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喝了口熱茶，聽著內(nèi)室里靜安道長苦口婆心地勸田氏好好做人,用詞樸實(shí)有趣，聽著很有意思。
等過一會兒小道長從內(nèi)室里出來,眨著大眼睛，下巴抬得高高的：“你們幾位可以進(jìn)了,進(jìn)去以后要好好聽靜安說話，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問！”
胡氏小聲地在周敏耳邊說道：“這是靜安道長的師妹，今年才十歲,年紀(jì)小輩分大,脾氣也大，惹不起,記住千萬別捏她臉蛋。”
周敏看過去,只覺得那小道長紅紅的臉蛋十分可愛,見她行止很有風(fēng)范,到了內(nèi)室更是熟練地將幾人的茶水倒好,活脫脫一個仙家的小道童。
里面的房間很小,有些簡陋，中間一矮茶桌,四周幾張小凳子,墻上貼幅對子：“靜里修玄妙，動中知定因”。
那靜安道長五十多歲，有些微胖，一笑便有點(diǎn)雙下巴，見幾人進(jìn)來站起身來，道一聲：“福生無量天尊?！?br/>
她首先看向李氏，笑道：“你可有幾年沒來了！”
李氏忙上前：“問靜安道長安，我……我女兒出事后，我就很少出門了，想不到道長還記得我?！?br/>
靜安道長拉過她的手，語氣親切：“你是阿佐的媳婦，我當(dāng)然記得，放心吧，我有為小蓉兒祈福的?！?br/>
周敏覺得奇怪，這靜安道長好像和二叔很熟的樣子啊。
李氏聽了心中感動，聲音有點(diǎn)哽咽：“道長……”
靜安道長則看向周敏：“這個姑娘是？”
“這是我的侄女，叫周敏?！崩钍厦苊羯锨靶辛藗€禮，心里有些意外，大哥和大嫂應(yīng)該是帶阿敏來過道觀的，這位過目不忘的道長不記得了嗎。
靜安道長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才問：“倒是第一次見，我剛剛聽田夫人說你在行醫(yī)？”
“是?！?br/>
她再次細(xì)細(xì)打量周敏一番才說：“醫(yī)亦是道，救濟(jì)人間，積累功德，會有福報(bào)的?！?br/>
李氏聽靜安道長這么說，心里高興，雙手合十：“那就好了?！?br/>
周敏也跟著道謝，而后才提及想看白秀蘭的事兒，靜安道長很爽快地就同意了：“云逸你帶她去吧?！?br/>
那小道長領(lǐng)著周敏去了后面的廚房，把正忙著生火燒水的白秀蘭叫了出來，許是剛才被火熏，她的臉很紅，整個人看著比以前胖了一些，氣色好多了。
白秀蘭還是頭一回不在家里過年，玄妙觀的這些道童還有家人在的，要么回家去幾天，要么家人上山來看望，只有她一個人家里沒來接，也沒人來看，她沒想到唯一記得來看她的，竟然是只給她看過兩回病的周大夫。
她也不過才十五，之前心里正難受呢，此時看到周大夫高興極了，忙拍拍身上的土，跑過來先給小道長行了個禮：“云逸師叔。”
小師叔依舊是下巴抬得高高的，微微點(diǎn)點(diǎn)頭，站在不遠(yuǎn)處，靜靜地看著。
白秀蘭這才笑著對周敏說：“周大夫，好久不見了，過年好?！?br/>
真是山中一天，世上一年啊。
她看周敏身上穿著過年新做的衣服，頭上帶了兩支雕花木簪，再低頭看自己這一身灰袍，想著要這樣清苦地過一輩子難免有點(diǎn)難受。
她多想還能回家去，做一個愛美愛打扮的閨閣姑娘啊，可是她有時又覺得自己不配再穿那些漂亮的東西了。
周敏看她氣色倒是還好，又診她脈象平和，才放心些了：“看樣子身體是沒事了，你在山上還好嗎？”
白秀蘭嘆了口氣，搖搖頭，忍不住哀嘆：“這山上的日子是真苦啊，挑水砍柴什么都得做，每天來這么多信眾，還要輪流值殿，一天下來沒有一刻是清閑的！”感覺就像是在做苦工還沒有工錢領(lǐng)！
她上了山才知道，當(dāng)?shù)劳艘罱?jīng)，還要不停地干活，每日都做到累癱，唯一的好處就是累得沒心思琢磨自己那點(diǎn)事兒了，晚上倒頭就能睡著。
“這些也就罷了，讓我受不了的是，每天早上還讓我們打拳，打不好就罰站樁，我簡直要瘋了?！卑仔闾m湊到周敏身邊低聲抱怨，在山上最讓她難以接受的就是這個了。
白家雖然家道中落，但祖父家對女孩的教育還是挺嚴(yán)苛的，她自小個性又文靜，第一天讓她跟著道長打拳時，她當(dāng)場就哭了。
可惜道觀里沒人理會她哭不哭，就算哭也得跟著打拳，不然就沒飯吃。
餓了兩天后，頭暈?zāi)X昏的白秀蘭只得老老實(shí)實(shí)地早起跟著練了起來。到現(xiàn)在一套拳法她也能做下來了，只是心里還是不情愿的，只怕自己練個威武的身材來。
周敏聽她形容，知道她說的是道家的導(dǎo)引功，配合呼吸有強(qiáng)身健體的功效，練一練是很不錯的，難怪看她氣色好了，身子也壯實(shí)了，想來和早上練功有很大的關(guān)系。
只是周敏還沒來得及勸解，那邊云逸小道長十分不滿意地冷哼一聲：“誠圓，你若覺得在山上過得這么苦，現(xiàn)在就可以下山去了，我告訴你，道觀門口現(xiàn)在就跪著一個男人，說他姓孟，想要娶你，你要跟他走嗎？”語氣十分不善。
白秀蘭一聽到姓孟，臉色大變，身子忍不住地發(fā)抖，過了好久才狠狠地說：“我要出去殺了他！”眼神里滿是恨意！
這個人害她進(jìn)了道觀吃苦，如今還來道觀跪什么，是非要逼死她不成嗎！
只要想到那人，想起那日他的所作所為，想起孟家的包庇縱容，她就無法平靜，只恨老天爺太不公平。
周敏趕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忽而想起剛剛進(jìn)玄妙觀時，門口確實(shí)跪著一個人，還引得許多人圍觀，看來那個就是孟緯：“你別這么激動，身子才剛好?！?br/>
云逸聽了周敏的話，心里有點(diǎn)不自在，可依舊嘴硬：“你如果不想下山，就得在道觀守清規(guī)戒律，哪能動不動起殺心呢，待會帶我稟告師姐，定要罰你抄經(jīng)不可！”
白秀蘭此時哪里聽得進(jìn)這樣的話，只咬著牙，雙眼瞪得很大，她已經(jīng)極大的控制住自己了。
看威脅根本不管用，而白秀蘭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裝得，看來是恨極了外面的男人，云逸才覺得剛剛自己那般說話有點(diǎn)過分了。
周敏扶白秀蘭在一旁坐下，幫她掐住手上的穴位：“你可別沖動，說不定那人就是想刺激你出去打他一頓呢?！?br/>
若白秀蘭真沖出去與那姓孟的交涉，自己的精神就先受不住了，她已經(jīng)失志過一回了，萬萬不可大意。
白秀蘭聽了周敏的話才冷靜了一些，但心中仍有火氣，就算玄妙觀再苦十倍，讓她累死在這里，她也不要跟那個禽獸過一輩子！更何況她想那姓孟的如今這樣惺惺作態(tài)也不過是做戲，心里更覺得惡心。
云逸心里不好意思，趕忙上前蹲在她面前：“誠圓師侄，你也不用這么害怕，咱們出家人要心安而無懼，放心吧，外面那人跪在大門口，害得許多人無法進(jìn)來，貪財(cái)?shù)撵o云師兄肯定要出去把人趕走的！”大過年的影響他們道觀收功德錢！
正說著只見外面走來一個男道士，大概三十多歲，臉色微黃，下巴上留一小撮胡須，上來就揪住云逸的小耳朵：“你這小丫頭，又胡說什么呢！”
“靜云，你放手，師父已經(jīng)收我為徒了，你頂多是我?guī)熜?，休得這般無禮！”云逸原本還嘴硬，誰知道靜云道長真下狠手，到最后只得求了饒：“哎呦，爹，疼，疼，我錯了還不行嗎！”
靜云無奈地放下手，如今這觀里也就只有他敢管這個惹禍精了，他們的觀主平日里住在山洞里，風(fēng)月為伴，不管觀里的事情也就罷了，幾年前回觀一次非說要收他女兒為徒，還好他攔下沒真行了拜師禮，這不是亂了輩分嗎。
可這云逸卻把師父的戲言當(dāng)了真，真當(dāng)自己成了靜字輩的小師妹，玄妙觀的同門還處處配合，倒讓她更加無法無天了。
“行啊，既然知錯就去抄經(jīng)吧！”靜云氣道。
云逸一本正經(jīng)地道一聲：“無量天尊”才捂著耳朵逃走了。
靜云道長搖了搖頭，想到剛剛女兒在人前說他貪財(cái)，他就覺得頭疼，輕輕咳了兩聲才道：“誠圓，你放心吧，外面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br/>
他知道白秀蘭不過是暫時在觀里修行，每個月她姑姑都會寄錢以及糧食來，過年還給了雙倍，他是絕對不會讓白秀蘭在玄妙觀出事的。
白秀云忙要下跪拜謝，靜云道長攔了她：“今日倒不是我的功勞，而是一位莫先生出面問了那人一個問題把他給問跑了。”
那靜云也不等人問，就接著說起來：“他問那人，白姑娘在家時，你若真心喜歡可以告訴父母，請媒人上門求娶，可你卻毀人家名節(jié)使其無法在世俗中待下去，如今人家要修仙了，你又非要求人家還俗歸家去，你到底是跟白姑娘有多大的仇??？”
靜云說完笑笑，這話雖平常，但莫先生好像是那少年父親的故交，身旁又站著位謫仙一般地白衣公子，大大加分不少，引得許多香客跟著起哄，那孟緯早就有點(diǎn)跪不住了，灰頭蓋臉地由下人攙扶著下山去了。
道觀乃清修之地，不論前因如何，若是一個男人跪一下，就有坤道跟著下山去，實(shí)在不好看，也有違道觀規(guī)矩。
他只是怕白秀蘭覺得玄妙觀的日子太苦，受不住真想下山嫁人去，反而怪他多事，所以看白秀蘭這副恨不得吃了那人的樣子，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
白秀云提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可眼神依舊很冷，心中只恨那賊人偏偏生在了孟家，自己家貧勢弱拿他沒辦法。
等精神恢復(fù)之后，她站起身來給靜云道長行禮道謝，云逸道長雖然年紀(jì)小，但說的還是對的，如果莫先生不出口相助的話，靜真道長也會趕人的。
原因便如云逸所說，這位靜云道長是真的十分愛財(cái)，肯定不會輕饒那攔了他們道觀財(cái)路的人，聽說他們這些小道之所以過得這么苦，是因?yàn)檫@位道長總是克扣道觀的花銷，所以之前白秀云一直對這位道長印象不太好。
“你可是周佐的侄女周敏？”靜云道長見周敏稱是，才繼續(xù)說道，“有位常公子身體不好，說是想找你可看看，你二叔說讓我直接來請，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敏猜到常公子應(yīng)該就是常瑞，雖然同意給他看診了，卻沒想到是今天，她還是先回去跟嬸嬸說了一聲，正好又碰到阿順也在，便帶著弟弟一起跟著靜云道長去看診。
一進(jìn)門只見一個男子站得筆直，再細(xì)看時，那人五官雖然端正，但絕對稱不上美男，心中便有點(diǎn)懷疑劉媒婆的審美：“常公子？”尤其看他面色不像是久病之人啊。
那人聽了微微一笑，周敏剛想上前，就聽得后面一聲冷冽的男聲：“周大夫……”
周敏回頭看到一張清冷蒼白的面容，精致地宛如細(xì)琢的玉像，果然這位才是劉媒婆口中神仙一般的人吧，長得確實(shí)很好看，只是細(xì)看他兩眉之間發(fā)白，應(yīng)是肺臟有病，唇淡白青，也許還有些脾虛。
周敏再次確認(rèn)：“你是常公子？”
常瑞看到周敏盯著自己的臉瞧，心里對周敏的好奇頓然全消，只覺得她和外面那些人也沒什么兩樣，心中不喜，只冷冷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莫孝廣笑著看過來，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那莫孝廣上前笑著行禮道：“在下莫孝廣，見過周大夫，我母親在您家醫(yī)館看診多日，今日特備下薄禮道謝?！?br/>
上次他去孟家本是聽說周大夫被請去了孟家，怕她受刁難，才匆匆趕去的，但感謝之情并不假，現(xiàn)在既然遇到，自然要好好道謝才是。
周敏再聽他細(xì)說才知道他母親是哪一位，只是她并不想跟病人家屬過多寒暄，便先讓周順給常瑞診了脈，又問起常瑞平日里的飲食起居和以前吃過的藥。
常瑞被問及更衣，臉色微紅，有點(diǎn)不自在。
問診時，會用“更衣”代替二便，算是比較文明的說法。
周敏了解完情況，知道這種內(nèi)傷咳嗽不可過熱也不可過寒，好在之前的大夫保守地用了些甘涼之劑，雖然效果小，但沒有轉(zhuǎn)為其他病癥。
她看屋中有紙筆，便寫下了二陳湯，這方子中的半夏和陳皮兩味藥都是存儲時間越久越好，所以用“二陳”來命名，是燥濕化痰、健脾和中、行氣祛痰的良劑。
“常弟明明是咳嗽，但我看周大夫開的藥倒有點(diǎn)理脾的意思？”莫孝廣看完方子問道，像他這樣的書生多少懂一些醫(yī)理的，只是沒像陸行那樣四處給人看病而已。
周敏細(xì)細(xì)解釋：“《內(nèi)經(jīng)》云：‘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dú)肺也’，而常公子脈象濡滑，舌苔白膩，平日愛吃甜食油膩之物，”她也實(shí)在沒想到長得仙的人，口味會那么重，“脾失運(yùn)化，肺失宣降，所以咳嗽痰多，體倦乏力，故治以燥濕祛痰為主，行氣健脾為輔，標(biāo)本兼顧?！?br/>
莫孝廣點(diǎn)點(diǎn)頭：“多謝賜教?！庇挚闯Ｈ鹚坪鹾敛辉谝庵苊糸_了什么方子，也不再多說什么。
她將方子遞給常瑞才說：“平日要少吃甜食，尤其是犯咳嗽的時候。”
常瑞母親總懷念過往在京中的生活，愛在家做些點(diǎn)心，而常瑞常吃習(xí)慣了，聽周敏這么說，心里有點(diǎn)不樂意，簡單說了一句：“多謝周大夫了?！闭f完便遞上了診金。
周敏接過來，看給的不少，笑著稱謝就帶著弟弟出去了。
屋里莫孝廣本想調(diào)笑幾句，可看常瑞目光清冷，便認(rèn)真地問：“怎么，對周大夫不滿意嗎？”
常瑞不置可否，心里認(rèn)定周敏為人有點(diǎn)俗氣：“還好，我于婚事本就沒什么期待?！蹦茏R字就已經(jīng)不錯了，會點(diǎn)醫(yī)術(shù)算是意外之喜了。
莫孝廣拿起方子，仔細(xì)看了又看：“這方子用藥精當(dāng)，配伍嚴(yán)謹(jǐn)，這周大夫于醫(yī)術(shù)上真的很有才華啊。”他聽常瑞不在意地哦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什么。
他希望常瑞身體能好一些的，想到剛剛靜云道長說常瑞命運(yùn)坎坷，壽不長久的話，心中很是擔(dān)憂。
在他看來，常瑞這個人有才有貌，常以君子要求自己的言行，若是他家還如以前一樣，自然沒什么，可已經(jīng)落魄，還是這般行事，怕會惹了禍?zhǔn)隆?br/>
常瑞知道自己這位朋友在擔(dān)心什么，寬慰道：“你又何必這么為我擔(dān)憂，若真是我的命數(shù)，擔(dān)心也無用，再說‘善為易者不占’，君子行動皆隨本心，一件事如果是應(yīng)當(dāng)做的，就不應(yīng)該在乎所謂的吉兇?！?br/>
莫孝廣搖頭，正因?yàn)榇?，他才更加?dān)心呀，但心中還是敬佩這位老弟的：“也是，‘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br/>
出了門，剛剛異常老實(shí)的周順有些郁悶地說道：“阿姐，我是不是長得很丑??！”他原本就有點(diǎn)在意自己的長相，看到那個常瑞之后難免自卑。
“誰說的，我弟弟明明長得很好啊。”周順雖然是單眼皮，可看起來很可愛啊，要是生在現(xiàn)代，長大了還能成為很受歡迎的歐巴款男神呢。
周順撇撇嘴，只覺得周敏只是因?yàn)槭撬憬悴艜X得他好看的。
李氏見周敏神色如常，心里好奇，可礙于在道觀也不好多問，她剛剛是看過那個常瑞的，長得確實(shí)好，可就因?yàn)殚L得太好了，她反而又擔(dān)心起來。
她不免心中郁悶，難道自己還真如周佐說的，阿敏沒人說親她擔(dān)心，有人說親也擔(dān)心，找個丑的她發(fā)愁，找個俊美的她也發(fā)愁，愁來愁去沒個頭！
離開玄妙觀前，周佐拉著靜云在一旁說話，周敏這才知道原來二叔小的時候因?yàn)楸粻敔敶虻锰^，曾經(jīng)偷偷上過山想要出家，被觀主妙清師太收留，所以跟靜云、靜安等人算是做過一段時間同門，還有過一個法號，叫靜真。
周佐幾年沒上玄妙觀，不免有些激動：“我記得當(dāng)時師父講‘同光和塵’，唯獨(dú)把我挑出來，說我是凡人命，本身就是顆塵，我謹(jǐn)遵師父教導(dǎo)，在家中，在外面都做一粒小小的微塵就好了?！闭f著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他不聰明，也沒什么定性，又因?yàn)楦赣H的嚴(yán)厲，小時候很是叛逆，好在上山之后，學(xué)會把自己放低一些，才覺得人也許不需要逼自己有多大的成就，只要心安，日子自然不會太難過。
但是也因?yàn)榘炎约悍诺锰?，?dǎo)致他沒什么擔(dān)當(dāng)，隨波逐流，很快就迷上了酒精，只因心性純真沒惹出什么大禍來。
要按靜安道長的話則是：“一切終有命數(shù)?！钡人聪蛑苊魰r，又覺得世上變數(shù)才是常數(shù)。
周敏聽了周佐的話，忍不住想笑，抬頭看看玄妙觀三個大字，看來這個道觀倒是幾十年如一日，一直勸解信眾好好做人就行。
“你上過山，怎么能和一般凡夫俗子一樣呢，就算做也應(yīng)該做個有趣的塵啊?！膘o云說完拍拍周佐的肩膀。
周佐哈哈大笑，點(diǎn)頭稱是，臨走前小聲囑托靜云道長：“聽說你攢了不少錢了，也別太過摳門?！?br/>
這位師兄自小就立下宏愿，要重建清虛宮，周佐想自家收回半個鋪?zhàn)佣家呀?jīng)十分艱難了，何況要重建那么一片宮殿，他今日聽到許多人說靜云道長貪財(cái)小氣，不免為靜云擔(dān)心。
靜云道長聽了也不生氣，和靜安一起送他們下山，等周敏再回頭時，見原本總掛著笑的靜安道長已沒了表情，眼中也有些疏離，仿佛在說，凡人快點(diǎn)下山去，不要打擾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