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離光早早醒來,雖說下半夜是李斯和粱一同守夜,不過粱卻早早的睡著了。
對此,李斯倒也沒有叫醒他,一同經(jīng)歷過生死,三人間的關(guān)系近了不少。
簡單的吃了些東西,三人尋著昨天發(fā)現(xiàn)的車轍印子,出發(fā)上路。
就這樣一直尋到了大路,也沒有趕上江合的馬車,三人心中有數(shù),恐怕到蘭陵之前,是碰不上面了。
不過好在幾人的大方向不會錯,只要趕到蘭陵,肯定能夠找到江合和恐夫的。
李斯求學(xué)心切,想要盡快趕到蘭陵;粱也想盡快找到江合,不想對方擔(dān)心;離光倒是無所謂,他收了雇金,自然是聽雇主的安排。
于是,三人一合計,不做過多的停留,直接動身前往蘭陵。
蘭陵,最早是魯國次室亭,后被楚國占領(lǐng),并設(shè)置蘭陵縣邑。
之后楚國春申君邀請當(dāng)世大儒荀況入楚,卻沒有得到楚王的重用,只好委任荀況為蘭陵令。
荀況于是一邊治理蘭陵,一邊授業(yè)講學(xué),一時間,天下求學(xué)之士影集。
李斯此次的目的便是拜師荀況,用所學(xué)之識,掙得一個富貴榮華。
蘭陵北接齊國,是楚國的一個重要樞紐,特別是經(jīng)過荀況的治理,已經(jīng)是發(fā)展的相當(dāng)有規(guī)模的一個縣了。
縣城周長六里有余,有戶數(shù)近兩千,人口過萬,這兩年未經(jīng)戰(zhàn)事,比起上蔡來,很是繁華。
蘭陵縣城大致上分為東、西兩個城區(qū),西城瀕臨泇水,往來客商很多從水路而來。
縣城中民戶區(qū)錯落有致,稱為里閭,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這蘭陵縣果然不一樣,比起上蔡來,可繁華多了?!崩钏勾箝_眼界,不由得感嘆道。
粱在一邊嘿嘿一笑,說道:“這算什么,那最精彩的還要屬女閭哩。”
多日的相處,三人已經(jīng)是再熟悉不過,聽了粱的話,李斯抬手就敲打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腦子里就只有蘭陵的女閭嗎?快些回家去報平安?!?br/>
粱吐了吐舌頭,笑道:“是極!是極!二位不如與我一同回去,稍作歇腳?!?br/>
李斯點點頭,他初來蘭陵,人生地不熟,先到粱家中,再作打算也不遲。
而離光將劍抱在胸前,道:“左右無事,且去一坐?!?br/>
于是,兩人在粱的帶領(lǐng)下,往蘭陵的里閭走去,左轉(zhuǎn)右繞,終于來到一處民房前。
隨手推開大門,粱領(lǐng)著李斯和離光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就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佝僂著身子,晾曬一些干糧。
“父親,我回來了?!绷浑S意的叫道。
那人聽了,身子一怔,慢慢轉(zhuǎn)回頭來,等看到粱的時候,大叫一聲,道:“粱,你沒死!”
粱雙手一攤,笑道:“我活的好好地,當(dāng)然沒死啊?!?br/>
粱父走到近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細(xì)打量了一番粱,確定沒有什么異樣,才說道:“前幾日江合回來,說是路遇盜匪,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留下抵擋,多半是丟了性命。沒想到啊,天可憐見的,竟然活著回來了。”
粱嘻嘻一笑,說道:“這要多虧了李斯大哥和離光大哥,若非他們二人,這次我等一個也回不來?!?br/>
聽了粱的話,粱父走到李斯二人面前,做了一揖,道:“多謝二位壯士!”
李斯微微一笑,道:“我等結(jié)伴而行,自當(dāng)相互扶持,老丈無需掛懷。”
離光則是點了點頭,一言不發(fā)。
粱父顯然很是高興,連忙道:“來,趕緊屋里坐?!?br/>
幾人往屋里走,里面卻跑出來一個小姑娘,六七歲的樣子,怯生生的看著李斯他們。
“苗,叫哥哥?!绷簧锨耙徊剑嗣」媚锏念^。
看到粱時,小姑娘眼睛一亮,但見有生人在旁,還是有些拘束,輕聲的叫了聲:“哥哥?!?br/>
粱哈哈一笑,道:“小妹去告訴江合一聲,就說哥哥回來了,恩,三個人一起回來的?!?br/>
小姑娘苗點點頭,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顯然面對生人,小姑娘更喜歡去江合那里。
幾人進屋,相對跪坐,粱父燒了幾碗熱湯,端到李斯和離光面前。
如今秋意已濃,李斯幾人身上的衣物已經(jīng)稍顯單薄,此時喝上一口熱湯,實在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席上,粱父還是一個勁的道謝。
剛開始李斯還客氣客氣,后來便也習(xí)以為常了。
過了沒多久,苗從外面沖進了屋里,然后便躲到一個角落里,好奇的看著李斯和離光。
緊接著,江合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到粱,便走過去大手一拍,道:“你小子命大!”
“這多虧了李斯和離光兩位大哥,要不然我就是有九條命,也回不來了。”粱笑著道。
江合來到離光面前,笑道:“當(dāng)初請離光的時候,我還猶豫過,是不是費用有些高,現(xiàn)在看來,實在是明智之舉,若非離光,我等皆被盜匪所害!”
離光擺擺手,道:“只我一人,絕對無法保全爾等,此次全身而退,幸有李斯相助,才得以殲滅群匪?!?br/>
江合一愣,問道:“你是說,你們把那群盜匪全都?xì)⒘???br/>
離光點點頭,便不再說話,旁邊的粱倒是興致很高,連忙將李斯如何安排布防,又是如何全殲盜匪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你也殺了一個盜匪?”粱父不可思議的問道。
粱點點頭,又開始講自己如何勇斗匪徒,全然忘了自己當(dāng)時嚇得臉色煞白的狀況。
而江合顯然更驚奇于李斯,他走南闖北,見識的人和事情多了,知道能在那種危機情況下,做出如此縝密安排,這個李斯不簡單。
江合拍了拍手,道:“既然大家都平安歸來,不如且到酒肆一聚,為李斯和離光二位接風(fēng)洗塵!”
“如此甚好!”粱大喜道。
這時,苗突然從角落里跑了出來,怯生生的問道:“大哥,可以帶我去嗎?”
粱揉了揉苗的小腦袋,笑道:“當(dāng)然要帶苗去哩。”
苗聽后高興地蹦蹦跳跳的,沒了之前的拘束,眾人看到,哈哈大笑,一同往酒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