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明飛手心里拽著僅剩的那張演唱會門票,心里空蕩蕩的。
李美君哼著歌走進教室,她坐到位子上后就用手捅了捅明飛的后背,眨了眨眼笑道:“不用謝!
“不用謝?”明飛將那張門票拿給李美君看:“你是說這個?”
“嗯。”李美君輕快地點了點頭:“成人之美一直是我身上最閃光的優(yōu)點!
李美君看明飛手里只剩一張門票,還以為張慧雯會和明飛一起去看演唱會,明飛看著李美君,然后咧嘴笑了笑,也不說出心里的苦澀,居然真對李美君說了一聲:“謝謝!
“嘻嘻!崩蠲谰睦飿烽_了花,趁此又勸說道:“馬上就要放假了,你就趁著放假跟我回一趟家吧,回去之后,要是你還不想留在那里,那你隨時可以走,而且你走之后,我發(fā)誓,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呵呵。”明飛不去理會李美君。
李美君一臉不解,按她所想,她這么努力去撮合明飛與張慧雯,明飛應(yīng)該對她態(tài)度好一點才對,怎么還是這種態(tài)度?
姐姐們明明說過,這會是一項很簡單的任務(wù),因為只要是人,在得知自己擁有非凡的能力之后,就會義無反顧地去接受,而不會選擇排斥,尤其是由李美君這樣漂亮的女孩去轉(zhuǎn)達這個好消息,一個高二的男生,怎么忍心這樣一遍又一遍拒絕她?
雖然他媽媽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可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那時也才只有三歲,一切都應(yīng)該淡去才對,新鮮的人與事能夠掩蓋住曾經(jīng)的苦痛,人應(yīng)該往前走,不應(yīng)該困在原地。
只是這些話,明飛應(yīng)該聽不進去。
難道要放棄明飛?可如果她放棄了明飛,那么明飛就可能會走上另一條路,那是李美君不想看到的。
明飛渾渾噩噩地又度過了一天,下課后他就找了間短租房住了進去,六百塊一個月,押三付一,裝修還不錯,唯一的問題是,這是一間合租房,另一間房間還掛著出租信息。
然后明飛就去買生活用品,席子、枕頭、臉盆,亂七八糟的太多,這一忙就忙到很晚,出了一身汗,洗完澡,放空思緒,他就躺下睡覺。
才剛?cè)胨黠w又做夢了。
夢里,那是云與風(fēng)的世界,低頭俯瞰,能看見青山就像土包,大江就像白線,因為他飛在了天上,所以地面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他一直往前飛,然后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朵巨大的黑色鉛云,鉛云里偶爾會有閃電劃過,明飛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受控制地往那朵鉛云飛了過去,慢慢靠近,他看見鉛云下方,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那爪子真的是太大了,僅僅是爪子上的一塊鱗片就比房屋要大,遠遠看著好似只要這只爪子落在了地上,地上就會有一座城市被踩成廢墟。
“那是什么,是龍吧?”明飛這樣問著自己,
然后就像他想知道鉛云里到底藏著什么怪物一樣,他沖進了鉛云里,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可以咬下山巒的血盆大口!
他就像一條沙丁魚,逆著洋流,沖進了虎鯨的嘴中。
明飛猛然驚醒,驚醒后,他嚇出一身冷汗,因為此時的他,再一次的站在了窗戶上,而他租的房子,是在六樓。
“又是這樣……”明飛呆愣地看著漆黑的地面,他忽然很想就這樣跳下去,甚至覺得身后有人正在推著他跳下去,而他心里卻有極其荒唐的想法,那就是跳下去吧,不會有事的,因為你會飛。
“不!”明飛凄厲地大喊了起來,因為他終于知道當年媽媽為什么會跳下去了,因為她就是受著這種噩夢的折磨,心里還有那么一個聲音一直在誘惑著她,告訴她,跳下去吧,不需要害怕,因為不會有事啊,你會飛啊。
難怪爸爸要一直帶媽媽去看病,可媽媽不愿去看病,最后才會走到那個地步。
明飛全身顫抖起來,他狠狠地把窗戶關(guān)上,然后發(fā)狂地把身上的衣服給撕成布條,他把布條綁在一起當做繩子,最后把自己給綁在了床上。
做完這一切后,明飛才覺得稍稍有些心安,可他卻再怎樣都睡不著了,他躺在床上睜著眼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不知不覺,天漸漸亮了,天亮之后,他才慢慢入睡。
這一覺卻睡得挺沉,等他醒來,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好在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課,他也沒定鬧鐘。
起了床,刷牙洗漱之后,明飛有些愣神,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大概發(fā)了半個小時的愣,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居然是張慧雯打來的電話。
明飛有些激動,他拿著手機等了幾秒,然后才按下接聽鍵:“喂,什么事……”
話出口后,明飛就覺得自己真的很蠢,居然問“什么事”,這樣會顯得很僵硬,難道沒有事她就不能打電話過來嗎?
那邊卻沒有這種感覺,只是明飛自己多想了,張慧雯聽起來心情很不錯:“今天你也會來看演唱會吧?”
明飛怔了怔,他并沒有想過要去看演唱會,只是票都買了,張慧雯也會去,這個時候她打電話過來,應(yīng)該是想帶著他一起去,如果明飛不去的話,那張慧雯就和趙杰兩個人去了。
“對……對啊,我當然也會去啊……”明飛有些慌張地說道,他這個時候也不知是不是腦子發(fā)熱,他想著三個人一起去,總比讓張慧雯和趙杰兩個人去要好。
“那你想吃點什么?”張慧雯問道。
“吃點什么?”
“你不是把票送給我了么,那我肯定要幫你買零嘴吃啊,瓜子,薯條,還是鴨爪?你想吃什么告訴我,我給你買!
明飛心里莫名地就開心起來:“那個,你買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們就買鴨爪吧。”
這一下明飛卻如遭雷擊,因為那一句“那我們就買鴨爪吧”,并不是張慧雯說的,而是趙杰說的,現(xiàn)在才下午四點,演唱會是晚上七點,可他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
所有的期望和遐想瞬間破滅,明飛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鴨爪行嗎?”這一句話是張慧雯問的。
明飛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可他們是在打電話,張慧雯是看不見他點頭的。
“不喜歡鴨爪?”張慧雯看明飛不出聲,又問道。
“不,喜歡!泵黠w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站在鷹北百貨前的張慧雯愣了愣,她是女孩,當然能感覺到明飛對她的喜歡,她也挺喜歡明飛的,可是那種喜歡又說不上是愛情,而趙杰是和她從小玩到大的,她與他之間的感情也是說不清的,她不可能為了明飛,而梳理趙杰,可她又不希望失去明飛這個朋友。
“怎么了?”趙杰見原本一臉笑意的張慧雯忽然沒了笑意,疑惑地問道。
“沒有!睆埢埚┘泵u頭,臉上重新掛起了笑意。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真的很溫柔。
可那份溫柔,不屬于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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