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月嵐神情平靜,垂在身側(cè)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說,“老葉在哪里?!?br/>
“醫(yī)院,醫(yī)生說他,說他·····”
說到這里,鄭勇的話突然頓住,眼中掠過一絲不忍。
簡月嵐看著他,平靜道,“說他什么?!?br/>
“可能,醒不過來了。”
簡月嵐點了點頭,“稍等,我去收拾一下東西和你去醫(yī)院?!?br/>
她轉(zhuǎn)身進了屋。
大概是她的情緒太穩(wěn)了,穩(wěn)到完全出乎鄭勇的意料。
以至于前往醫(yī)院的路上,他不停的看簡月嵐。
“弟妹,你要難受就哭一下?!?br/>
可別憋著了,憋的他心慌。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簡月嵐不愛哭,哭在她這里是最無用的情緒。
“老葉會醒來的?!?br/>
她很自信,還不到她家老葉掛的時候。
原文中她是難產(chǎn)大出血死了半年,老葉才在任務中犧牲。
現(xiàn)在她都沒懷孕,真要走劇情也得他醒過來讓她懷孕再說。
植物人可沒讓女人懷孕的能力。
所以,簡月嵐堅信葉臨星會醒。
鄭勇,“!”
“你說的對,老葉一定會醒?!?br/>
簡月嵐嗯了聲,不在說話一路沉默到了醫(yī)院。
譚軍他們都在,簡月嵐也沒心情和他們寒暄,簡單打了個招呼后,她就去看葉臨星了。
男人的形象是真糟糕,渾身的傷。
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唯獨造成他昏迷不醒的頭部纏著紗布,血跡斑斑看著就嚇人。
看見他這個樣子,簡月嵐心疼的要死。
“醫(yī)生說他頭部受到了撞擊出現(xiàn)了淤血。如果這個淤血能散去,他有醒來的希望。如果不能······”
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她身邊的譚軍,說到這里說不下去了。
簡月嵐吸了吸鼻子,“叔,我想見見醫(yī)生問問具體情況?!?br/>
“我?guī)闳?。?br/>
于是,兩人出現(xiàn)在了醫(yī)生辦公室。
醫(yī)生姓明,全名明學。
五十出頭的年紀,有著醫(yī)者的從容和冷漠。
“老明,這是小葉媳婦簡月嵐同志?!?br/>
譚軍和他老熟人,進門后替兩人做介紹,“小簡,這是明學,和葉家有舊,你喊明叔就行。”
“明叔好?!?br/>
簡月嵐主動打了聲招呼后,直奔主題詢問葉臨星的情況。
明學簡單直白的解釋了葉臨星的情況。
病情其實不復雜,就是淤血壓迫到了神經(jīng)和顱內(nèi)壓升高引發(fā)的。
想讓他醒來有兩種方法。
一:用藥物降低顱壓散淤血保守治療。
二:轉(zhuǎn)院做開顱手術(shù)。
如果藥物治療沒效,還是得做開顱手術(shù)。
簡月嵐不想手術(shù),現(xiàn)今的醫(yī)療大環(huán)境不行,后世醫(yī)療發(fā)達成那樣了,開顱都是風險極高的手術(shù),這個年代開顱風險等級更高。
她怕出現(xiàn)意外。
“叔,還有沒有更快散去淤血的方法?”
“有,但不可能實現(xiàn)。”
“怎么就不能實現(xiàn)了?”
譚軍一聽急了眼。
明學面露難色憋出一句,“老黎來不了。”
這話一出,譚軍不吭聲了,老黎在農(nóng)場,這個他真沒辦法。
簡月嵐不知道這個老黎是誰,但她知道一點,這位能讓她家葉臨星醒來。
“叔,麻煩您告訴我這位黎先生在哪,我去請?!?br/>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不想放棄。
卻不想譚軍和明學皆沉默,看著她的眼神讓人難受。
她眼眸逐漸瞪大,“黎先生是不是身份比較特殊?”
聲音很輕,好似風一吹就會散。
明學他們看著她,不言而喻。
“中醫(yī)針灸?”
明學頷首。
“我爸會針灸,還很精通?!?br/>
明學和譚軍就懂了她的意思,這姑娘是想讓她爸來試試。
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
半晌——
“你說句話。”
譚軍憋的心慌,忍不住推了推他。
簡月嵐緊張看著他,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
明學深呼吸,“你聯(lián)系你爸,在你爸來之前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小葉的病情惡化?!?br/>
“謝謝!”
簡月嵐感激涕零,借了醫(yī)院的電話打到青山公社找大哥告知他事情的經(jīng)過。
大哥的回答是讓她安心,簡爸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掛斷電話后,簡月嵐腿軟身子發(fā)顫。
見她這個樣子,譚軍擔憂道,“小簡你要冷靜,小葉還沒到最壞的情況。”
“我明白?!?br/>
她深呼吸讓自己再次冷靜下來后,抓著明學問如何照顧葉臨星。
然后,她把譚軍他們勸走,一個人留在了醫(yī)院。
下午兩點,一個腿上纏著夾板的男子成了葉臨星的第一位病友。
他住進來沒幾分鐘,又來了個老太太。
老太太是個奇葩,進來直奔簡月嵐和她搭了幾句話又看了看葉臨星后,來了句——
“同志,我看你男人都要沒了,營養(yǎng)餐······“
“你說是你兒子骨頭硬,還是石頭硬?”簡月嵐面無表情打斷她的話,指著夾板男子問。
老太太一臉茫然,不知道她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卻還是下意識道,“石頭硬?!?br/>
“答對了?!?br/>
簡月嵐從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石頭握在手心,使勁,攤開手掌,“不想你兒子的下場和這塊石頭一樣,就別來煩我?!?br/>
老太太看著她手里的碎石屑,臉刷的一下白了掉頭就往門口跑。
“大夫大夫······”
她大喊大叫,聲音逐漸遠去。
簡月嵐朝目瞪口呆看著她的夾板男子齜牙,這位立刻嚇得往被子里一縮當自己不存在。
“慫貨?!?br/>
半個小時后,母子倆跟被鬼追似的換了個病房。
簡月嵐沒搭理他們,拿了護士送來的藥給葉臨星清洗傷口,上藥換紗布。
翌日早上,新的病友又來了。
這次來的是熟人鄭婉。
腦袋上纏著紗布,上面血跡斑斑的和葉臨星成了同款病號。
倒是沒昏迷不醒,但人沒什么精神,小臉煞白還難受的直哼哼。
“這——”
簡月嵐罕見詞窮,憋了半晌憋出一句,“這怎么傷的?”
鄭婉男人老錢一臉無奈,“楊軍兩口子吵架,她跑去看熱鬧不小心摔了。”
說著,他問葉臨星,“老葉情況怎么樣?”
“目前穩(wěn)定?!?br/>
明學很負責,隔一會來看下他的情況。
還生怕她照顧不好葉臨星,來了就絮絮叨叨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穩(wěn)定就好。”
老錢長舒一口氣,一臉為難道,“小簡,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鄭婉?我去買點東西,出來的急沒顧上帶東西?!?br/>
“好?!?br/>
簡月嵐一口應下。
于是,老錢放心離開。
簡月嵐倒了杯水給鄭婉,“喝不喝?”
“不,惡心?!?br/>
她有氣無力,虛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