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拿著這樣一把長弓,身上因為長年累月游獵山林,多見黝黑的皮膚,也隱約可見手臂的肌肉線條,隱隱卻也有一副好身板。
至于這少年的模樣,雖是年紀(jì)尚小,不算是長開了,但是眉目之間英氣勃發(fā),目光有神,卻也算得上神俊。
此刻雖是被連武珅一道劍意貫穿了手臂,額頭上冷汗微起,面色微微發(fā)白,連右臂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但是卻仍然不吭不響,還真是有些硬氣。
云傾語一見著這少年,就不由得心生憐憫,特別是見著少年右臂的翻飛的血肉,一時也顧不上連武珅,徑直推開連武珅的手臂就走到少年面前。
“錚?。?!”
一道寒芒驟然閃過,云傾語錯愕之間,身后卻是一道勁氣襲來!
“噗~~~~”
這持著長弓的少年左臂微微一顫,無力的垂下之時,血水順著指尖流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云傾語身前才落下一把斷成兩截的黑鐵小刀。
云傾語還來不及平復(fù)心中的情緒,連武珅卻是信手就云傾語攬回了懷里,劍指一揚,直指那少年的眉心,面色淡漠道。
“散修連武珅,未請教?”
這話語氣平和,但是云傾語絲毫不懷疑要是這少年繼續(xù)這么不聲不響,連武珅下一道劍意絕對會貫穿這少年的頭顱。
“你能不能不要一邊心平氣和的說著話,另一邊還這么隨意的出手傷人?”
云傾語推開連武珅的手臂,皺著眉頭質(zhì)問道。
連武珅聞言看了一眼云傾語,正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那少年卻是一下子掉下了這樹枝,枝葉繁茂之間,瞬息就不見了身影。
連武珅伸手招引之間,將地上斷成兩截的黑鐵小刀隨手拿著,淡淡的說道。
“你要我擠眉弄眼還是齜牙咧嘴的動手?”
云傾語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連武珅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卻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你沒有看見那只是一個山林狩獵為生的平凡少年嗎?就因為他不懂事,你就這么隨手置他于死地?”
連武珅聞言,倒是淡淡的看了云傾語一眼,見著云傾語皺眉動氣的樣子卻也忍不住好笑。
“以后你若是真要勸我什么,生氣的時候記得跺跺腳,這樣還顯得可愛些?!?br/>
云傾語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連武珅這隨性的樣子,一時還真是想要咬一口。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br/>
連武珅聞言,嘴角一揚,輕笑道。
“我沒打算和女人說正事?!?br/>
云傾語聞言一時卻是再也忍不住推攘了連武珅一把,轉(zhuǎn)身就想走,只不過連武珅哪里肯讓隨手拉扯之間,云傾語又是被連武珅攬在了懷里。
“別鬧,讓我看看這小刀。”
連武珅淡淡的說著一句,眉目之間似乎多有好奇。
“哼~~~~”
云傾語低哼了一聲,卻也不好打擾,暗自生著悶氣。
連武珅隨意的把玩了一下那
少年遺落的黑鐵小刀,一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傾語這怒氣來得快,散得也快,轉(zhuǎn)眼倒是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連武珅手中的黑鐵小刀。
這黑鐵小刀的樣式普通,只不過相對尋常的小刀,彎曲的弧度要大些,隱約卻也快成半月的形狀,因此也背開半刃,多有凌厲。
余下的地方似乎也沒有什么可圈點的,粗麻布綁住的刀柄,刀上也隱約有些劃痕,似乎也是那少年隨身所用。
“看出什么名堂了嗎?”
云傾語這邊正看得仔細(xì),連武珅卻是隨手將這斷成兩截的黑鐵小刀扔掉,隨口問了一句。
云傾語微微愣了一下,只不過還是如實說道。
“沒有什么奇怪的啊,只不過這刀身稍微彎了一點兒,多開了一道刃口?!?br/>
云傾語說完尤且看了看連武珅,目光之中多少有些得意。
剛才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能說得這么頭頭是道,云傾語自然有些得意。
只不過,云傾語這眉目之間溢于言表的得意卻也沒有換來連武珅的任何表示,腳步輕點,連武珅抱著云傾語縱身而起,沖出了林間,卻也不發(fā)一言。
云傾語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看連武珅,疑惑道。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你怎么沒有點兒反應(yīng)?”
連武珅看了看云傾語,一時倒也忍不住伸手給云傾語腦門兒上一個彈指。
“我原本還真想將你丟在這藥王山附近的,此去日久路長,我也護(hù)你不得。但是看你這么蠢,我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云傾語被連武珅彈了一下,一時吃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額頭,聽到連武珅這話,還是忍不住皺著眉頭瞪了連武珅一眼。
“我哪里蠢了?張口就來,滿嘴胡說。”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拉出一張四尺長弓,出手之間竟然連你一個天門境的修士都猝不及防,你還覺得他只是一個尋常的山野獵戶?”
連武珅迎著云傾語目光卻也沒有絲毫躲閃,簡單一句之間,倒是說得云傾語氣焰頓消。
“那黑鐵小刀樣式無所謂,但是鍛造手法,落錘方式隱隱都是修士煉器的法子,更何況,這里不出藥王山,你哪來的腦子告訴你一個尋常的獵戶可以進(jìn)入這樣的隱逸之地?”
云傾語本來就被連武珅說得啞口無言,連武珅尤且不罷休,這三言兩語之間倒是讓云傾語抬不起頭來。
云傾語低著頭沒過多久,連武珅也信手捏著云傾語的下巴,看了云傾語一眼。
云傾語還有些悶氣,不情愿的偏著腦袋,尤且還躲閃了一下。
“求仙問道本就是難事,七情六欲紛擾,人情世故多生,世人多有算計,也有天災(zāi)劫數(shù)不斷。我初見你就覺得你這怯生生的丫頭沒那氣勁,此刻看來還真是猜對了?!?br/>
連武珅看著云傾語,淡淡的說著一句。
云傾語聞言,一時卻是轉(zhuǎn)過臉迎
著連武珅的目光,一臉憤憤不滿的樣子。
“我護(hù)得了你一時,護(hù)不得你一世,這個道理,我算是用命換來的。我見你生憐,自然對你不舍,但是日后若有疑難,你自己可得用心些?!?br/>
云傾語心里還有些不服氣,連武珅自然也看得出來,但是一出藥王山,云傾語就這副模樣,倒也讓連武珅忍不住擺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
昔日和師晴游歷南疆的時候,連武珅尚且懵懵懂懂,一路跌跌撞撞,尤且還能沒心沒肺的和師晴游蕩。
但是黑色荒原一戰(zhàn),楚倩等人的驚世威能波及之下,抱著師晴苦苦求生的感覺,連武珅今生再也不想體會。
藥王山之外,連武珅不知前路還有多遠(yuǎn),對于云傾語雖然說不上敲打,但是訓(xùn)誡兩句自然少不了。
御空而行,白衣輕揚之間,云傾語兀自還生著悶氣。
這個昔日在百藥谷領(lǐng)著一群小弟子的女人,過慣了百藥谷的平淡日子,自然少有這么多戒心。對于連武珅眼中的憂慮自然也不太理解。
這心念之間,連武珅隨手摟著云傾語,云傾語卻也隱約感覺到了什么,皺著眉頭說道。
“找個地方我換身衣裳吧。”
說話間,連武珅尤且自顧自的揉捏了一下云傾語的白嫩的香肩,云傾語也不好明說,單單只是皺著眉頭,多有不滿。
“現(xiàn)在不急,那個少年沒有掩去血腥味,想要再伏擊我一次。我們馬上就到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先看看再說吧?!?br/>
連武珅信手揉捏著云傾語的香肩,臉上還一臉正色的樣子,若不是說的也算是正經(jīng)事,云傾語還真是忍不住駁斥幾句。
“到了。”
御空而行,不過盞茶時間,連武珅簡單一句說完,云傾語也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看了看腳下。
腳下的樹林似乎也沒有什么差別,依舊是繁茂不見外物。
“唰~~~~~”
伴隨著一聲枝葉的輕顫,連武珅抱著云傾語徑直沖進(jìn)了林間,穿過了茂密的枝葉,直接踏在了地上。
腳下的枯枝落葉顯得有些松軟,讓人腳下有些虛浮。
茂密的樹冠遮住陽光,單單只有細(xì)碎的光線三三兩兩,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下來,顯得這林間有些陰暗。
“好像沒有什么人啊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連武珅抱著云傾語站在這林間沒多久,云傾語就耐不住性子,小聲的問道。
話語未盡,耳邊卻是驟然傳出數(shù)聲輕響。
“咻??!咻??!咻!!”
聲響一起,連武珅隨手虛引,勁氣一起,三尺之外驟然揚起一道灰白劍意,隨即數(shù)人卻是直接從林間和地下的坑穴之中倒飛而出!
“嘭!!嘭?。∴兀?!”
伴隨著數(shù)聲悶響,這地上齊齊整整的躺下了三個人,皆是粗布麻衣,身強體健的男子。
這三人捂著胸口,疼得不自覺的扭曲的時候,連武珅的聲音卻也淡
淡的響起。
“散修連武珅,初至貴地,多有打擾?!?br/>
或許不是人人都像那少年一般硬氣,或許是連武珅這神乎其技的手段,地上的三人之中,一人捂著胸口,掙扎著起身,看了連武珅一眼。
“你就是殺了我們,也走不出這藥王山?!?br/>
連武珅聞言,臉上也不見什么情緒,淡淡的說道。
“天下萬般皆有道,我知道有陣法的禁制,但是我能穿過藥王山的另一邊,自然也能穿過這里我對你們不感興趣,但是你們?nèi)羰沁@么執(zhí)意追趕,我也不介意做點兒什么?!?br/>
連武珅這話簡單直接,一語話落,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就走,沒想到那人卻是開口說道。
“你真敢闖斷界,就是與我護(hù)衛(wèi)一族為敵,就算是不能殺了你,我們拼了命也會將你攔在斷界之外!”
“我教你,勢不如人,不要這么囂張?!?br/>
劍指一揚,連武珅面色淡漠,灰白的劍意凝出,眼看著這人就要死于連武珅之手。
“唰~~~~”
林間卻是竄出一個人影,是那個雙臂受傷的少年。
驟然沖出林間的少年,見著這三人一時卻也掩不住臉上的驚愕,只不過看到連武珅的時候更是驚訝不已。
“住手!”
眼看著連武珅指間灰白的劍意凝實,少年終于還是急聲說道。
“帶著你的人滾。”
指間的劍意一散,面對著這少年,連武珅卻也沒有出手。雖然要殺了這幾人,也不過只是一念之間的事而已。
說話間,連武珅抱著云傾語徑直轉(zhuǎn)身,腳下剛要發(fā)力,林間卻是再起一聲輕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