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亞發(fā)現(xiàn)這妖物雖然手段殘忍,但實力卻著實不怎么樣。
本來還想著多少會費一番波折,沒想到如此輕松就捉住了。
打量著她,盤問道:“你是什么妖?還有,為什么要這么做?”
對方此時被捆仙鎖綁著,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哼了聲,別過臉去。
東明亞:“……!”
有沒有搞錯?現(xiàn)在的妖都這么狂妄的嗎?
安靜了一會,天宮玄忽然開口。
“她身上并無妖氣,而是鬼氣?!?br/>
“什么?她不是妖,是鬼?!?br/>
天宮玄看著她,微微點頭。
被猜出身份的剝皮魔慌了神,旋即又恢復(fù)了不屑,笑聲幽冷。
“猜出我是鬼又如何?”
東明亞倏地湊近,凝視著她,嘴角一勾:“如何?當(dāng)然是滅了你為民除害呀?!?br/>
剝皮魔一愣,瞳孔微微睜大,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原先的不以為然蕩然無存。
東明亞得意一笑,果然如她所料,對方怕死。
世上萬物,神魔妖鬼人,只要怕死,就不怕沒有方法對付。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害她們了吧?”
東明亞再次問道。
對方猶豫了一下,隨后眼眶充血,怨毒地大聲吼道:“是她們,是她們的錯,誰讓他們來跟我搶陸郎,陸郎是我的,他是我的!”
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陸郎是誰,但東明亞大受震撼。
真如他所說,是出于情傷才殺的人,那她口中的那位陸郎當(dāng)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短短時間內(nèi),就沾染了二十多位姑娘。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天宮玄再次開口。
“你說謊?!?br/>
東明亞:“?”
天宮玄解釋道:“你所殺之人雖都為女子,但她們之間并無關(guān)聯(lián),毫無規(guī)律,有些甚至是未出閣的女子,更談不上與你口中的陸郎扯上關(guān)系?!?br/>
東明亞恍然大悟。
“對哦!”她厲聲逼問道:“你竟然敢騙我們。說實話,否則我就把你扔進(jìn)火爐里面煉上七七四十九天,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br/>
這些都是她在畫本子上看到的,覺得很有威懾力,就記了下來。
剝皮魔果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復(fù)原先囂張不屑的氣焰,聲音都弱了下去。
“我沒有撒謊,是她們搶我的陸郎在先,是她們該死?!?br/>
東明亞:“……”
她忽然明白,無論自己如何盤問,她回答都一樣。
總結(jié)下來就是:
她們搶了我的男人,該死。
天宮玄默默看著,開口道:“多說無益,殺了吧?!?br/>
東明亞:“啊?”
剝皮魔:“…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們要是敢把我怎么樣?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東明亞一驚,有些討打的問道:“為什么是你的主人,而不是你的陸郎呢?”
對方倏然垂下腦袋,喃喃道:“陸郎,他,他只是在忙著做生意,他只是沒空?!?br/>
“我看是他根本就不愛你吧,根本把你放在心上?!?br/>
剝皮魔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東明亞,目眥盡裂,發(fā)瘋般吼道,如惡鬼剛從地獄爬出時的嘶吼。
“你住口!休要挑撥我們的夫妻關(guān)系,陸郎是愛我的,他只愛我一個人,只能愛我一個人,你聽見了嗎?!”
東明亞用手堵了下耳朵,然后輕描淡寫的回道:“沒聽見?!?br/>
“啊哇啊啊啊啊啊!你!我!”
剝皮魔被氣的不輕,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一上一下的抖著,死死盯著東明亞。
被盯得渾身發(fā)麻,東明亞見時機成熟,幻化出鮫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其施法。
“生魂出,死魂入,妖魔鬼怪,聽我號令,入。”
剝皮魔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被控制住,腦海中不受其控制的開始回憶曾經(jīng)的往事。
東明亞保持著施法的姿勢默默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眼,天幕上便中出現(xiàn)一頁卷軸,緩緩展開,卷軸里人影晃動。
“回憶卷軸?!?br/>
天宮玄脫口道。
“沒錯,正是回憶卷軸,怎么樣?我厲害吧?”
東明亞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誰料對方冷冷道:“卷軸是好卷軸,就是施展的人經(jīng)驗尚不足,化出的卷軸模糊不清。”
東明亞癟癟嘴。
“我要是經(jīng)驗老道,就不用激她直接提取了。雖然是有點模糊,但也不影響,將就著看吧?!?br/>
天宮玄沒有搭話,把目光放在了卷軸上。
此時的剝皮魔被控制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回憶被一點點展開。
心里那個氣呀。
又聽到東明亞才是故意激自己,在自己失去理智的時候虛而入的。
更氣了。
但再氣也改變不了自己,記憶被提取的事實,眼珠子咕嚕嚕轉(zhuǎn)到了控制自己的那顆珠子上,頓時兩眼放光。
此時,回憶卷軸中。
是夜,逍遙鎮(zhèn)漫天大雪。
家家戶戶都關(guān)閉門窗,萬家燈火,影影綽綽,映照出一家人團(tuán)圓的影子。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光著腳走在雪地上,手里端著一個破碗,正挨家挨戶的乞討。
但無一例外,還未開口說話,便被無情的催趕。
“可以給我一點吃的,我真的太餓了,求求你了?!?br/>
“哎呀,走走走走走,大過年的,晦氣?!?br/>
小女孩失落極了,不知是因為太熱太冷的原因,還是因為被人們催趕的失落,眼淚撲刷刷的流了下來。
最后她來到了一個墻角,蜷縮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大概是要死了,隱約間,耳邊傳來車馬聲和腳步聲。
再次睜開眼,她正躺在溫暖的大床上,暖和極了。
掃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是一個漂亮寬敞的房間,華麗的家具,中間燃著火爐,床頭燃著香爐。
炊煙裊裊,特別香甜。
她下意識的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心理說不出的高興。
心道“天堂原來這么好,早知道該早點來的?!?br/>
剛這么想,門忽然被打開,從外面走進(jìn)來一個少年。
少年錦衣華服,長相白凈,見人醒了,沖著她笑,眼睛像月牙一樣彎起,里面灑滿了星辰,熠熠生輝。
“妹妹,你醒了,餓不餓,哥哥給你拿吃的去。”
少年似乎格外高興,話音未落,就急匆匆的轉(zhuǎn)身跑了出去,邊跑邊喊道。
“爹娘,你們快來看,妹妹醒了。”
女孩:“………”
她愣了很久,直到床前被人圍滿,一個中年婦女和一個中年男子笑瞇瞇的對她說“讓自己做他們女兒”時,才如夢初醒。
這里不是天堂,是逍遙鎮(zhèn)一大戶,陳府。
陳家夫婦特別想要一個女兒,但自從生了長子陳景潤后就再也無所出。
昨日新年夜,陳景潤外出游玩回來途中,在一處墻角發(fā)現(xiàn)了奄奄一息的女孩。
出于善心,加上父母一直想要個女兒,便將人撿了回來。
從此,女孩有了名字,叫陳雪遇。
陳父陳母將她視如己出,當(dāng)做掌上明珠,金枝玉葉的養(yǎng)著。
從小便請先生教她讀書,琴棋書畫,禮儀規(guī)范,一項都按照千金小姐的標(biāo)準(zhǔn)來。
她雖然心懷感激,但卻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了很多年,她時常感到窒息。
比起富裕的生活,她更想要自由。
一直到十八歲的時候,她對兄長陳景潤對她表露心意。
同樣是在新年夜,漫天大雪紛飛,月華和雪色融為一體,美的動人心弦。
但這一切在陳景潤眼中,都不及陳雪遇之人半分。
“小雪,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是,我大逆不道,我想娶你。”
陳雪遇心臟仿佛漏了一拍,隨后是猛烈的狂跳。
這些年,她其實能夠感受到陳景潤的心意,但并不反感,相反,在她心底,時也對這個名義上的兄長一直抱有仰慕之情。
那種微妙的,不知何時深種在心底的情愫這一刻,沖破貧瘠的土壤,生根發(fā)芽,長成參天大樹。
“……我?!?br/>
但她卻猶豫了。
她想了許多,想到陳父,陳母得知兩人在一起后驚恐,不可置信的表情,想到了如果真的和陳景潤在一起,那自己將會被永遠(yuǎn)困在陳府,永遠(yuǎn)沒有自由的一日。
她更想要自由。
十幾年的循規(guī)蹈矩已經(jīng)讓她忘記了其實比自由更重要的是活著。
不曾想過,如果沒有陳家,自己會過什么樣的生活?
但現(xiàn)在的她根本想不到這茬。
于是她拒絕了。
隨后,結(jié)識了一個府衙的小捕快。小捕快很會討她歡心,嘴巴像抹著蜜一樣甜,總是偷偷帶她跑出去玩。
和小捕快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感覺到無比的快樂。
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紙包不住火,她和小捕快的事情很快就被陳家人知道了。
陳父陳母母雖然很生氣,但也舍不得責(zé)罵她,只是把人關(guān)在家里,禁止兩人再見面,一開始給她安排門當(dāng)戶對的人。
最生氣的莫過于她的兄長陳景潤。
他克制住自己心底幾乎洶涌的憤怒和滿腔的愛意,只是平靜的告訴他和小捕快在一起的后果。
“他父母雙亡,寄住在伯父家,原本是逍遙鎮(zhèn)上有名的混混,因為家里的關(guān)系還在衙門混了個捕快?!?br/>
陳雪遇聽后臉色十分難看。
質(zhì)問道:“他是沒錢,但他是個好人,他也特別愛我。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知道他能帶給我幸福?!?br/>
陳景潤:“………”
他氣的臉都紅了,幾乎吐血。
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厲聲道:“你看不明白,沒關(guān)系,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妹妹嫁給那種人?!?br/>
結(jié)果對方卻回他。
“我嫁給他,難道嫁給你嗎?”
陳景潤瞬間啞口,這句質(zhì)問,瞬間把他對自己妹妹那份隱秘晦暗的心思摳出來當(dāng)眾處刑。
他無顏面對,終是默默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