽回我們友誼的起始點,那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她和我分手的全過程?！?br/>
女生和她隔了個手機屏幕,并不需要帶上表情當(dāng)演技，面無表情地打字回復(fù)：
“沒興趣呢，你被甩不是你活該嗎？跟我們之間已然不存在的友誼有什么關(guān)系？”
這次消息來的更慢了，直到她撕了面膜去洗完臉回來做完全套護膚才聽到手機提示音。
“你把我這個當(dāng)報應(yīng)也好,把我這個當(dāng)我活該也行。你怎么開心都好,只要你別跟我失去聯(lián)系,別刪掉我，別不理我。”
王沫思唇角彎了彎,坐在梳妝臺前面,慢條斯理地打開隔離,給自己上妝，畫完一只眼睛的眼線之后，才后知后覺有回復(fù)這回事似的,拿出手機按下了語音鍵,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笑意：
當(dāng)然是你的報應(yīng),祁田。你看事情多么公平點,你們兩個互相失去了對方和我,多么公平的循環(huán)。一下子失去兩個朋友的我都還沒說虧呢，你就覺得委屈了？
“你覺得我們的友誼很重要？”出口的卻是這么無征兆的問題。
這次對方的回答很快——“當(dāng)然?！?br/>
重要才好啊，重要才能讓我的任務(wù)完成度跑一跑嘛。
“正好，你可以感受一下，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覺?！彼貜?fù)完之后，不等對方回答，就刪掉了他的好友，拉黑了他的號碼。
【任務(wù)完成度：百分之五?！肯到y(tǒng)跳出來一個進度匯報。
女生彼時在畫另一只眼睛的眼線，聽到匯報有些不滿地嘟了嘟嘴：“我還以為是百分之五十呢。”
系統(tǒng)04：【這已經(jīng)是很快的速度了。】
說的也是。
王沫思笑了笑，看著鏡子里那個眼尾上挑，不經(jīng)意露出幾分魅惑氣息的女生，輕松地說道：“這樣的目標(biāo)，我一次能收拾十個?！?br/>
刪掉渣男說明，渣男的挽回是存在幾分真心的，不然這個任務(wù)可能一動不動。
【祁田被甩了之后連續(xù)失眠了好多天，你這個舉動可能會對他再次造成打擊。】系統(tǒng)04敬業(yè)地給她匯報目標(biāo)的動態(tài)。
哦喲，真可怕，渣男居然良心會痛——他居然還有殘留的良心？
王沫思恩了一聲，“他不連續(xù)失眠個十年都沒法補償原主受到的傷害?！?br/>
她能感受到自己提起這兩個人時，心底涌起的難受，有個聲音在喃喃訴說：是我錯了嗎？是不是我一開始不告白，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婉婉就不會注意到他，他們?nèi)齻€后來就不會變成這樣，她也不會突然失去最好的朋友。
王沫思微微揚起腦袋，低垂著眼眸打量著鏡子里的人，輕易把心底翻涌的情感壓回去。
良久之后，有些無奈地說道：“帶你去看看吧，看看你和她之間不同在哪里?！?br/>
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情，有的人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有的人，只會抱怨命運不公，留下一身的怨恨。
*
順著系統(tǒng)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錢婉兼職的地方，是S市核心商業(yè)區(qū)外圍的一條街。錢婉的學(xué)校S大在商業(yè)區(qū)附近，雖然不怎么樣，奈何地理位置優(yōu)越，又是大城市核心位置，每年畢業(yè)的學(xué)生找工作倒是十分容易。
錢婉兼職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館，之前聽說還挺特別的，每天沒什么客人，然而服務(wù)員工資待遇還相當(dāng)不錯。
特別之處在于，貓咖啡館挺多，而這家主題是狗咖啡館。
走在意外的有些安靜的街上，王沫思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如果她沒記錯，錢婉可不喜歡狗，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害怕。為了薪酬還挺拼的啊。
熱帶地區(qū)冬天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無袖荷葉邊毛衣裙，筆直削瘦的白腿露出來，搭上臉上明明顯得清純的淡妝，乖巧中不知怎么的透露出一股魅惑來。
幾個路過時不經(jīng)意間瞥到她面容的男生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只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和那雙漂亮的腿，然而腦海里不斷回放的是剛才擦肩時女生淡淡一瞥流轉(zhuǎn)的目光和勾人的眼尾。
男生回憶了一下她的臉，自然簡單的不太能想起來，可是那雙眼睛卻怎么都忘不掉。
流轉(zhuǎn)的眸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心底像是被什么撓了一下，有點癢。
突然被身旁的人用手肘撞了一下：“嘿，看哪個美女看的走不動路了？”
他擺擺手，回頭去看時已經(jīng)見不到對方的身影，只當(dāng)自己是忽然走神。
*
王沫思走到咖啡館前愣住了，盯著側(cè)面墻上的【孤星】二字，又透過玻璃門看著里面的景象，臉上的表情突然有點復(fù)雜。
狗狗咖啡館……嗯……雖然聽起來很有愛，但是……就她目力所見，為什么里面的品種都是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
這哪里的天才老板啊，強行把動物流浪站改這兒了？
這到底算是有錢呢還是窮呢？
難怪生意不好。
王沫思表情有點復(fù)雜地走了進去。推開玻璃門，門口的風(fēng)鈴輕輕脆響，正在吧臺后面的女生習(xí)慣性抬起頭笑著說：“歡迎……”
見到是王沫思，嘴角僵了一下，很快換上燦爛的笑容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特意來看我的嗎？”
正是錢婉。
如果是原主肯定沒法看出來她在強顏歡笑，還真以為她是高興朋友來看她。
王沫思也假裝自己不介意最近那件事的模樣，笑著走上前應(yīng)道：“是啊，來照顧一下你的生意。恩，要一杯這個咖啡?！彼苯狱c了上面最貴的那種。
錢婉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似乎不懂她怎么突然就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了，明明她是個不愛喝咖啡的人。
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王沫思眨了眨眼睛，隨口說道：“好奇貴的咖啡什么味道，你知道的，我花錢都比較任性?！?br/>
錢婉的笑意停滯了一瞬間。是啊，這人總是過的比她好，什么在她眼里都沒所謂的樣子，哪怕是自己這樣缺的錢財。
好像全天下只要她想要的都有人能輕松送上的樣子。
“沫沫你是不是傻啊，亂花錢也不是這樣花的，要不你換個這個吧？”她指了指幾十塊一杯的普通藍山。
“沒事，反正也沒多少錢，你要不要嘗嘗，我請你?。俊卑膳_前的女生笑著擺了擺手，附身和一條路過的懶洋洋的純黑的狗狗打招呼，并不在意吧臺后面那人的表情。
錢婉似乎想說點什么，停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沒事，不用了，我在上班時間呢?！?br/>
心底卻莫名躥上一股火氣，她知道的，這人是故意來到這里，故意跟自己顯擺錢多燒得慌，但是一想到祁田的那件事，她心里又稍微舒服些。
一杯咖啡掏了幾百塊的人拿著勺子攪合著杯子里的深棕色液體，目光看著窗外，看上去像在漫無目的地等人。
一只耳朵里塞著耳機，裝作和人聊天的模樣：“四啊，你覺得錢婉到底要多倒霉，才可以達到原主的要求呢？”說話的語氣輕描淡寫，表情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只有走近了的人才能聽到這話語內(nèi)容。
就從剛才的判斷來看，讓錢婉動怒真是——太容易了。
這個世界的任務(wù)難度簡單的和新手村似的。
窗外路邊停了一輛純黑的奔馳，流暢的車身和嶄新的噴漆，還有輪胎支架泛著的銀光看上去就是輛新買的。司機下來之后繞到后座車門旁，打開車門，出來一雙黑色的高跟和修長的白腿，隨后是貼身的西服勾勒出的玲瓏線條以及一張被墨鏡遮擋了三分的臉龐。
然而僅從那臉龐的線條以及鼻梁還有輕抿的雙唇，王沫思就能大概還原出這張臉的輪廓。
最令人難忘的是這人身上的氣勢，哪怕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只是透過咖啡店的玻璃窗瞥一眼，都讓人覺得莫名的凌厲。
王沫思頗為好奇地盯著那人看，發(fā)現(xiàn)那個女人的目的地也是這家咖啡店，在推開門的時刻她取下了戴著的墨鏡，容顏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美，但這不是最讓王沫思驚訝的，她看著對方直接繞過吧臺上樓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嘀咕著：
“天煞孤星的命格，百年難見啊?！?br/>
【你跟我就沒什么要說的嗎？聊得這么尬？】荊然然很不開心，并且感覺心很受傷。
【恩，沒有呢。】
——今天的荊然然大小姐依然覺得很寂寞。
*
林家老宅會客廳。
或者說，現(xiàn)在該改成燕凌的會客廳。
一個面容冷峻的女人穿著黑色的套裙，坐在深色木質(zhì)扶手椅中，手中把玩著幾個黑色的零部件，手指翻飛間不斷地重復(fù)拆開又拼上的過程。
對面的人幾次端起茶杯又放下，說話到一半瞥到她手中的動作，下意識地就放輕了聲音，忽然對自己開的價格不太有底氣。
直到一個小時后才談妥雙方的價格，男人站起來時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燕凌自然很滿意這個狀況——
然而，等她往住處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有人跑過來跟她講：
荊然然要跳樓。
*
努力踩著細細的房子邊框，靠在墻上，伸手抱住水管的荊然然真的很懵比，但是懵歸懵，她還是要跟底下像等著天上掉錢一樣，擺好了接住的姿勢并且仰望著自己的一堆人開口：
“這房子保潔有問題的吧？窗戶外頭的瓷磚這么滑？我真的沒想不開——誒！那個大叔，你別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告狀了！喂！”
【寶寶委屈，我就背首詩而已嘛，我做錯了什么？這個世界為什么要這么對我？】荊然然如此哀傷地跟系統(tǒng)說道。
【背首詩沒問題，但是站在三樓窗臺上背詩，腦子沒病的人一般做不出來這事?！肯到y(tǒng)1314發(fā)現(xiàn)了她的情況，不僅沒安慰她，還對她冷嘲熱諷。
沒有一點同情心。
【不興我走豪放派嗎？孤陋寡聞?！壳G然然懟了回去。
【呵呵，那你繼續(xù)啊。】1314不甘示弱。
伸手把長裙子的下擺往上撈了撈，荊然然看到了從窗戶那里往外探頭的幾個看守她的男人，因為窗戶是往外開的，她又挪到了打開的窗背面，房內(nèi)的人很難在保證她安全的情況下把她拉回來。
“荊小姐，算屬下求您了，您別想不開，走過來兩步，把手遞給屬下拉您進來可以嗎？”其中一個國字臉男人把手從窗戶下方繞過，朝她遞過去。
荊然然氣得嗨呀一聲：“大哥，做人講點道理。我站在這里完全是因為自力更生扒住了窗框自己站穩(wěn)才沒摔下去的好嗎？”
“而且是正對窗框下面那塊兒塌了我才挪過來的，你對我的機智視而不見就算了，怎么還亂講話，良心不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點名打斷。
“荊、然、然?！辈贿h處傳來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因為夾雜著極大的怒火而擲地有聲。
對荊然然來說簡直是平地一聲雷。
“到！”抱著水管的女生聲音柔軟，答到倒是非常響亮。
燕凌被她氣笑了，雙手環(huán)胸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你最好祈禱你今天有事，否則——”
否則你打到我有事？？？
荊然然對這位女大佬的手段略有領(lǐng)教，當(dāng)下就趕忙脫口而出：
“你聽我狡辯！”
呸！
“不是，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要跳樓——我、我不下去了！”有些嬌氣的女生因為緊張，抱著水管的手手指都有點泛白，咬了咬唇，目光中有幾分委屈。
【不行了，好崇拜我的演技，進入角色毫無違和感～】面上裝著，荊然然和系統(tǒng)如此感慨著。
【醒醒，你再鬧下去可能會被大佬打死。】系統(tǒng)不遺余力地潑她冷水。
【單身一萬年統(tǒng)你懂個啥？我自有辦法，準(zhǔn)備好對你爸爸露出崇拜的小眼神了嗎？】心情一好，荊然然調(diào)侃起系統(tǒng)就沒完了。
“你再說一遍。”燕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中滿是威脅的意味，眼神中映著的一抹光如刀刃在日光下的反射，自帶一股寒氣。
荊然然：……干嘛那么兇？我也很慫啊。
“我……反正你又不聽我解釋，肯定要揍我的，那我不下去了！”于是很慫的女生理直氣壯地把水管抱得更緊了。
在發(fā)現(xiàn)女生并不是想要跳樓之后，燕凌心底松了一口氣，面上卻分毫不顯：
“那你就那站著吧——下面的人全部回崗?！?br/>
看著底下原本等著接天上掉餡餅的人全部散開，露出一片翠綠的剛被修剪過的草坪，露頭的草茬子不過幾厘米——可想而知摔下去吃一口土的概率有多高。
【冷血，無情，真是太禽-獸了。】荊然然和系統(tǒng)感慨著。
【嗯?！?314敷衍地應(yīng)了一句，表示在聽。
荊然然：【嘻嘻，可是我就喜歡這調(diào)調(diào)的，調(diào)戲起來多帶感?！?br/>
系統(tǒng)：【……】它剛才為什么要搭理她？
“燕十一！”如果不是因為她站在那半只腳掌寬度都沒有的橫杠上，妥妥要被氣得跺腳。
結(jié)果被她咬牙切齒喊了的人卻一轉(zhuǎn)身，身影重又沒入前頭的樓房里，看不見人影了。
荊然然：……算你狠。
于是女生左右看了看，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挪動，越發(fā)往房子側(cè)面的轉(zhuǎn)折處而去，每一次動作都把下面那群人看得手心一股汗。
——簡直不敢想象荊大小姐出事之后他們的下場。
【你猜我剛才在窗臺邊看到了什么？一道朦朧的反光！】知道系統(tǒng)1314不會再回自己的話，荊然然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設(shè)問句。
系統(tǒng)1314本不想搭理她，考慮到配合業(yè)務(wù)員完成任務(wù)的原則，不得不回一句：
【然后呢？】
【然后我爬上窗臺摔了下來啊，你不是知道嗎？系統(tǒng)也老年癡呆？】荊然然的語氣裝的非常驚訝。
系統(tǒng)1314：……我再搭理你我就重裝自己！
【開玩笑的。我看到那邊有棟房子，懷疑是關(guān)林家夫婦的地方，可是從那里想要把亮晶晶的東西反射的光線弄到我這窗戶上難度是不是太高了？而且他們也可能是被關(guān)在地下，早知道我就不冒險了，唉……辣雞系統(tǒng)，你有聽我說話嗎？】荊然然說了一大串之后沒聽到回答，感覺有點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