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在不知不覺中過去,這一切由不得誰。當然,期中考試也在不知不覺中來臨,這也不能由著學生的心情。
因為臨近期中考試,晚自習之后各個班的學生都自覺加班,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只要多看幾眼,或多或少還是有用的。但是這幾天也比較有意思,一到晚自習的時候就停電,讓人很是不快。本就不愿意學習的高一高二學生,多數(shù)借這個理由回宿舍睡大覺吹閑牛,膽子大的去錄像廳過過癮。而對于高三畢業(yè)班來說,有電用電,停電掌燈,這年月煤油燈已經告別歷史舞臺,蠟燭還是要常備的。
買蠟燭的多了,鄭德富的福華百華便紅火起來,一到晚上,鄭德富都要堅持在賣部上班。福華百貨名義上是鄭德富沒有工作的老婆開的賣部,實際上還是鄭德富的活,據(jù)說楊曉華也有股份??粗u出去的一根根蠟燭,鄭德富還是很高興,所謂積少成多,這一毛一毛的攢多了,也是一筆財富。每天晚上鄭德富都抱著一木匣子零錢回家睡覺,當然也做著致富的美夢。
吃過晚飯,鄭春聲叫上吳若水:“中午出去還是忘了點事。得買兩支蠟燭??炱谥锌荚嚵?,晚上得加班。”
“就是,我也來兩根?,F(xiàn)在是越干渴越給鹽吃,越手頭緊越得破費,老鄭,你發(fā)現(xiàn)沒有,一到后晌就停電,不知供電局的人是干啥吃的,為何老是和咱九中過不去?!眳侨羲f。
聽說去買蠟燭,吳新波也跟著一塊。
“是有點奇怪,一瓢,你不覺得奇怪,有時停電出來買蠟燭,發(fā)現(xiàn)只有咱學校、供銷社這一塊停電,其他地方都有電,是有點邪門?!编嵈郝曊f。
“難不成有人故意搗亂,專門給學生停電?”吳若水說,“真要這樣,咱可以去派出所報案,找鄭所長說說?!?br/>
“算了吧一瓢,停電這事或許就是來玩,供電局是電老虎,估計派出所也不敢惹?!眳切虏ㄕf,即便去派出所找人,也應該由他去找,如果是吳若水去找人解決這個事,吳新波無形之中感覺自己面子不好看,所以他不同意去派出所。
仨人蹓蹓達達,來到了鄭德富的“福華百貨”。
看著“福華”的招牌,吳新波又來了勁頭。
“一瓢,你們誰知道這福華的來歷?”吳新波問。
鄭春聲說:“有啥來歷管咱啥事,高考又不考這個?!?br/>
吳若水也說:“如果知道名字的來歷,買蠟燭能便宜嗎?”
吳新波說:“怎么一說事就往錢上靠,和咱校長似的,這樣可不招人喜歡。”
幾個人說著走進賣部,不大的屋里站滿九中的學生,多數(shù)是來習蠟燭的。一毛錢一根,吳若水幾個買上蠟燭,又在街上閑逛。
“說說吧,這福華百貨還怪興火,名字有啥講究?”吳若水問。
吳新波一清嗓子,說:“據(jù)說,這‘福華’賣部的‘?!瘉碜脏嵉赂坏摹弧?,而‘華’就是自英語老楊曉華的‘華’,故名‘福華’也,實乃兩老師合伙開的賣部。又據(jù)說,楊曉華的主要精力在錄像廳里,賣部由鄭德富打理。唉,都改革開放十年了,老師們也不愿意每月拿那幾十塊錢,那點工資,自己尚不夠用,更別說還要養(yǎng)家糊口?!?br/>
鄭春聲說:“人心不足,當老師嫌錢少就可以干第二職業(yè)么?”
吳若水說:“這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也難怪,在學校賣菜掙錢不算少,但是牛勝會寧可叫舅子干,也不會讓自己的媳婦干,畢竟對于老師們來說,覺得干這樣的買賣有失體面,只能是看在眼里,饞在心里。
第二節(jié)晚自習,果然又準時停電,有蠟燭的,很沉著的點上。
這陣子盧迪霞說話特客氣,并且主動和吳若水交換座位,讓吳若水坐在課桌右首位置,他坐在左首位置。起初吳若水不明白:“提轄,你折騰干啥,你當成上酒桌吃飯嗎,怎么搶起我的上首位置來了。”
“哪里,哪里,你一瓢不是那樣氣的人,我也不是那樣不看事的人。換換位置,換位體驗一下。”盧迪霞說。
到點蠟燭的時候吳若水才明白,盧迪霞為省錢不買蠟燭,吳若水也沒多想,就自覺把蠟燭放在兩人中間。原先吳若水坐在課桌左首,做題時右手老是遮光,不如課桌右首位置。盧迪霞既然借光,怎么好意思又占著好位置呢。
這個提轄,想得倒也周到,盡管氣了些。吳若水心里說,這家伙就是泥巴匠送禮,拿不出手。
對于晚上經常停電,班主任們也有意見,尤其是高三的班主任。往年這個時候也停電,但并沒有今年這么頻繁。于是,高三的幾個班主任找到總務處找呂丕水問問啥情況。
“呂主任,是不是這段時間沒給供電所上供,怎么老是給咱停電?”高三三班的班主任郝元成很納悶。
“看看咱學校里有沒有馬莊供電所職工的孩子在這里上學,如果有,叫這些學生回家問問家長怎么回事。老是這樣停電,不但耽誤學習,還影響學生的狀態(tài)?!备呷陌嗟陌嘀魅务R明亮也問,“敢情我這明亮是白叫了,這事得問問清楚?!?br/>
呂丕水趕緊解釋:“各位老師,聽我說,雖然咱們姜校長到來之后,與供電所的溝通少了些,但還不至于給我們鞋穿吧?!?br/>
馬明亮老師問:“供電所是什么人,你們負責這個事,得把工作做好?,F(xiàn)在倒好,吃飯不但沒增加,反而還減少,能不給咱停電嗎?!?br/>
呂丕水也不愿意把停電的責任擔在自己頭上,說:“我覺得肯定不是供電所故意所為,前段時間還和他們的所長吃飯,他們說就是停糧所、畜牧站的電也不會給咱停電的。各位老師也知道,咱馬莊鎮(zhèn)上的廠礦多,是不是他們生產任務緊,電優(yōu)先供應他們了。這個事,明天我專門去一趟供電所問個明白,好吧?”
聽呂丕水如此一說,幾個班主任也不好意思再說啥。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沒停電,第三天晚上又停電了。不知是呂丕水沒去做工作還是供電所確有難處,班主任們也懶得過問了。
整天的教室、宿舍、廁所,三位一體,簡單,枯燥。但是,三角形最穩(wěn)定!
“一瓢,怎么不上去了?”宿舍里,鄭春聲問。
“老上去還行?今晚頭暈,準是已經學滿?!眳侨羲畬︵嵈郝曊f,“物及必反嗎,今晚得歇歇?!?br/>
已經是晚上十一半。吳若水躺在床上看了看夜光手表,閉眼入睡。
“有偷!”
吳若水剛迷糊著,便聽有人喊。有幾個同學提著破桌子腿就跑上樓。宿舍里的人驚醒一大半。
不一全,抓賊的人回來了。
“誰?逮住了嗎?”
“他媽的,是陳勝利在上面搞的。我說怎么聽見樓板砂拉砂拉地響?!?br/>
“要是雞蛋行動再晚點,俺這幾個就把他堵在教室里揍一頓。幸虧他已到樓梯口?!?br/>
“黑燈瞎火的,又看不清是誰?!?br/>
“這陣子咱班老有丟錢的,還真以為逮住個偷來?!?br/>
“你們這些家伙,也不長眼看看,要不是我躲得快,非叫唐大通捶我一桌子腿?!标悇倮S后走進宿舍,很委屈地說。
“這么晚了,你去教室搗鼓啥?”唐大通問,“雞蛋,你是不是想干點壞事?”
“你這個三朝元老,沒點好心眼子,凈瞎說。難道只許你偷看女生宿舍,趁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偷看幾眼不行?”因為教室后面就是女生宿舍,陳勝利這家伙也好這一口。
“身為班干部,看女生宿舍,我是關心同學,你雞蛋偷看是有想法,就得該捶一頓?!碧拼笸ǖ倪@一愛好,同學們是知道的。
陳勝利轉移話題,說:“對了,下了自習我出去轉一圈,你猜我碰到誰了?”
“這個時候你能碰到誰,肯定碰到鬼了唄。要不就是碰到胡漢三了?!眳切虏ㄕf。
“去一邊,胡漢三沒老婆,他要是碰到我,還有我的好?我看見鄭德富了,他從學校的配電室里出來,校園里的路燈馬上就亮了。你們說,咱這停電,是不是鄭德富故意搗的鬼。”
陳勝利說起此事,大家懷疑其為偷的注意力轉移了。
“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F(xiàn)在這電停的有點奇怪,一停電鄭德富就多賣不少蠟燭。”唐大通說。
“這可有點來玩,這幾天咱找?guī)讉€人盯盯鄭德富吧,看看是不是他干的,真要是他干的,到教育局告他,直接找趙中華的老爹?!眳切虏ㄕf。
“誰去盯著?皮子,你去?”唐大通問。
“反正雞蛋也不睡覺,一到晚上就到處出溜,叫他去。我還得趕緊復習,要不,期中考試又過不了關?!眳切虏ㄕf。
幾個人似乎沒了睡意,再看表,半夜十二點已過。
“快睡吧,要不明天又要讓班主任來揭被窩了?!焙诎抵刑拼笸ㄕf。
馬上到來的期中考試,讓高三的學生緊張起來,宿舍里很少有主動睡懶覺的,早晨早早起床,統(tǒng)一跑操,然后自習,按部就班。
該上什么課,課程表安排的明明白白,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但是,如果生活中沒有了意外,就太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