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愛莉和千度睡在閣樓,白卓則睡在偏房。
楠楓坐在小凳子上烤火,火爐里還剩一朵細(xì)小的火苗在搖曳。
窗外黑漆漆的,萬籟俱寂的客廳里只有微弱的火光能給他一點溫暖。
他沒睡,可能是因為衣服臟兮兮的,身上有些瘙癢,四下望去卻沒有可以提供洗浴的水源。
身體有些燥熱,點上一只蠟燭,打開房門向外走去,他
記得花園那邊的屋檐下是有水的,或許該去淋個澡再睡。
可沒想到房子外面還有大風(fēng),只是一個不注意,呼嘯的風(fēng)片刻便將蠟燭吹熄了。
“該死的?!?br/>
他心里有些煩躁,應(yīng)該說沒有哪天不煩躁,或許也可以說壓根就沒有沉下過心來。
他丟掉蠟燭,院子里黑白一片,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洗了,將就著睡吧。
就在他視線掃過院子最后一眼,進門時,他看見金屬圍墻上有火光閃爍。
楠楓揉了揉眼睛,火光又沒了,他也沒想那么多,準(zhǔn)備回身睡覺。
不過今天師兄沒打鼾還真奇怪啊。
他又停下來,望著火光消失的地方,有些沉默。
一夜無話。
楠楓睡得晚也醒的晚,等到他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愛莉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楠楓瞟了她一眼,換個姿勢繼續(xù)睡。
“白卓走了,你沒看住他。”
楠楓沉默會兒
,“我以為他不會走的,但他走了,我也阻擋不了?!彼麌@了口氣,“誰也阻止不了。”
愛莉沒再說什么,她遞過一塊餅干,楠楓毫不客氣的接過來吃掉。
白卓趁著夜色走了,楠楓在客廳里守了大半夜想著他會說點什么,可最后他卻選擇了不告而別。
或許算告別了吧,只不過是在紙上。
致親愛的師弟師妹:
“不用擔(dān)心我的行蹤,有些時候,用文字來代替語言也是種雅興。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生也沒有絕對正確的道路,用華國人的話來說:沒有美酒作伴,還有詩和遠方。
為了追求心之所向的美酒和遠方,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
你們至高無上的師兄白卓
楠楓吃力的辨識著上面龜爬一樣的字跡,最后扯著嘴角牽強的笑了笑?!霸瓉韼熜诌€是個文藝青年?!?br/>
“他說什么?”
“你沒看么?”
“我看不懂他寫的什么?!?br/>
“他信上說是去追尋詩和遠方了?!?br/>
“詩和遠方?”愛莉還是聽不懂。
畢竟一個歪果仁精通華國語言已經(jīng)很了不起
,再讓她了解華國上下五千年歷史很可能就有些勉強。
“直白的說就是他一個人跑了,讓我們不用擔(dān)心?!?br/>
白話文翻譯。
這下愛莉聽懂了,“就這些?他特意留下一封信就為了告別?”
不然呢,難道還留了什么暗號?
就算留了暗號也沒用了,因為愛莉已經(jīng)把信丟進了火坑。
愛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撕開一袋餅干,看著透亮的天邊,神色深遠,“那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是因為不想連累到他們吧,畢竟自己要做的事與他們無關(guān),在他看來,楠楓他們不該承擔(dān)這份風(fēng)險
他們約好的是執(zhí)行任務(wù),可白卓在半途卻遇到了痛恨一輩子的仇人,他選擇了放棄任務(wù)去尋仇,而這份仇恨與楠楓他們是無關(guān)的,所以他選擇獨自承受。
硬要扯邏輯的確是這么個邏輯,可很多事情不是邏輯能扯清楚的。
愛莉嚼著餅干不說話,他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我們怎么辦,難道繼續(xù)去海南執(zhí)行任務(wù)么?”
白卓要是還在的話,楠楓都會動手打他,無關(guān)勝負(fù)。
如果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只是因為這個認(rèn)識不久的師兄,已經(jīng)勉強能算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了吧。
他的朋友很少,少到形單影孤,他的感情很容易就會被寄托,為了不讓自己變成爛好人,他選擇隔離整個世界。
所以說,有些事情不是邏輯能說得清楚的,比如感情。
他不知道脫掉白卓得那頭巨蟒有多厲害,但生命力頑強如蚯蚓,想來不會太弱。白卓很強,但也強不過高血統(tǒng)的怪物,特別是裝武器的皮箱還在客廳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