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舟正忙活著燒水,突然覺得后面有點兒不對勁兒,一下子不知道為什么一陣陰涼的小風從他的脊梁骨下直往上竄,這時候小甜筒鉆到了他的腳下,不安的在他腳下轉悠著,叫聲凄慘。
陸明舟立刻放下手上的東西,轉過頭的瞬間,就看到天童整個人蜷縮著,渾身僵硬地站立在原地,仰著頭掛著滿臉的淚水,驚恐地不知道在看著什么。
那一瞬間,他什么都來不及想,二話不說的飛起大長腿,三步并兩步地費神向前,在他靠近天童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天童身邊的空氣特別的凝厚,密度明顯比正常的空氣要厚重得多,就好像整個人在往一個果凍布丁里沖一樣。那一剎那,陸明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跟天童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分子大小,拼勁全力的往那無形的墻壁之中擠過去,同時寒氣肆無忌憚地順著他的汗毛孔往身體里鉆。陸明舟顧不得那么多,他看得出天童的害怕和恐懼,一心只想立刻沖到天童身邊。
終于,他的指尖擦過了天童的胳膊肘,周圍的空氣瞬間松動了幾分,陸明舟不敢放過這個機會,哞足了勁兒往里一沖,一把抓住了天童的胳膊,大力往外一拽,剛剛那無形的壓力瞬間消解,天童一頭栽進了他的懷里。
這下,陸明舟才有幾分放下了心。
“怎么了?”他胡嚕著天童的后背,像擼小貓一樣安撫著他。
天童明顯在隱隱發(fā)抖,他環(huán)抱住陸明舟寬厚的后背。
還活著。
他努力平復了氣息,聲音輕的就像那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肥皂泡泡一般,“他們原來是把我當容器在養(yǎng)活啊?!?br/>
這句話陸明舟是一個字兒也沒聽懂。
“啥?”
天童輕輕嘆了口氣,跟陸明舟微微分開,讓兩個人可以看到彼此的臉。
“剛剛白無常來了?!碧焱蝗挥行o力,雙腿有點兒發(fā)抖,一個不穩(wěn),跌坐在了沙發(fā)上。
“然后呢?”
天童雙手無意識地搓來搓去,他脫力的把自己扔在沙發(fā)上,蜷縮著身子,囈語一般的為陸明舟解答道:“我啊,被冥界的官兒們當成了鹿人的容器在護著呢,他們不過就是在等著這一天,等著鹿人走到這個世界里,占據(jù)一個實實在在的身體,而不是虛無的一團迷霧,然后……”天童眨巴眨巴失神的眼睛,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有點兒可笑,一瞬間竟有點兒想要放棄掙扎了。
“然后怎樣?”陸明舟這會兒實實在在的急眼了,他跪在天童面前,捏著天童的下巴,強迫著他仰起埋在胸前的腦袋,直視自己。
“然后就可以把鹿人徹底關在地獄之中,連同我一起,一勞永逸的杜絕了這個東西會到這個世界里為非作歹?!?br/>
陸明舟用了很久,終于消化了天童這句話的含義。
“所以,這段時間,黑白無常很少出現(xiàn)……”
“嗯,他們在等待,靜靜地旁觀吃瓜?!闭f著天童竟然還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
天童深深嘆了口氣,放松自己,平躺在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有些放空。
“有什么辦法,對付它,我們人類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啊,只有依靠冥界的各位大佬還有點兒可能,可是,大佬們卻想出了這么個主意,大概也只能聽從了吧……”
天童這么一說,陸明舟急的直跳腳。
“聽個屁??!那你這豈不是,豈不是……”陸明舟說不出口。
天童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陸明舟,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摸了摸陸明舟還有些胡茬的臉,扎著天童的手掌心兒,有點兒刺痛,有點兒麻。
“能遇到你,也夠了,挺好的。”
陸明舟一把抓住天童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