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xiàn)在這面色平和的模樣讓宋堯好心疼,但他沒辦法對她說出任何慰藉的話語,因?yàn)殛愒滤旧砭鸵呀?jīng)很清楚這些事已然發(fā)生,回天乏術(shù)。
她的腦子很理性,心臟卻太感性了。
兩人在沈星橋的下一班電梯,等電梯到了16樓,開門后,卻發(fā)現(xiàn)沈星橋還站在黎瑤瑤的家門口。沒有摁門鈴,也沒有敲門,而是捧著那束百合,一直呆呆地立在門口。
“沈老師?!?br/>
陳月和宋堯走出電梯,喚了聲沈星橋,他這才回過心神,看過來。
他嘴角微微顫動(dòng),想笑卻笑不出。
有一瞬間,陳月覺得他像是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后來,是宋堯摁的門鈴,三人一同走了進(jìn)去。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毗”
“阿彌唎哆悉耽婆毗”
“阿彌唎哆毗迦蘭帝”
“阿彌唎哆毗迦蘭多”
“伽彌膩伽伽那”
“枳多迦唎娑婆訶”
往生咒伴隨著木魚聲進(jìn)入耳朵,整個(gè)屋子里滿滿的,全是死亡的氣息。
陳月聽著這耳熟的咒語,驀地鼻頭一酸。
這屋子里的人,沒一個(gè)是不悲痛的。
今年到底是有多衰啊,三個(gè)月不到,永遠(yuǎn)地失去了兩個(gè)重要的人。
黑白照上的黎瑤瑤,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依舊美麗迷人。
聽說,是因?yàn)槔璎幀幨撬涝谕獾氐?,所以靈魂流落在外,現(xiàn)在需要招魂回家,打撈上來的遺體才能火化、下葬。
屋子里除卻幾個(gè)念咒的和尚,其他人基本都是一臉悲痛,尤其是黎媽媽,從他們進(jìn)來便一直是以淚洗面。
“我們瑤瑤什么都好,人也善良,這輩子沒做什么壞事,怎么要讓她遭遇這種不幸???!”
黎媽媽無力地癱坐在木椅上,掩面流淚,嘴里一直呢喃著:“她才二十歲,才二十歲啊,這輩子最好的年華才剛剛開始啊……她怎么就丟下我們走了呢,怎么就這么狠心???!”
黎爸爸走過去,站在她身側(cè),輕撫她的背,試圖給她安撫。
黎媽媽靠在黎爸爸身側(cè),繼續(xù)喃喃道:“從小到大,我都在教她要自尊自愛,教她如何自我保護(hù),我?guī)缀跏裁春玫亩冀逃o她了,唯獨(dú)很少說過,見義勇為?!?br/>
“我很自私,希望她健康成長,做一個(gè)優(yōu)秀的人,可我獨(dú)獨(dú)沒想過讓她做一個(gè)英雄啊!”
陳月聞言,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淚。
宋堯怕她受不住,過去和黎家兩夫妻招呼了兩句,便拉著她一起轉(zhuǎn)身欲走。
在轉(zhuǎn)過身時(shí),陳月垂著眼眸看到沈星橋的腿腳,響起那晚哭得不成人樣的黎瑤瑤,心底不自覺地生了一絲恨意。卻在抬頭看到,沈星橋銀框眼鏡后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眸時(shí),陡然間怔住了。
沈星橋嘴里跟著那些和尚同步一張一合,無聲地念著往生咒。
他的目光一直未曾從那張黑白遺像上移開,那雙眼睛像是在與照片里的人對話一般。
或許她對沈星橋有什么誤解吧,或許瑤瑤和沈星橋之間一直都有誤解才對,他這沉痛的模樣,分明是深愛的人才會有的啊。
陳月收回目光來,與沈星橋錯(cuò)身而過,走出門,離開了這套房子,離開了這個(gè)小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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