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陳修元準時來到了白蕓家。只不過這一次他可沒有再隱身,而是大大方方的上前敲門。
鎮(zhèn)魂鈴跟在他的后面,在聽到門后傳來的腳步聲時,下意識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他向來是翩翩公子的俊美形象,此時不用隱身,自然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只不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舉動對于白蕓而言似乎只是多此一舉。因為從她開門之后,竟是連眼神都沒有落到過自己身上……
“你們是誰?”
白蕓的語氣很是清冷,還帶著濃濃的疏離。她常年不同人交往,本身就不好接近。如今看到陳修元與鎮(zhèn)魂鈴這兩個陌生人,心中的防備更甚。甚至下意識的往后側(cè)了側(cè)身,將懷里的令牌護在懷里,就連眼神,都充滿了警惕。
陳修元像是沒有看到她這些小動作般,只是笑笑,然后開口道:“我是陳修元,最近住在白家村?!?br/>
關(guān)于白家村最近住了幾位道長的事情,白蕓還是有所耳聞。不過看著陳修元的目光依舊防備,并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就放松下來。她此時其實身體已經(jīng)非常的虛弱了,因為絕食的緣故,連站起來都十分的費力。但是為了不讓陳修元給瞧出來,她抓著門的手已經(jīng)露出了青筋,可是背脊卻是挺得筆直。
“我見過白生,他有些話想同你說,不知你可愿見他一面?”陳修元依舊淡淡的笑著,只是這笑容在此時看起來卻顯得有些詭異。尤其是當他提到白生名字的時候,白蕓更是激動的抬起頭,連眼眸都在動搖。
“你說,你說什么?”白蕓有些不敢置信的問了一遍,她害怕自己聽錯了,所以看著陳修元詢問道:“你說你見過白生?”
陳修元點點頭,想讓白生同白蕓相見,自然是不能讓她蒙在鼓里。于是他將自己來到白家村之后同白生相遇的經(jīng)過簡單的說了一番,甚至連白蕓身上沾染的怨氣都沒有隱瞞,部都告訴了她。
在他看來,這種事情越是隱瞞,反而對她越是一種傷害。所以在見到白生之前,他希望白蕓能夠知道這些事情。這樣,在兩人見面之后,也不用帶著誤解。
聽陳修元說完之后,白蕓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她的手無力的搭在懷里的靈牌上,想要同以往那般輕輕撫摸,但是卻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提不起力。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張道:“那白生……他現(xiàn)在在這里嗎?”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語氣有多激動。甚至還下意識的將額邊垂著的碎發(fā)挽在耳后,連神情都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可是陳修元卻是搖搖頭,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昨日他再三叮囑過白生,一定要等時辰到了才能過來。所以現(xiàn)在白生還沒有來,他之所以提前過來,就是為了讓白蕓能夠有一個心理準備。
“哦,哦,是這樣嗎……”
白蕓的語氣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卻是忐忑。對于陳修元的話,她沒有絲毫的懷疑。不僅僅是因為之前陳修元所說的那些事情,更是因為最近自己的感覺。所以,之前她能夠感覺到白生的存在,并不是她的錯覺?而是白生確確實實的在自己身邊,只是她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
一想到這里,白蕓就有些痛苦的捂住臉。這么多年來,她是怎么過來的,她比誰都清楚。一想到這些時候白生都陪在自己的身邊,白蕓便有些泣不成聲。
她一直以為自己被拋棄了,被遺忘了,卻不想,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竟然就在身邊!
就在白蕓蹲在地上痛哭的時候,天上的太陽卻被云給悄悄的遮住了。方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此時突然變得陰涼起來。而就在這時,一股微涼的風悄悄襲來,陳修元結(jié)果鎮(zhèn)魂鈴遞來的黑紙傘,在頭上撐開。神奇的是,就在他撐開傘之后,方才遮住陽光的云卻又突然散了開來,露出了大片的日光……
白生站在傘底,陳修元拍拍他的肩膀之后,便將傘交給了他。這把傘是玄清特制的遮陽傘,不僅能夠遮擋陽光,更是能夠隔絕陽氣的影響,讓鬼魂也能夠在陽光下自由的行動。
本來這把傘也是玄清無聊的時候鼓搗出來的,卻不想,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場。此時白生站在傘底下,自成一片陰涼。他身上仍舊穿著戰(zhàn)甲,但是卻已經(jīng)不再是血跡斑斑,而是恢復了本來的面貌。此時他的裝扮,同當日出發(fā)之前的一模一樣,特別是那眉目之間,更是隱藏不住的意氣風發(fā)。只不過因為歲月的沉淀,多了幾分穩(wěn)重而已。
但是當他看見蹲在地上的白蕓之后,一切的鎮(zhèn)定與冷靜都成了泡影。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拉白蕓,但是想到自己的鬼魂之身,又堪堪的停住了手。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用他自己都聽不出來的聲音,張口道:“小蕓……”
他的聲音因為過于激動與緊張,所以顯得更加的沙啞。短短的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也是十分的吃力。陳修元跟鎮(zhèn)魂鈴看著此情此景,了然的對視一眼。然后悄悄的走開,將時間與空間留給他們。
“小蕓……”
見白蕓依舊沉浸在傷心里,白生忍不住又喊了一聲。這次他的聲音就正常多了,除了有些顫抖外,至少聲音已經(jīng)恢復過來了。所以在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時,白蕓抖動的肩膀下意識的頓了一頓,然后慢慢的抬起頭,在看到白生的那一秒,連眼淚都忘了流。
這張一直在睡夢里回憶里折磨著她的臉龐,此時竟然又活生生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白蕓有些踉蹌的站起來,白生趕緊去扶她,結(jié)果只看到自己的手穿過了白蕓的手臂,什么也沒有觸碰到……
他的失落寫在臉上,同白蕓的記憶里一模一樣。她的眼睛瞬間又模糊起來,靜靜的看著白生,這次的淚水卻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小蕓,你不要哭。是我不好,你不要哭……”白生有些急了,其實從白蕓嫁給他之后,甚少在他的面前流淚。看得最多的,也是他死后歸來,陪在白蕓身邊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因為白蕓看不見他,所以即使著急,但他卻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現(xiàn)在白生發(fā)現(xiàn),即使白蕓已經(jīng)看得見自己了,他似乎依舊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