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里峰上就恢復了平靜,三個小隊標旗湊了過來匯報戰(zhàn)果:“共斬殺敵人三十二名,其余都已逃跑,經(jīng)過盤問對比,鬼臉老祖的弟子除了剛才放走的步戒嫣外,均已斃命在此;我方陣亡三個弟兄,傷了七個?!?br/>
竇三刀點點頭,下令道:“徹底搜查,這次查抄所獲之物列單上報總司,除了違禁之物須上繳外,其余都歸你們北鄭衛(wèi)所所有。”三個標旗大喜過望,急忙接令。這鬼臉老祖盤踞在此足有上千年,其搜羅收集的珍寶必不會少。這趟外差油水可算富足。
玄石看竇三刀傷勢已無大礙,隨即收功,說道:“都尉,你這功法可是以傷換命的打法,雖威力巨大,但每用一次都會傷及肺腑,時間一長會有暗疾纏身的。我剛為你治療了五臟肺腑和經(jīng)脈上的宿疾舊傷,近期你要好生靜養(yǎng)調(diào)理才是?!?br/>
竇三刀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軀,發(fā)覺除有些力虛外,已無任何傷痛,頓時笑道:“都說化生寺的高僧都是妙手神醫(yī),我原來還不信,現(xiàn)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我們金吾衛(wèi)不似江湖的宗門派別,我們都是朝廷軍戶出身,金吾衛(wèi)傳授的功法也大多與軍陣有關,戰(zhàn)場殺敵,自是要拼命去搏殺,所以走的都是剛猛路數(shù),養(yǎng)生添壽的功法我們也沒空去學的?!?br/>
玄石嘆道:“剛才都尉和大哥拼死斗法讓小僧深有感觸,若不是有你們這般拼命守護,真不知這天下會成什么樣子?就如這鬼臉老祖一般,修為深厚,法力強橫,卻視人命如草芥,弄個法寶都要上千條人命去填,他此次身亡必會入阿鼻地獄,受無間痛苦?!?br/>
玄石的話倒是提醒了悟清,悟清走到鬼臉老祖的兩截尸首前,用蒼竹棒撥了撥,把那小幡從尸首中撥掉出來,悟清撿起這小幡,法力一激,那小幡內(nèi)頓時有了呼應,悟清哈哈大笑道:“哈哈!該著啊該著!這萬鬼幡果然沒有祭練完成,里面缺了一個主魂!估計那鬼臉老祖收精魂是打算用養(yǎng)蠱之法培育出一個精魂來做主魂,結果斗法時被的鬼將趁虛入主了這萬鬼幡!”
竇三刀淡笑道:“這萬鬼幡是鬼臉老祖新練法寶,我們金吾衛(wèi)沒有等級在冊,你拿走便是。”
悟清又掏出一張符來,抖給竇三刀看:“那個半路襲你的應該就是拭劍石,被我用符收了煉做了符寶,與你支會一聲?!?br/>
竇三刀擺了擺手:“你奪的,當然歸你?!?br/>
玄石屁顛屁顛的小跑過來,嬉笑道:“大哥之前與我說方寸山最重符咒與雷法,剛才大哥的掌心雷一出,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看得小僧心馳神往,只恨自己術法不利,不能幫上大哥的忙!小僧真是慚愧的很!大哥身上可有何不妥?小僧來幫大哥診治?!?br/>
竇三刀看了看悟清,又看了看玄石,奇道:“這玄石小師傅不光佛法精深,妙手回春,就連馬屁也能拍的如此肉麻!本都尉今日真是大開眼界!悟清道友,看來玄石小師傅對你是必有所圖?。 ?br/>
悟清沒好氣的把手中符寶直接扔給了玄石,說道:“沒聽出來么?說自己術法不利,幫不上我的忙讓他慚愧的很,言外之意就是看上這個符寶了,要說你這個和尚還打算回寺么?如此油嘴滑舌以后還念的了經(jīng)么?”
玄石接住符寶直接塞進自己的百寶囊中,笑道:“小僧所說每一句皆發(fā)乎真心,非是油嘴滑舌。”而后撓了撓光頭,說道:“剛才那女子說用蠱之人身亡,蠱毒自解我倒是聽說過,只不過還是要回安平鎮(zhèn)確認一下比較好。”
悟清點點頭:“這是正事,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回去?!?br/>
一旁的竇三刀急忙攔住兩人道:“等等,我還有話對悟清道友說?!?br/>
玄石會意道:“那我先去為傷者治療?!?br/>
竇三刀看玄石走遠,轉向悟清鄭重道:“此次能夠誅殺鬼臉老祖,悟清道友你功不可沒,只是不知道友以后有何打算?”
悟清心中隱約知道竇三刀要說什么,便笑道:“都尉有何指教還請明示?!?br/>
竇三刀嘿嘿笑道:“實不相瞞,來之前我已把你報給我們金吾衛(wèi)總司,大將軍對方寸山十分敬重,想邀你去京城一敘?!?br/>
悟清剛要婉拒,竇三刀擺手道:“道友不必著急拒絕,我把話事先說明,我金吾衛(wèi)自成立至今一直秉承除魔衛(wèi)道之心,從未改變;我觀道友你也是個心懷正義的有志之士,現(xiàn)在天下并不太平,雖我大晉王朝的江山還算穩(wěn)固,但依舊對這天下修真之輩的監(jiān)察力不從心,屠戮百姓,殺人取樂的妖人邪道層出不窮,我金吾衛(wèi)雖有心殺敵,終是人單力薄,且又有官身,行為做事方面有諸多掣肘,大將軍有鑒于此,近年選取了一些金吾衛(wèi)能手,又在江湖上招募了些志同道合之士,準備另起爐灶以更好的誅邪扶正;本都尉就是其中人選,現(xiàn)如今我誠懇的邀你加入,共同匡扶正義,誅殺邪魔,守護百姓。”
說完大步一跨就要單膝下跪,悟清連忙攙住竇三刀道:“都尉不必如此!”
竇三刀道:“我非是要跪你,而是為天下億萬百姓而跪!我年長你幾歲,這些年見過太多百姓受苦的事了,被修行人抓去做了仆役還算好的,總算性命無憂;亦有被放血抽魂的苦命之輩;更有甚者,還有那邪魔妖道竟把人擄去當了血食!可憐百姓辛苦勞作一生供養(yǎng)天下,到最后成了那些妖魔的糞便!百姓何辜!道義何在!”
一番話說的悟清熱血上涌,忍不住道:“好!此時我應了!雖然我道行微末,也愿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竇三刀猛一拍悟清肩膀,大聲道:“好兄弟!本都尉沒看錯你!放心,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你大概不知道你這一個方寸山弟子的名頭,就能震懾天下多少宵小之輩!”
悟清被竇三刀所染,豪邁的笑了幾聲,忽然想到剛才竇三刀的話語,疑惑道:“都尉你說你比我年長幾歲,你多大?”
竇三刀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支吾道:“剛滿三十?!?br/>
悟清驚道:“你才三十歲?怎得面相如此老成?”
竇三刀臉紅道:“莫要瞎說,天生如此,我又能如何?”
悟清嘖嘖了兩聲,對竇三刀道:“我和玄石先去安平鎮(zhèn)查看蠱毒情況,隨后就去京城?!?br/>
竇三刀點頭道:“那你們速去速來,我們京城再敘。”
悟清和竇三刀拱手作別,朝遠處已為所有人療傷完畢的玄石一招手,兩人熟門熟路的各掏出一張飛行符,法力激發(fā)飛遁而去。
竇三刀看在眼里,嘆道:“這就是方寸山的飛行符?果然好用。”
…………
半個月后,悟清和玄石又飛回了亂風坡。
“大哥,這里真有一只七八丈長的大蛇?”玄石左顧右看,面色緊張的問道。
悟清笑道:“騙你作甚,我看這大蛇在此地修行時間不短了,難能可貴的是沒有一絲妖氣,估計是個一心修道想要化龍的蛇精?!?br/>
玄石道:“既如此,我們尋它作甚?只要不作惡,就讓它在這好生修行便是?!?br/>
悟清搖頭道:“你有所不知,蛇化龍最是艱難,這蛇要經(jīng)五百年化蛟,再五百年化龍,期間要經(jīng)天地人三劫,這天劫須雷火加身,地劫是天敵搏殺,而人劫最是簡單也是最是難過,須有人誠心為其祝福首肯,方能化身為龍?!?br/>
玄石奇道:“這我倒是從未耳聞,大哥細說說。”
悟清徐徐道來:“天劫自不必說,需這蛇在雷雨天時把頭探高,讓雷來劈,劈死了身死道消,劈不死則可生出四腳;地劫則須有一場與天敵的生死搏殺,多是猛禽野獸,二者相互廝殺至有一方死亡方止,過了地劫便能生出兩角;前兩劫雖難,但也有跡可循,這最后的人劫確是最奇妙的,若說難,只是討個口封即可,此謂‘封正’,且無論販夫走卒還是農(nóng)戶行商,亦或是老叟稚子,只要是個人就能給他口封,難就難在‘誠心’二字上;人為百靈之長,心思復雜,怎會無緣無故誠心給一巨蛇封正?此事,玄玄玄,難難難!”說罷搖頭嘆息不已。
玄石似有所悟也不言語,就在此時,二人腳下的大地顫動起來,玄石心有所感,往前望去,只見前面的草甸子忽然裂開,一個水缸大小的蛇頭從地底冒了出來,盆大的兩眼靜靜的看向他們二人。
玄石見這碩大的蛇頭看著自己也是頭皮發(fā)麻,而悟清卻毫無感覺,只是對玄石驚嘆道這蛇頭竟能讓人看出平和之意來。
玄石雖然也能感覺到這大蛇絲毫沒有殺氣和敵意,但還是有些緊張,悟清直視著蛇頭朗聲說道:“我祝你早日化龍,脫凡胎,入仙籍,遨游三界?!?br/>
玄石緊接著道:“小僧也愿你早日化龍,多結善果。”
大蛇眼中似有金光閃過,朝二人點了點首,又慢慢的縮回了地底。
玄石朝悟清說道:“這就完事了?這大蛇的人劫就算過了么?”
悟清點了點頭,說道:“人是地行仙,很多生靈修道都離不開人的口封,只不過方式不同而已,有威逼,有利誘,有欺騙,有真心,這大蛇在這荒無人煙的亂風坡獨自修行,從未作惡,是以我愿幫它這個忙。行了,此間事了,咱們京城去也!”
兩道遁光飛起,消失天際,卻不知那草甸下有一顆蛇眼一直在偷偷的看著二人,目光還帶有一絲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