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綰淮也才剛走到廚房,忽然心里咯噔一聲,他將肩上的兩捆柴放到地上,朝著大娘說了一聲,“大娘,你先等等,我去看看我朋友再過來。”
他心里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腳下生風(fēng)跑進屋子,結(jié)果卻看到顧棠正拿著一塊斷了的玉在發(fā)呆。
那玉玉質(zhì)通透,潔白無瑕,只是從一處斷開,只剩下一小半,但大致可以看出是一塊難得一見的好玉。蘇綰淮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心里疑惑卻也沒有往心里去。
“顧棠,你沒事吧?顧棠?”
他走了過去,輕聲喚了幾聲,顧棠這才一臉迷茫的抬起頭來,指了指自己,“你這是……叫我?”
“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歐陽姑娘呢?”蘇綰淮拉過他的手,把了把他的脈搏,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出了一身細(xì)汗,但脈象平常,又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樣子。
“沒……沒事,你別擔(dān)心我。”顧棠搖了搖頭,又揉了揉自己的臉,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做噩夢了么?”蘇綰淮走到桌子邊想倒杯水給顧棠喝,才發(fā)現(xiàn)水喝光了,他拿起那水壺道,“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給你燒個熱水喝?!?br/>
顧棠點了點頭,等蘇綰淮走出房間,才揚起一個莫名有些花癡的笑,用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嬌嗔道,“蘇哥哥真的好溫柔好體貼呀?!?br/>
“不要用我的身體說出這樣的話!”
又一個顧棠的聲音傳來,相較于第一個的矯揉造作,這一個完全是氣急敗壞了。
“哎呀顧棠哥哥,我也沒辦法嘛,那我現(xiàn)在用的你的身體,說話只能是你的聲音呀,我沒辦法嘛。”床上的‘顧棠’摸了摸自己的臉,屁顛屁顛的下床跑到墻邊的衣柜前,衣柜有些年代,上面一小面鏡子沾著些許污漬,但不妨礙他盯著鏡子里的人繼續(xù)犯花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顧棠抓狂道。
他真的要哭了,只記得剛剛頭疼得要命,不知道啥玩意兒突然閃了光,再緩過神來他就看著自己的身體躺在他的旁邊,直到自己的身體用‘歐陽清’慣有的語氣問了一句‘啊咧,顧棠哥哥呢?’,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雖說身在二十一世紀(jì)什么腦洞沒見識過,但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未免也太瞎了吧,這算什么事啊?他又在哪里,為什么歐陽清會變成他???
“我不知道啊,不過哥哥你現(xiàn)在就在我之前寄身的那塊斷玉里。”歐陽清說著生怕顧棠不知道,又晃了晃手里拿著的斷玉,顧棠瞬間覺得一陣晃動,透過那不太清晰的鏡子看到自己的手拿著的那塊斷玉,一臉懵逼。
“……”原來他們一直在猜測的幫歐陽清聚集魂魄的寶貝是這樣一塊斷玉,可是為什么他們會互換?剛剛他跟歐陽清也沒做什么吧。
“哥哥,我想我知道為什么在樹林里的時候,為什么那些鬼魂一直盯著你了——因為你魂魄不穩(wěn),最適合上身奪舍了。哎呀,蘇哥哥剛剛那么近距離的看著人家,他真的好帥呀!哎呀這樣看哥哥你也好帥呀!”
“你他媽別用我的身體說這樣的話!”顧棠忍不住爆了粗口,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住才沒有奔潰。停頓片刻,他晃過神來,幾近絕望的問道,“我這是被你奪舍了?”
“不算吧,奪舍的話,你可能現(xiàn)在已經(jīng)灰飛煙滅了,奪舍沒那么容易。”歐陽清思索片刻,開口道。
“這玉哪里來的,這是什么怪東西?”顧棠看著那玉,他應(yīng)該是魂魄進了這斷玉里,此時在這玉里倒也沒有感覺到有何不妥,反倒是有心神平和之感。直覺告訴他,這玉并不是什么陰邪之物,但造成這樣的情況,好也說不上好。
“這玉是我從我爹房里偷來的,我爹十分珍視它,我本想著逃不了就用這玉威脅我爹放我走的,結(jié)果也沒用到。顧棠哥哥,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不然等待會兒跟蘇哥哥說說,說不定他會知道什么辦法?!?br/>
歐陽清似乎還覺得挺好玩,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還偷偷跑到門口張望,發(fā)現(xiàn)蘇綰淮正在院子的井邊打水,跟大娘說著話。
“不行,先別讓他知道?!鳖櫶内s緊道。
蘇綰淮若是知道這事,說不定在沒有想出解決辦法之前會一直留在這里,他們還是別在這里耽擱太長時間了,蘇綰淮體內(nèi)的蠱毒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這樣一天天下去說不定會將情況變得更糟,他不能讓蘇綰淮冒險。正是因為考慮到這個,剛剛蘇綰淮在的時候,他才沒有開口說話。他的身體適合奪舍?這恐怕是因為他的魂魄不穩(wěn),難道現(xiàn)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唔,放心吧哥哥,我可以裝你裝的很像的?!睔W陽清似乎覺得這是在玩游戲,頗有些興致勃勃,立刻站直了身子。
透過衣柜上那鏡子,顧棠看到自己的臉毫無情緒,一臉……欠砍。
“……你什么也不用干,也不要說話?!鳖櫶纳钗豢跉猓嬲]自己那是自己的臉,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現(xiàn)在歐陽清就是‘顧棠’了,也不需要她怎么裝,表面上看不會有什么不同,只要她少說兩句話就好,不然鐵定露餡。
兩人一齊聽到腳步聲,顧棠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擺出一副‘請看我表演’的姿態(tài),嘴角抽了抽,“睡覺!”
蘇綰淮正提著水壺回來,他聽到屋子里有些動靜,待走進去時顧棠已經(jīng)躺下了。
“顧棠?睡了嗎?”
他輕聲喚了一聲,顧棠沒有應(yīng)話,只是身體不似正常睡著那般放松。蘇綰淮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倒?jié)M一碗水放在桌子上,“凝神湯我又煮了一份,你先睡著,我待會兒喚你起來喝?!?br/>
“顧棠哥哥,難道我就一直不說話嗎?”歐陽清打了個哈欠,本來只是裝睡,真的躺著床上的時候,她還真的感覺到了倦意。
蘇綰淮又出去了,顧棠在斷玉里頭也琢磨著,最后只好嘆了一口氣,讓歐陽清先忍忍。外頭的人沒有應(yīng)聲,顧棠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居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