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就看到女人那張緊閉雙眸的臉。
八點整。
“宋小姐……宋小姐?”他拍了拍宋念安的臉,沒反應(yīng),對方呼吸清淺,若不是伸手在她的鼻底探了探,還有氣兒,他差點以為人當場去世了呢。
他開始還以為,宋小姐在對他投懷送抱呢。
嬌嬌軟軟的身子,帶著淡淡的馨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審美品味點上。
太合心意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拍臉,捏臉,對方都沒反應(yīng)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人睡著了。
上一秒說困,下一秒就能馬上睡過去的人,真的是頭一回見。
他無奈地搖搖頭,擅自把宋念安抱回對方的屋里。
她的身上,還穿著他的外套,里面的睡裙還沒他的外套長呢,肌膚賽雪,與他的黑色外套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江深咽了一下口水,給人蓋好被子,退出了她的房間。
紳士!紳士!一定要要有紳士風度。
他站在女人的房間門口,兩手握拳,努力說服自己,千萬要克制住。
他可是個溫文爾雅的好好先生??!
江深把客廳打掃了一遍,用著抹布將客廳里的邊邊角角都擦了一遍。
地板也是他跪在地上,用抹布抹的,最后還用干的拖把拖了一遍,將地上的水都吸干了才停手。
出了一身的汗,才進浴室洗漱。
一切都忙完后,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了。
江深躺在床上,困意襲來,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
宋念安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
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在一個寂靜的地方,說著非常含糊的話,就像是留聲機里的聲音,被做了特殊處理的那種,偶爾會發(fā)出一種呲呲的電流聲,掩蓋人聲。
宋念安不由得豎起耳朵,想要聽得清楚一些,聲音卻戛然而止。
她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動靜。
突然!
“咚!”得一聲巨響,將她完全驚醒,甚至被嚇得在床上彈跳而起。
剛剛……似乎是個夢啊……
那種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tài),令宋念安感到一時的恍神。
分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不是處于清醒狀態(tài)。
然而就在這時,似乎有腳步聲。
難道是江深?
這么晚了,對方怎么還沒睡?
不對,她是怎么回到房間的?
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掀開被子,想出去問問對方,為什么還不睡。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zhuǎn)動門把鎖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不對!
腳步聲已經(jīng)停止了。
現(xiàn)在傳來的是一種近乎暴力的撬門聲。
是門外的那扇門!
宋念安的心瞬間提起,也不知道江深有沒有聽到。
她想出去找對方,但腿似乎發(fā)軟的厲害,好像起不來了。
撬門聲還在持續(xù)。
仿佛下一秒,就能破門而入。
宋念安慌了神。
她就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包租婆而已,她自小就體弱多病,全靠收租養(yǎng)活。
那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令人擔驚受怕的事。
真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就因為她是富婆,命運就這樣和她開玩笑的嘛?
嗚嗚嗚,她好想去找江先生?。?br/>
對方為什么沒有動靜,難道是睡死過去了么?
撬門聲在光透過窗戶照進宋念安的臥室里的地毯上時,消停了。
宋念安提心吊膽了大半夜。
她莫名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的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江深圍著圍裙,正端著早餐往餐桌上擺。
“你……”
“早安。”男人聽到動靜,轉(zhuǎn)頭就看到女人赤著腳,臉色發(fā)白,頭發(fā)亂糟糟的堆在頭頂上,昨天的紅色吊帶睡裙變得皺巴巴的,正一臉驚疑地看著他。
他挑眉,“昨晚沒有睡好嗎?”
“江先生,你昨晚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嗎?”光是回想起那動靜,就讓她瑟瑟發(fā)抖。
“昨晚?”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快來吃早餐吧?!?br/>
宋念安的臉色又白了三分。
很餓,但是她完全沒有胃口。
“我先去洗漱?!彼D(zhuǎn)身就跑回臥室。
江深看她那沒穿鞋的腳丫子,笑著搖搖頭,“真是不會照顧自己?!?br/>
他將早餐有條不紊地擺好后,喝了兩口粥,自言自語道:“也是不禁逗?!?br/>
膽兒太小。
昨晚他有聽到撬門聲,一直到天色泛白。
不過并不影響他睡覺。
倒是那個女人,害怕的狠呢。
他感到很有趣。
在他咬到第二口包子的時候,女人穿著一套米色的居家服從房間里出來,亂糟糟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她整理好,一絲不茍地扎在腦后。
她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拿起一個包子啃了一口,昨晚,大概是她的錯覺。
可能當時,她在做夢。
不然,那么大地動靜,為什么只有她一個人聽到,而江深聽不到呢?
經(jīng)過這一番的自我安慰和對事件的剖析后,宋念安覺得自己明白了。
做夢而已,沒什么可怕的嘛!
宋念安雖然很餓,但是她的胃口一向很小,粥只喝了三分之一,包子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她犯難地瞄了一眼對方的男人,對方胃口特別好,她很羨慕。
出門在外,浪費不好。
男人察覺到她的眼神,會意道:“吃不完嗎?應(yīng)該是我給你粥舀得太多,剩下的給我,但是包子,一定要吃完。”
包子不是他的責任,雖然是他做的,但卻是對方選擇的,可不能怪他把包子做得太大了。
宋念安還覺得挺不好意思來著,聽到后半句話,倒是變得坦然了。
男人胃口是真的好,宋念安剩下的粥很快被他解決了,雖然很快,但是吃相并不難看。
早餐結(jié)束后,門鈴響起,宋念安沒來由得身體一僵,“我去洗碗!”
開門是不可能的,她就是要洗碗!
她拿著疊在一起的碗筷,逃避似得躲進了廚房里。
江深好笑地看著她一系列的行為,然后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到了昨天的女人,方老師。
他收斂笑意,正了正神色,開門。
“嗨,江老師,早上好~”她很熱情。
江深側(cè)過身體,淡聲道:“早。”
方老師走了進來,沒看到宋念安的身影,她習慣性地撩了一下頭發(fā),“宋老師還沒起來嗎?唉~真是羨慕呢……像我啊,大清早就要起來準備學生們的課程了呢~”
江深還未做答,宋念安就擦著手從廚房里走出來,“誒?方老師,早上好。”
見是這個女人,心情突然放松,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額……”尷尬了。
姓方的女人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想看看江深的反應(yīng)。
只見對方冷淡的眉間多了份笑意,她順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所至之處是宋老師。
感情真好。
她想。
“早啊,宋老師?!?br/>
“方老師這么早過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宋念安自動走到江深的身旁。
人總會對信任的人親近。
“啊,是這樣的,這是你們課程時間表以及課程內(nèi)容。宋老師在面部表情這塊頗有建樹,被譽為表情天才,我相信有了宋老師,同學們就會更加明白如何去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情感,期待宋老師出色的表現(xiàn)。”方老師眼底含光崇拜道。
“我?表情天才?”宋念安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還有這么奇怪的頭銜嗎?
“是啊,宋老師淡泊名利一向不關(guān)注這些,不知道也不奇怪?!狈嚼蠋熝诖叫Φ馈?br/>
“呵呵,是嘛……”話說的很好聽,但她的內(nèi)心毫無波動。
“當然了!還有咱們的江老師,也是很優(yōu)秀呢!兩位就是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真是令人艷羨?!?br/>
方夸夸的持續(xù)輸出,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聊了一個多小時,方老師才離開。
宋念安整個人攤在沙發(fā)上,長嘆一聲,“真讓人疲憊?!?br/>
社交讓人疲憊啊。
“不過,方老師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呢!”她有些羨慕。
對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眼看去就很健康的氣色,特別是那大長腿。
嘖嘖,她想到了江深,這兩人看著挺配。
她來勁兒了,在沙發(fā)上爬到不遠處的江深面前,“嘿嘿,江老師覺得怎么樣?”
“宋小姐難道忘了,我們來這兒是為了什么?”江深的目光像極了在譴責她的不懂事。
宋念安當場面紅耳赤,想找點理由解釋一下,卻憋不出半個字。
“更何況,我們在方老師的眼里仿若金童玉女,宋小姐這么欣賞方老師,想必對方也不是那種惦記人家對象的無恥之人?!苯羁粗瑳鲋ひ艟従彽馈?br/>
這個女人真的是要氣死他。
吼吼,這個男人兇巴巴的,果然她第一眼的直覺沒有錯。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江深起身。
宋念安看著他走進書房,不由得撇撇嘴,她又沒說什么,真的是。
她氣鼓鼓地戳了戳抱枕。
客廳就她一個人,顯得特別空曠。
她莫名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連忙放下抱枕,吸沓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向書房。
進去的時候,男人正斜靠在書架上,手里捧著一本書。
“在看什么呢?”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晃晃悠悠地靠近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