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五月,世民率大軍回長安,高祖親率文武出城數(shù)里迎接回朝,大賞三軍,大宴將士。席間,高祖醉,對眾臣道:
“吾有此虎兒,勝百萬雄兵,誰敢再與我大唐爭鋒?”
眾將紛紛應(yīng)是,輪番向高祖和世民敬酒祝賀。高祖為增加酒興,傳尹妃、張婕予等嬪妃歌舞,眾人大樂,一邊欣賞歌舞,一邊勸飲。獨(dú)太子建成本來不暢快,今見高祖命張婕予歌舞,委屈情人,更怏怏不樂,坐在次席,不飲不賀,又見眾人多不理之,尷尬得不斷擦汗。裴寂屢屢以腳踢之,建成卻故作不知,獨(dú)自一個人在那里。高祖見建成如此,大為不悅,乃責(zé)道:
“太子不欲秦王凱旋而歸?國之大幸于竟不值得爾一賀?”
建成聞高祖此言,急得伏地強(qiáng)笑解釋道:
“肚子不舒服,所以未飲。”
高祖見太子如此大煞風(fēng)境,乃不悅道:
“爾回去吧!”
說罷,回過頭來頻頻與世民飲。建成悶悶不樂而回,至東宮門前,適王皓在東宮值完日班而回,見太子悶悶不樂,乃上前行禮,關(guān)切的問道:
“太子何事不順?”
建成答道:
“高祖為秦王舉行宴會,孤未及時獻(xiàn)酒,因此被主上責(zé)歸?!?br/>
王皓道:
“高祖非因爾未獻(xiàn)酒,乃恨爾兄弟不和也。以當(dāng)前之勢,宜親和秦王。方得鞏固東宮?!?br/>
建成以為然,乃與王皓一道回東宮,連夜召元吉、魏征一同商議對策,元吉道:
“秦王張狂,太子可舉行家宴,伏刀斧手于外,請秦王共飲,一舉擒殺之。”
建成道:
“萬萬不可。”
元吉怒道:
“吾屢出奇謀,爾卻屢不接納,秦王坐大。吾等死無葬身之地?!?br/>
說罷。拂袖而去。魏征道:
“齊王之言亦可采納。”
建成道:
“雖然父皇暫寵秦王,但吾久居太子之位,朝臣多與我有交往,只要善加利用。必扭轉(zhuǎn)態(tài)勢。且元吉亦非善良之輩。吾等萬不能中其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之計?!?br/>
王皓道:
“家宴卻可以。起馬做給高祖看。以解眼前之困?!?br/>
建成以為然。次日下午,乃命王皓親往秦王府請世民。世民聞王皓至,大為驚異。親自出迎,接入書房,命下人盡退,道:
“將軍此時前來,不怕人疑?”
王皓笑道:
“奉太子之命請秦王前往赴宴?!?br/>
世民道:
“怕太子謀害,還是不去為妙?!?br/>
王皓道:
“太子今天于朝堂上受高祖責(zé),欲做出與秦王親和姿態(tài)給高祖看,只管前往,無礙。并且,秦王如果愿意,可利用此時機(jī)運(yùn)作?!?br/>
世民點頭,道:
“以后有大事,不必親來,可請陳叔達(dá)代傳,人不會疑爾?!?br/>
王皓知陳叔達(dá)向來助太子,頗為驚異,但秦王既然如此交待,想必十分穩(wěn)妥,因此也不多問,只是點頭應(yīng)是。世民親送王皓出,乃直往郝靜嫻房中而去,見靜嫻正在做針線,乃上前蹲下,將郝靜嫻手中針線拿過放下,抱著狠狠的親了一下那嬌俏臉兒。郝靜嫻將世民推開,笑道:
“要玩找別人,小心孩兒?!?br/>
世民乃找來一張凳子偎著靜嫻身邊坐下,道:
“爾備一種極似鳩酒但毒不死人之酒備用?!?br/>
郝靜嫻答道:
“總有大毒,誰用?”
世民道:
“我用?!?br/>
郝靜嫻道:
“為何?”
世民道:
“今晚太子請飲酒,吾需用其謀大事。”
郝靜嫻頓時明白了世民之意,乃道:
“可用真正鳩酒?!?br/>
世民一手抱著郝靜嫻,以手撫其大肚子,調(diào)笑道:
“如此豈不是謀殺親夫?爾也不想孩子未出生就沒有父親吧?”
郝靜嫻笑了笑,起來,轉(zhuǎn)身入其小藥房,取一藥材和一小瓶鳩酒交給世民,笑道:
“服前一刻鐘,先嚼吃此藥,然后吃一小口鳩酒,鳩酒仍中毒,卻不會有致命,但受苦總不能免的?!?br/>
世民接過藥材和鳩酒放入懷中,道:
“此事不必為他人道?!?br/>
郝靜嫻點頭應(yīng)是。于是,兩人閑聊了一會兒,吃了一些甜品。世民見天色漸暗,乃如約獨(dú)往東宮。還未出門,遇見長孫王妃,世民道:
“太子宴請,吾往赴宴。”
長孫王妃道:
“此鴻門宴也,最好勿去?!?br/>
世民答道:
“總要照顧一下兄弟情,無礙?!?br/>
長孫王妃見其一人出門,乃回命秦叔寶、程咬金同往,兩人追出門外欲同往,世民擺擺手,上馬獨(dú)自而去。
建成早就率部屬在東宮門前迎候,見世民獨(dú)自一人而來,頗為驚異。兩人行過禮,牽手而入。建成大擺數(shù)席,請世民坐首席,世民不肯,于是,建成擺兩位并排放于首席,兩人不分主次而坐。眾人坐定。建成站起來,舉杯笑對世民道:
“昨天孤身體不適,朝堂上失敬,今特請弟來,補(bǔ)上一課,望弟見諒,來,飲!”
世民乃起來舉杯與建成飲。建成又命東宮眾將輪流獻(xiàn)酒,見世民興志不高,未開懷飲,又命東宮侍女歌舞助興。席間,世民肚子不舒服,先后上了兩次廁所。飲至深夜,忽然,世民雙手緊捂肚子,臉色大變,似痛苦極了,對建成道:
“弟肚子不適,請回府,失禮了?!?br/>
肚子不舒服,是常有的事。建成也不多想。即命人將世民送回秦王府。剛回至門口,世民忽然張口狂吐,竟吐出數(shù)口鮮血。護(hù)送眾人大驚,急扶入王府。早有人飛報長孫王妃等,一班妻妾和幕僚集于床前,段志玄道:
“似中極毒?!?br/>
長孫王妃急對郝靜嫻道:
“爾快看看。”
郝靜嫻把脈看舌,大驚失色,哭道:
“中極毒,危在旦夕,非一般藥可救??靾笾魃稀!?br/>
長孫王妃一聽大驚。跌跌撞撞沖出王府,跳上戰(zhàn)馬,拍馬如飛而去,到得武玄門。值班禁軍擋住。長孫王妃喝道:
“大事急奏!”
欲沖過。禁軍牽住馬不放。此時,何常至,道:
“雖先報主上。才得放入。”
長孫王妃道:
“事關(guān)秦王性命?!?br/>
何常道:
“本將與爾一道入。”
于是,何常親自牽馬,將長孫王妃送入宮而去。至后宮,長孫王妃跳下馬,也不顧不得稟報,直沖而內(nèi)宮,一見高祖,雙腿一軟,倒在地上,大哭道:
“秦王赴太子宴,身中極毒,請父皇救命!”
高祖聞言,大驚,急召所有值班太醫(yī),匆匆趕往秦王府。高祖至王府門面,見門口還有一灘血,更驚,乃加快腳步,跨過門檻,穿過前院,走過廊道,直沖入房,分開眾人,走近前一看,卻見世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如死灰,口中還不斷流出絲絲鮮血。心中大痛,頭暈?zāi)垦#_一軟,險此跌倒在地,幸眾人趕緊扶著。此時,數(shù)名太醫(yī)至,高祖急令為世民把脈看病。
一名走上太醫(yī)急急把脈診病,一會兒,又換另一名,高祖關(guān)切問道:
“如何?”
太醫(yī)們略小聲討論了一下,為首太醫(yī)道:
“經(jīng)微臣等診斷,為鳩酒中毒所至。幸所飲量少,世民身體又極其強(qiáng)壯,正確用藥,可搶救回生命?!?br/>
高祖又驚又急,道:
“快快用藥!快快用藥!”
于是,太醫(yī)乃開方用藥,先以藥丸給世民服下,一太醫(yī)匆匆回太醫(yī)館,執(zhí)數(shù)服藥送來,又將一服藥煮了藥湯呈上。高祖接過,親自喂世民服下。
高祖疑,傳太子府護(hù)送世民回府幾個護(hù)衛(wèi)問話。事關(guān)性命,幾個護(hù)衛(wèi)不敢有任何欺瞞,一一照實回話。高祖遂以為建成下毒。
至天明,世民那灰白的臉才漸漸有些血色,又半個時辰,才悠悠蘇醒過來。高祖于床前見世民醒,不禁伸手緊握著那無力發(fā)抖之手,流淚道:
“兄弟相爭,竟至水火不容,為父百年之后,如何瞑目?爾且好好養(yǎng)病,待病痊后,回洛陽主持中原軍政,寡人百年之后,爾兄弟倆各自建國?!?br/>
世民笑笑,虛弱的點點頭,乃睡去。高祖見世民已無性命之憂,乃命長孫王妃好生照顧世民,又命張公謹(jǐn)率兩千禁軍加強(qiáng)秦王府保衛(wèi),命世民未大好前不得放入秦王府以外的任何人。安排完畢,高祖才放心而去。
卻說高祖從秦王府回,即上朝,見太子列班在朝堂上,乃指著建成,怒喝道:
“秦王之病,全因爾而起,爾且回東宮閉門思過。不召不得上朝?!?br/>
建成驚恐而回。欲派人往秦王府探病情,卻被禁軍擋回。建成聞父皇派禁軍為秦王府護(hù)衛(wèi),感到事件嚴(yán)重,心憂不已。此時,太子妃見建成整日彷徨,茶飯不思,問何事。建成煩惱道:
“朝廷大事,婦人勿多插嘴。一邊去。”
直至晚上,宮中張婕予才派人來傳話,說是秦王在東宮飲酒中鳩毒,差點喪命。建成大驚,召王皓、魏征等問話,兩人均表示絕不會背主落毒。于是,建成疑是秦王自導(dǎo)自演,乃入宮求見高祖。此時,高祖在尹妃宮中,拒不接見。尹妃勸道:
“父子血肉相承,無隔夜仇。其有衷情,為何聽不得。”
說罷,乃起身開門放建成入。高祖一見建成,氣不打一處,喝道:
“古語云: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爾竟如此惡毒,殘害自己手足!”
建成撲倒,以頭撞地,大哭道:
“兒臣已為太子、國之儲君,還復(fù)何求?秦王之病決不是兒臣所害?;蛄碛须[情?!?br/>
高祖怒道:
“難道他自己害自己?”
建成道:
“此倒未必。但其手下個個野心勃勃,陰謀百出,未必不背著秦王下手,制造矛盾,陷害兒臣,抬高主子地位也。”
高祖聽太子之言,又似有理,怒氣稍消。此時,尹妃給高祖遞上熱茶,嬌滴滴道:
“主上息怒。先飲口茶泄泄火。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更何況子爭父斷?依妾看兩個人都脫不了干系。且放長眼看。時間會證明一切的?!?br/>
高祖聽尹妃之言,長嘆口氣,一口將杯中茶飲盡,溫言道:
“爾先回去。事情總會解決的。”
建成去。尹妃坐在高祖懷里。關(guān)切的問道:
“主上有何高明辦法解決兄弟之爭?”
高祖一邊抱著尹妃往床而去,一邊答道:
“命秦王往洛陽治理中原,待寡人百年后。太子秦王各自建國,各得其所。”
尹妃笑道:
“真是高妙辦法,哎唷,好癢,哈哈,主上頑皮!”
卻見兩人已滾在床上,抱成一團(tuán)。
次日,天還未亮,高祖起床離去,回上書房處理批閱各部送來的各地秦章。那尹妃知高祖所言事關(guān)太子,即命人往東宮傳話。建成得訊,當(dāng)即分別往見裴寂、陳叔達(dá)、李綱等國之重臣,言高祖之意,三人均表示絕不能如此。
一日,高祖上朝,環(huán)視朝臣,道:
“經(jīng)過深思熟慮,寡人有一個徹底解決太子與秦王爭端之策,請眾卿議一議。”
接著,高祖又道:
“太子乃國之儲君,當(dāng)然繼承大統(tǒng),但秦王亦國之首功者,亦要妥善安置。欲使秦王往洛陽,治理中原,寡人百年后,以潼關(guān)為界,一東一西,各自獨(dú)立建國。眾卿家以為如何?”
裴寂出班奏道:
“天下明君,無不致力于國之統(tǒng)一,未聞有主動裂土分疆者?!?br/>
陳叔達(dá)出班奏道:
“兄弟相爭,家內(nèi)之事,家內(nèi)解決。假兄弟相爭便各自建國,豈不成兩國戰(zhàn)爭?天下百姓將再陷戰(zhàn)禍矣?”
李綱出班道:
“假此次如此,后每每皇子皇孫相爭,國豈不越分越小,我華廈豈不四分五裂?兄弟之爭,只要從嚴(yán)厲管理,即可平息。決不可有分國之念?!?br/>
眾大臣亦多出班保奏。于是,高祖乃打消此念。為加強(qiáng)對皇家子弟管理,命建宗人府,規(guī)定今后凡皇家子弟生事,一律交宗人府關(guān)押,由族老主持審理,罪證確鑿者,從重從嚴(yán)治罪。
建成見高祖打消兄弟分國,才松了口氣。經(jīng)歷此事,心里知道:依世民性格,一旦動手,決不會停下來。于是,也加緊了對世民陣營的進(jìn)攻。一日,建成問計于魏征。魏征道:
“太子決心除秦王否?”
建成道:
“我無害人心,人卻有害我意。再不動手,必坐以待斃!”
魏征沉思了一會兒,道:
“可用釜底抽薪之計?!?br/>
建成道:
“秦王勢力,已遍布天下,難以根除。如何抽薪?”
魏征答道:
“正所謂:蛇打七寸。太子可利用輔政之機(jī),進(jìn)一步削弱秦王在長安之勢力,再伺機(jī)給以至命一擊。”
建成問道:
“如何削弱秦王府勢力?”
魏征道:
“秦王府戰(zhàn)將均戰(zhàn)功赫赫,各州郡每有出缺,可奏請高祖調(diào)派外用,對秦王府戰(zhàn)將來說是升官加祿,誰不愿意?再者,秦王也不好阻攔手下奔赴前程?!?br/>
建成道:
“此豈不是增加秦王在各地應(yīng)援?”
魏征道:
“只要一擊成功,秦王伏罪,太子控制局面,誰放著好好的高官厚祿不要,還冒著必死危機(jī)挑頭叛國?”
建成聞言大喜。于是,數(shù)月來,先后向高祖推薦秦王府戰(zhàn)將劉玄基、屈突通、殷開山、劉政會等數(shù)十戰(zhàn)將到各地任都督、總管、刺史等職。高祖以為太子自秦王中毒事件后,徹底改過,處事公正,用人雅量。欲通過厚待秦王府戰(zhàn)將,補(bǔ)兄弟之裂痕。因此,對建成所請,均一一批準(zhǔn)。
初,世民對戰(zhàn)將外放,亦喜,每每在秦王府舉宴送行。長孫王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晚,夫妻回房。世民正要爬上床休息。長孫王妃卻道:
“高祖連連將王府戰(zhàn)將外放。爾不覺有異嗎?”
世民道:
“只有好處,沒有壞處?!?br/>
長孫王妃道:
“戰(zhàn)將盡去,假太子突然襲擊,爾憑何抵擋?”
世民聞言大驚。頓時汗流浹背。道:
“倒未想此著。多謝提醒!多謝提醒!”
長孫王妃笑道:
“夫妻乃同命鳥,生死與共,何來言謝?”
世民心想:得迅速制止此事。一日。召身邊心腹戰(zhàn)將飲酒,至半醉,乃流淚嘆道:
“昔日一班生死兄弟,多各奔前程去了,爾等朝廷亦將調(diào)用,本王再無人可用矣,真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哎……”
尉遲恭站起來,大聲道:
“只要大王不趕末將走,吾決不離開王府?!?br/>
秦叔寶、程咬金、史萬寶等將一齊站起來,亦言堅決追隨秦王左右,決不離開長安。世民聞言大喜,站起來,舉杯對眾將道:
“真是好兄弟!來!來!為我們生死兄弟情干杯!”
眾將亦站起來,高興的舉杯,一齊道:
“干杯!”
自此,朝廷每每外調(diào)秦王府戰(zhàn)將,均被堅辭,高祖心中對世民有些看法。一日,對陳叔達(dá)道:
“秦王府戰(zhàn)將只認(rèn)秦王,不肯外調(diào)。爾以為如何?”
陳叔達(dá)笑笑,答道:
“秦王府戰(zhàn)將,悍勇忠誠,如盡外調(diào),朝廷急需,如何迅速召集?不如保留些為好?!?br/>
高祖心想也是,于是,便不再外調(diào)秦王府戰(zhàn)將。建成見再也調(diào)不動秦王府戰(zhàn)將,又派人重金收買,每每以整車整車的財物送出,欲收為己用,從內(nèi)部擊敗秦王。但秦王麾下戰(zhàn)將,與秦王出生入死,兄弟情濃,得到賞賜又多,從不缺錢,所以難以成功。
建成知秦王府尉遲恭作戰(zhàn)最勇猛,在戰(zhàn)將中影響最大,心想如果攻下此人收為己用,秦王府實力自然大減,乃親自帶著數(shù)車財物往尉遲恭府上,至門前,遞上帖子,恭恭敬敬請門子報訊,尉遲恭對太子賄戰(zhàn)將之事早耳有所聞,一看帖子清單,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心想自己原來奇貨可居,乃出至門前,望了望數(shù)車擺在門前的金銀珠寶。建成見尉遲恭出,走上前,抱拳討好的道:
“聞尉將軍非凡人,孤特來沾沾運(yùn)氣。”
尉遲恭雙手抱拳,冷冷道:
“吾今生已跟定秦王,雖百萬金亦不會有所改變,更不便獨(dú)會太子,請回吧?!?br/>
說罷,回頭將大門關(guān)上。建成碰一鼻子灰,老羞成怒,回頭對下手道:
“必殺此匹夫!”
說罷,乃怏怏而回。此言剛好被門子聽見,報尉遲恭,部屬均勸其避一避,尉遲恭卻笑道:
“吾每每于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豈怕區(qū)區(qū)幾個小毛賊?”
于是,當(dāng)晚,尉遲恭乃命大開府門,又將房門和窗門打開,睡在床上靜等殺手前來。
當(dāng)晚,建成選五名東宮勇士往暗殺尉遲恭。五人至其府前,卻見大門大開,心中暗驚,看看左右不見有人,又偷至尉遲恭房前,見房門、窗門均打開,悄悄從門外往里看,卻見尉遲恭睡在床上,手腳攤開,鼾聲如雷,尤如一尊睡著的天神。五人躡手躡腳地走進(jìn)去,忽然鼾聲消失,頓時,五人嚇得魂飛天外,急逃出門外。此時,鼾聲又如雷響起,五人你望我我望你,始終不敢入房,欲以箭射殺,忽然,尉遲恭跳起,站在床上,聲如劈雷的喝道:
“小賊拿命來!”
五人頓時嚇破了膽,如飛的逃出尉府,回告太子道:
“尉遲恭有備,殺不了?!?br/>
建成見連東宮勇士都暗殺不了尉遲恭,只得停手。
次日,尉遲恭將事件告秦王,世民笑道:
“何不收下,爾歸順其后,其不會再暗殺爾,且其每每謀害本王,爾亦先知。本王得無恙矣?!?br/>
尉遲恭答道:
“臣屬一刻鐘也跟不了太子這樣之人?!?br/>
太子建成的撒網(wǎng)式行賄。終于成功收買了秦王府機(jī)要參事元尚聰,答應(yīng)為其探聽秦王府信息。建成望著拜伏在自己腳下的元尚聰,心想:秦王府這塊鐵板也不是完全無縫,今后其動靜終于能及時掌握了。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武德九年九月,突厥再大舉南下。太原、晉州急報連連。建成知高祖必再議抗突厥之策,乃召王皓、魏征商議對策。建成道:
“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秦王再率兵北上。”
王皓道:
“但又有何克敵之計?”
建成見魏征沉思不言,問道:
“先生以為如何?”
魏征答道:
“可利用此機(jī)會,徹底殲滅秦王府勢力。”
建成問道:
“先生有何計,但講無妨?!?br/>
于是,魏征將計劃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王皓越聽越心驚。心想:此計真毒!建成卻越聽越喜。聽到最后,不禁拍手稱快。王皓假喜道:
“此計大妙,但必須嚴(yán)格保密,吾等必須連夫人子女亦不得告知。元吉亦要到時再告知。不能早說。以防萬一?!?br/>
建成深以為然,乃派人加強(qiáng)對秦王府監(jiān)視和消息打探。王皓回府,欲往告世民。但轉(zhuǎn)而一想:可留一留,待太子之計行至一半,再告世民知,其時禍害至,必倒逼其奮力一搏,一舉除去太子。想至此,王皓乃暫不往告密。
數(shù)日之后,高祖上朝,世民因未痊愈,未赴朝。高祖環(huán)視眾臣,道:
“突厥為患,誰可率兵出擊。”
裴寂搶先出班奏道:
“臣保舉齊王李元吉率軍克敵?”
高祖怕元吉敗事,遲疑不答。此時,建成出班秦道:
“齊王率軍出擊,最為合適。一來曾為太原大都督,了解北方地理氣候,了解突厥人戰(zhàn)法和運(yùn)兵規(guī)律;二來山西多其舊部,正所謂知人才能善任。此兩者均取勝之道也?!?br/>
高祖轉(zhuǎn)過頭問元吉道:
“爾憑何取勝?”
元吉出班答道:
“突厥侵我,無非略我婦女、搶我糧食。假吾為主帥,必盡收山西百姓和糧草物資入城,對敵實施堅壁清野。如突厥主力南下,我則率軍北上搶占關(guān)口,斷其歸路。如突厥主力與我對峙,吾則據(jù)城抗擊。待其糧盡北還之時,再大舉出擊。”
高祖見元吉講起對敵之策,滔滔不絕,頗有把握,心想:此子曾多次隨世民出兵,果然學(xué)到不少用兵之道。于是,乃命元吉為主帥,擇日率軍北上克敵。此時,建成又奏道:
“驍勇戰(zhàn)將,多在秦王麾下。為確保此次出師必勝,請主上下旨,命秦王府所有戰(zhàn)將隨軍出征?!?br/>
高祖以為然,乃下旨盡調(diào)秦王府戰(zhàn)將隨元吉出征。圣旨下至秦王府。世民大驚,即出府,至門口見對面平白多增加了幾個攤擋,心中奇怪,也不及多想,直入宮而去,面見高祖,道:
“元吉用兵,不知天時地利,亦不善御將。不宜為主帥。兒臣去年與突厥斗智斗力,知克敵制勝之要,請父皇允許兒臣率軍出征。”
高祖心想:破突厥,世民最佳,但堂堂天朝大國,豈能獨(dú)用一人?還是要多鍛煉人才,才能應(yīng)對各方。于是,乃對世民道:
“爾病未痊愈,宜靜養(yǎng),不宜過度操心。且元吉多隨爾出征,頗得爾戰(zhàn)法。今又調(diào)爾戰(zhàn)將歸其使用,想必能勝。爾不用操心,回去吧?!?br/>
世民見高祖已下定決心,只得怏怏不樂而退,回至門口,下馬將馬交與下人,回頭瞄了一眼對面幾個攤擋,卻回府而去。暗暗派人去與潛于太子府探子探消息,卻似無異動,世民便不再理會。
卻說建成退朝后,即往元吉府上,兩人入書房,喝退下人,建成道:
“爾不是要除秦王嗎?除秦王,就在此一舉!”
元吉道:
“此話怎講?”
建成道:
“推薦爾為本次領(lǐng)兵主帥,實除秦王之計第一步。爾在秦池召集大軍,各戰(zhàn)將必前往報到,如果秦王親自送行,爾乘飲酒踐行之時,一舉將秦王在內(nèi)全部秦王府戰(zhàn)將擒殺。如果秦王不往,爾負(fù)責(zé)除秦王府戰(zhàn)將,孤負(fù)責(zé)擒殺秦王。然后舉兵回長安,逼父皇退位。大事可成?!?br/>
元吉沉吟不答。建成又道:
“事成之后,立爾為皇太弟,天下兵馬大元帥,將來繼我大統(tǒng)?!?br/>
元吉一面點頭,一面想:也好,兵權(quán)在我手,其時,干脆連太子也一平鏟除,皇位就是本王的了。想罷,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陰森。于是,元吉與太子擊拳立誓,合作行事。
王皓從建成口中得知元吉已答應(yīng)依計而行,知是時候告密于秦王了,為避人耳目,乃往陳叔達(dá)府上。陳叔達(dá)聞王皓來,以為太子有事相請,忙接入書房,命下人退去,問道:
“太子有何事要本相效勞?”
王皓卻不敢直言,出言試道:
“太子無事,王皓有疑難,特來求解?!?br/>
陳叔達(dá)道:
“本相不才,卻愿聽聽?!?br/>
王皓一邊盯著陳叔達(dá),一邊道:
“聞有朝廷名官于洛陽私收秦王賄。陳相知不知道?”
陳叔達(dá)聞言,大吃一驚,頓時虛汗直流,卻故作鎮(zhèn)定的答道:
“竟有此事,何不報大理?”
王皓見陳叔達(dá)如此緊張,肯定與秦王大有聯(lián)系,乃離座抱拳笑道:
“臣屬亦多次得秦王救命于危難,對秦王再生之恩感激不盡。陳相勿疑?!?br/>
此時,陳叔達(dá)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卻摸不清王皓是不是試探自己,不敢多言。此時,王皓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交與陳叔達(dá),道:
“前者,秦王問一事,吾未想清楚,不便回答,現(xiàn)寫于信中欲交給其,但吾乃太子之人,不便親往,請代轉(zhuǎn)秦王。”
陳叔達(dá)不愧滾慣官場,老奸巨滑,接過信,滴水不漏的答道:
“本相不管何事,爾有信,本官只管傳給秦王。其它事與本相一概無關(guān)。爾且等一會,去去就來?!?br/>
說罷,即起來,欲往,心想:如此去,怕建成懷疑,對,用瞞天過海之計,于是乃召車馬,與數(shù)十部屬,張張揚(yáng)揚(yáng)的往秦王府而去。世民聞陳叔達(dá)至,知必大事,乃親自出迎,接入書房,喝退下人。兩還未坐下。陳叔達(dá)便從懷中拿出書信交與世民,道:
“代王皓轉(zhuǎn)交。”
世民接過書信,留陳叔達(dá)飲茶。陳叔達(dá)卻道王皓在府上等訊,匆匆而去。世民送走陳叔達(dá),打開信一看,大驚,才明白秦王府門口對面幾個攤擋原來是建成暗探,心想得設(shè)法令建成召回方便于行事,于是,乃召秦王府所有部屬,道:
“本王決定,如其在長安受太子欺侮,不如往洛陽。十月十日是吉日,本王將率領(lǐng)大家往洛陽,只要出了長安城,一切都好辦。大家各自收拾準(zhǔn)備,但請務(wù)必保密,以防高祖和太子知情?!?br/>
有人歡喜有人憂,眾將議論紛紛,但也只得照辦。那元尚聰聞此消息,如獲到寶,即假有事,匆匆而出。世民目送著那出門而去的灰色身影,臉上不禁露出的冷笑。
建成得元尚聰報信,知秦王計劃,心中暗暗好笑,心想:也太遲了,其時,爾等早歸天了,且到天上去作亂罷。乃心中大定,為防打草驚蛇,即召回設(shè)于秦王府門前幾個暗探,親自細(xì)細(xì)問幾天來情況,幾個暗探均言沒有異動,只有陳叔達(dá)到過。建成初聞陳叔達(dá)到過,吃了一驚,繼聞其率數(shù)十人同往,知乃辦公事,才放下心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