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舍得,顧輕言還是走了。
走的時候柳梢枝頭青雀啼鳴,等到興城還沒來得及展望一下,就被漫天的黃沙吹得險些睜不開眼。
“輕言!”
一人一馬橫在興城城關(guān)口,很是興奮的喊著。
這便是莫從,而今興城守將,今兒特意拋下公務(wù)出來迎接顧輕言的。
顧輕言從隊伍里走出去,看著好像在記憶里還有些許面熟的莫從,試探性的喊了聲,“莫叔。”
“哎!好小子!”
莫從策馬而來,在顧輕言肩上拍了拍,看他紋絲不動才笑了聲,“好,沒丟你爹的臉。走走走,進城,老子給你安排了接風(fēng)宴。都是你爹的好兄弟,你喊幾聲叔叔,以后在興城讓你橫著走。”
顧輕言:……
好家伙。
知道的說是來參軍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什么土匪窩了呢!
他跟著莫從進城,一路直奔將軍府,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一陣喧鬧聲,一個個彪悍的男人在里頭交流感情,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音,俗稱“互毆”。
“干什么呢?”
莫從高吼一聲,把顧輕言推到前面兒,“這是將軍的兒子,顧輕言,以后跟咱們混了。他剛來,你們都收斂著點,可別把人給老子嚇跑了!”
“是!”
一群人應(yīng)和著,聲音震天響。
好莽~
顧輕言不禁在心里想著,這些人和京城那些富貴子弟們的脾氣全不相同,不過看起來都是好人。
相處幾天下來,顧輕言頗受他們照顧,東家送點錢西家送個宅子、人手,很快他就在這個只存在于記憶里的興城穩(wěn)定下來。
又幾天,莫從直接把他拎到軍營里訓(xùn)練去了。
剛進去的時候,老兵們還嫌他娘們唧唧、弱不禁風(fēng)的。一連過去幾個月,在軍營里不斷訓(xùn)練又吃得飽,他開始迅速長高長壯,和剛來時全然不同。
他在興城的軍營里混得如火如荼,那頭虞夢歡在京城里也是浪到風(fēng)生水起。
現(xiàn)而今京里誰不知道康王倒臺是溫寧郡主一手辦的,太子也就是跟在后面混了個名頭。
這意味著什么?
其一,當(dāng)今皇帝依舊偏愛溫寧郡主!要不然這事兒他不交給皇子公主辦,偏偏交給溫寧郡主,還把禁衛(wèi)軍、天子近衛(wèi)全都交給她。
這是何其的信任,何其的看重?
其二,溫寧郡主人才??!康王在京中多年,一直都是風(fēng)流才子、不問世事的形象,誰都沒懷疑他謀反,偏偏溫寧郡主就看出來了。
不僅如此,她還跟淮陽侯府、幾個商會都有合作,賺得是盆滿缽滿。
其三,皇帝不會猜忌她。她是女子,還是皇帝的親外甥女,就是手握大權(quán),也是皇帝說收就能收回來的。
最后,皇帝之前干了什么?
皇帝放出風(fēng)聲要給溫寧郡主擇婿??!
各位,還等什么?
這種要腦子有腦子,要圣心有圣心,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還長得漂亮的未婚妻,錯過這一個,可就沒有下一個了!
一時之間,遞往長公主府的帖子那是一摞接著一摞。隨手一抓,不是王公貴族就是世家權(quán)臣,今兒個茶會明兒個詩會,后天還有比武大會。
左右沒事兒,小兔崽子又在興城,虞夢歡干脆成天出去浪。
丹彤眼瞅著她是越來越受歡迎,尤其是在皇帝又一次叫她出去辦差之后,就徹底坐不住了。
本來丹彤是想跟顧輕言去興城的,但顧輕言非得把她留在京里,叫她看著點溫寧郡主。
彼時丹彤還在想,溫寧郡主有什么好看的?
但現(xiàn)在她明白了,再不把溫寧郡主看住,她家主母就快浪到別人家去了!
——主子,今日是德武將軍之女送主母回來的,對方還對主母摟摟抱抱,必是有所覬覦!
——主子,今日寧王世子給主母寫了一首情詩,其心思昭然若揭,幸好主母拒絕了。
——主子,今日衛(wèi)國公嫡次女陪主母逛街,還故意摔倒讓主母抱著她騎馬,我看主母好像有點喜歡……
——主子啊~主母已經(jīng)快成一匹拴不住的野馬了,好多公子貴女,我攔不住??!
丹彤的消息隔幾天就得往興城送一次,那頭收到信的顧輕言又氣又急,“不是說好不在京里招蜂引蝶嗎?怎么我一走,你行情更好了?”
可再氣,他遠在興城,能拿虞夢歡怎么辦?
思來想去,顧輕言坐在桌子前決定寫個信先賣賣慘,要不然京里那么多小妖精,再過幾年,虞夢歡還能記得他?
“莫叔,興城有沒有什么特產(chǎn)?”
顧輕言又跑去問莫從。
莫從一樂,“特產(chǎn)?興城的特產(chǎn)不就是外頭遍地的黃沙?”
說著,他看顧輕言皺著眉一副為難的樣子,又道:“逗你的。興城雖荒涼,不過有很多商人經(jīng)常從這過,城里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可以去買點兒?!?br/>
顧輕言稍稍思索了下,就請了一天假出去采購東西。
飄著絲帶的金制鈴鐺,皮制的彩繪鼓,鑲嵌著無數(shù)寶石的彎刀,三彩陶瓷馬……
一個月送一次,月月不落。
虞夢歡瞅著他送回來的禮物翻看兩眼,“倒是個稀罕東西?!?br/>
又把信一看,信上戚戚怨怨的語氣,直看得虞夢歡嘴角開始抽搐。
怎么都到軍營里去了,畫風(fēng)還沒改?
要不哪天抽空去興城那邊看看?
于是抽個空,虞夢歡就把這事兒給皇帝說了。當(dāng)時敲定的是下個月去興城,但等到這個月底,她前腳收拾好東西,還沒來得及走,皇帝后腳就給她砸了個差事兒叫她辦。
一次就算是意外,兩次可以說是巧合,這三番五次下來,虞夢歡哪能不知道,皇帝壓根就是不同意她去興城。
而且折騰來折騰去,虞夢歡手里的差事兒是越來越多,都抽不出空來了。
畢竟誰讓她的差事兒,總是能辦得快準穩(wěn),還特別好呢?
皇帝不用她用誰?
“哎~舅舅太看重也是一種煩惱啊~”
虞夢歡難得偷閑躺在搖椅上喝著茶感慨道。
雖說皇帝舅舅把她這匹千里馬尋出來,但也不能往死里用啊?朝堂上站那么多大臣都是吃白干飯的嗎?
一個兩個都不干事,再這樣下去,干脆把她封個丞相算了。
旁邊自從顧五行事發(fā)之后,就沒怎么被重用過的駙馬:……
該說不說,他這女兒真的有點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