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魂穿頭一會兒,華歆其實并沒意識到自己穿越了。
后來,被白斯蘭那廝一撞,送去搶救那會兒,迷迷糊糊中,華歆好像聽到了一絲羸弱的女人聲音,像在說話,又好像在哭泣,具體說了什么華歆既不大清,卻獨獨記得一句,我這輩子是沒有希望了,你得替我好好活下去,從此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此后蘇醒,華歆并沒有如同一個瘋子一樣失態(tài),大約,也是因為那個女人的那些話…
后來看到三年前的訃告,華歆才真正接受了自己已經(jīng)喪命的事實。
至于為什么會穿越到這個女明星身上,當時她腦海里出現(xiàn)的那個女人又是誰,華歆并不清楚。
一切發(fā)生得如此荒誕離奇,以至于華歆都時常以為自己在做夢…
青天白日,被宋曼玉用狐疑的目光審視著,華歆不知道該不該同她說實話…兩兩相對,沉默良久,華歆轉(zhuǎn)身指著別墅前的階梯,淡淡地道,“你膝蓋上的傷,是在那兒磕的,流了好多血,我害怕急了…曼玉,你當時分明是自己摔倒的,為什么要說是我推你的?”
宋曼玉大駭。
那時的事兒,知情人不過三四個,她…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華歆從來不是多嘴的人,當年,即便是被她兄長冤枉責(zé)罵,她吭都沒吭一聲,又怎么可能會同一個女明星嚼舌根?宋曼玉再次望向金素熙,那張光彩動人的臉,明明同那家伙毫不相干,卻為何…
宋曼玉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悲傷…
“曼玉,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回來了?!比A歆低頭,頓了頓,輕聲問道,“這些年,我父母,還有兄長們,過得還好嗎?”
宋曼玉臉色大變,往后退了半個身位。
是了…即便她的容貌如何改變,那眼神,卻怎么都改變不了…
“金素熙,你少在這里裝神弄鬼,我根本就不信?!彼温衽豢啥舻睾鹆艘宦暋?br/>
心里明明就已經(jīng)信了,嘴上卻還在較勁…
華歆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淡淡一笑,“你還是老樣子,死鴨子嘴硬…呶,這里這條泊油路原是石子路,就因為你總是跌倒,我二哥就把那石子全鏟平了。后頭花園本有個小池塘,夏日里我總愛在里頭養(yǎng)幾尾小蝌蚪…后來也是因為你貪玩,掉了進去,差點溺斃,我二哥才把池塘填平的,做成噴泉養(yǎng)荷花的?!?br/>
越說,宋曼玉緊咬的嘴唇越是泛白。
想到小時候的事兒,華歆摸了摸那潔白的欄桿,嘆惋道,“我本以為,你是要嫁給我二哥的…”
即便是她們倆水火不容的那些年,二哥對宋曼玉的關(guān)心跟包容,也從來不亞于她這個親妹妹…有些事,她本以為是板上釘釘?shù)摹?br/>
可曼玉終究是嫁了別人,還嫁了那樣一個男人…
可見,她不再的這三年,真的發(fā)生了太多太多事。
只是木已成炊,她已經(jīng)成了別人的妻子,再糾結(jié)過往只會讓現(xiàn)在的人尷尬…華歆轉(zhuǎn)身,緩緩走到宋曼玉跟前,宋曼玉卻突然防備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煞白的臉色,面露一絲驚恐…
“我不知道你到底從哪里聽來了這些事,但華歆三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br/>
華歆微怔,她本以為…
宋曼玉渾身顫抖地看著華歆,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借著她的名義到處招搖撞騙,否則,我敢擔(dān)保,你以后的日子絕對不好過,別說是林嵐,耿燁霖,就算是陸康,也照樣保不住你?!?br/>
宋曼玉轉(zhuǎn)身就走,華歆的心,一下子涼了。
華歆失望,卻理解,同樣的事發(fā)生在別人身上,她也是不信的…
“耿燁霖不是什么好人,早點跟他分手也好?!比A歆沖著宋曼玉背影喊了一聲。這也許是她給這個年幼時的玩伴最后的忠告。
宋曼玉腳步微怔,最終還是沒有回頭,徑直走了。
華歆又在華公館門前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公司提供的復(fù)式公寓奢華精致,華歆卻沒什么心思欣賞。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宋曼玉離去時那驚恐表情…原來,讓人接受她穿越的事實,竟如此困難,這事兒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樓上左邊第一間是斯蘭姐的,第二間是許婧瑤的,右邊第一間是管彤,最里邊那間是你的?!?br/>
格子話音未落,華歆徑直上樓。
原身房間里的陳設(shè)品味,華歆說不上滿意,卻也沒什么可挑剔的。格子在她耳畔絮叨著另外三個人的生活習(xí)性,華歆順手推開了衛(wèi)生間的們。
那是個非常寬敞的衛(wèi)生間,空氣里飄著淡淡地玫瑰香氣。
隔斷后,放著一個豪華浴缸,如果華歆沒有記錯,她當時就是在這個浴缸里迷迷糊糊醒來的…
華歆走進浴缸,不由秀眉一蹙。
她住院都小半月了,這浴缸的水居然還在?這鐘點工到底是怎么辦事的?華歆見不得積水,伸手按下放水閥,‘咕嘟’一聲,那滿缸清水應(yīng)聲排出。華歆靜靜地看著那水體中央的旋窩,一時失神,眼見著那旋窩一點點變大,水流聲音愈發(fā)湍急,仿佛要將她吞沒…
恍惚間,華歆走進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暗。
耳畔,一會兒傳來女人的求救聲…
一會兒,又仿佛聽到爭吵。
“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要我死,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你為什么不要我,為什么…我為你付出這么多,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嗎?”
“媽…我好累…”
再幾秒后,駭人的寒冷從四周襲來,于四肢百骸蔓延…強烈地窒息感襲上心頭,華歆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涌入,她明明會游泳,此刻,卻動也不能動…她拼命的呼救,可嗓子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圍越來越冷,越來越黑,這世間,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一陣白光閃過,她聽到一個女人說,“我跟你換,可好?”
“素熙姐,素熙姐?”
格子的呼喊聲打破了華歆的臆想,她猛地睜開眼。
窗外格外陰沉。
她松開手一看,掌心全是汗…方才那真實得令人驚懼的瀕死感…太可怕!
“素熙姐,你…怎么了?”格子問。
“沒什么…”華歆又看了那浴缸一眼,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她咳嗽一聲,冷冷地道,“我不喜歡這浴缸,搬走?!?br/>
格子看著那豪華奢侈的浴缸,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以前不是最愛在浴缸里泡著么?怎么又突然不喜歡了?姑奶奶最近真是越來越怪異。
也許是換了陌生房間,也許是被那幻覺影響,華歆一宿都沒怎么休息。
一大早,華歆接到琴姐電話,說是公司給她請了個聲樂老師。
華歆順手把手機扔到床底。
她才剛剛睡著,神智都不太清晰,這時候練聲樂,委實有些為難。為了不把聲樂老師活活氣死,華歆決定先養(yǎng)足精神,二哥常說,磨刀不誤砍柴工。
格子敲了一遍又一遍門,甚至連苦肉計都用上了…中午十二點,姑奶奶才不疾不徐地開門。
“好了,走吧。”
管彤在彈鋼琴,華歆邊下樓,邊說了一句‘早’,管彤應(yīng)激性地要回一句‘早’,看了看墻上掛鐘,又覺得有些不太合適。
“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家,另外兩個呢?”
華歆純屬隨口一問,見管彤有些尷尬,便冷淡地笑了笑,“原還打算另外租一套公寓,眼不見為凈的…倒是省了這筆錢?!?br/>
雖然有些遲到,但華歆好歹還是趕到了練聲房。此刻,練聲房早已人去房空,只剩回應(yīng)響亮。華歆蹙眉,跟在后頭的格子沒好點破…
但凡有些氣節(jié)的聲樂老師,大約都不可能空等學(xué)生半天吧?心里這么想,格子可不敢明說。
“要不,我上去問問琴姐吧?!?br/>
華歆點頭。
練聲房大而空曠,華歆每走一步路,都有回音。
角落里放了一臺鋼琴,樣子是略土了一些,華歆翻開大搖蓋,隨意敲了兩三個音,音色清脆明亮,倒是不俗…華歆朝門外喊了一聲,沒有人應(yīng),想來格子是真去找人了…這傻孩子,沒老師不在,她們不是正好有個借口溜回家躲懶么…
說到練聲,以前二哥也給華歆請過幾位老師。
都是文工團的老藝術(shù)家,又是祖父的老部下,出于敬重,華歆將那些呼吸吐納之術(shù)學(xué)得十分認真。認真歸認真,現(xiàn)實卻總是殘酷的…帶過她的每個老藝術(shù)家,第二天都會好脾氣地給二哥提出,‘不如讓小姐學(xué)樂器的’之類的中肯意見…華歆甚憂傷。
老藝術(shù)家們走了一撥又一撥,二哥沒臉再去請,華歆好面子,也賭氣說自己再也不要學(xué)…
其實,華歆心里是頂不甘心的。
她一直不相信自己不但沒繼承到華家美貌,連母親那把舉世聞名的好嗓子也同樣沒繼承得到!
華歆嘗試著彈了幾個音,偷瞄了四周一眼,確定無人后才,小聲地吊了吊嗓子。
感覺仿佛還不錯?
她于是抬了音階,音量又稍稍放開了一些,依舊輕松自如…
華歆有些喜不自勝。
一連升了好幾個音階,華歆嗓子越放越開,那一剎那,只覺得什么帕瓦羅蒂,什么維塔斯統(tǒng)統(tǒng)不過如此…新世界的大門正朝她打開,她甚至想到要去二哥面前耀武揚威…
然后,身后傳來一陣輕笑。
華歆一驚。
正要回頭看看是哪個沒眼力勁兒的家伙,這么不識趣…一看,卻是華歆愣在當場。門口那身著一身休閑服,高高大大的男子,不正是昨天電梯里的那艷遇么?
只是,換下了那套修剪得體的西裝,冷峻的眉眼多了一絲淺淡的笑意。
如今一副鄰家大哥的模樣,倒顯得青春了許多,唔,尤其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看著似乎比昨日更加俊朗不凡。
“是你?”華歆起身,垂眉略略思索了一番,問,“你就是公司給我請的聲樂老師?”
聲樂老師?
陸修眉頭微蹙,卻掩飾得很快。他路過華歆,坐到鋼琴前,反問,“你還需要聲樂老師?”
那聲音醇厚如溫溫的油,流過華歆耳廓,華歆竟…竟極不爭氣地紅了紅臉…明明他這話,十分欠缺禮貌…不過,音樂人大約都有些自命清高的韻味,而自己畢竟讓他等了那許久,他有脾氣,似乎,也可以理解?華歆于是十分寬心地原諒了他的無理。
“老師不必諷刺,我知道我底子差。”華歆道。
“知道自己底子差,還敢在音樂公司的練唱房里嫌丑?”陸修淺淺地笑了笑。
這一笑,笑得華歆又失了神。
果然人到中年,荷爾蒙是會分泌地更加旺盛一些…
華歆咳嗽了一聲,錯開眼,往后退了一步,身子站得筆直,神色淡淡道,“公司請老師來,是來教學(xué),可不是來冷嘲熱諷的。開始吧?!?br/>
這女人,脾氣倒是不小。
陸修又是一笑。
卻矜貴地伸出手指,為她彈起最簡單的練聲音階。
華歆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花癡屬性…從前,二哥請的那些老藝術(shù)家給她上課,每次不過半小時,她都會條件反射似的頭昏腦脹腿抽筋,可今天…光是人家一雙手,華歆覺得自己都可以欣賞好半年。只可惜練聲房里沒有紙筆,不然,為他現(xiàn)場做一幅手部丹青,也是美事一件啊!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贝蠹s20分鐘后,陸修道。
以他看,這姑娘就算是再練上一百年,也達不到歌手及格線…陪她練聲,純屬浪費光陰。
而她本人,顯然不這么認為。
“老師覺得我有進步嗎?”華歆端著架子問。這叫先發(fā)制人,華歆以前就是這么對付那群老藝術(shù)家們的…她都這么說了,當老師的,總不好折損了學(xué)生的面子…
而陸修沒做聲。
華歆想,這可真是個冷淡且不解風(fēng)情的男人。
又想起二哥那番關(guān)于艷遇與矜持的宏論,華歆這個老處女決定放手拼一把…反正,如今她頂著19歲小姑娘的皮,丟不到華家的臉…
華歆上前一步,靠在鋼琴前,單手托腮道,“那老師明天還會來嗎?”
一縷頭發(fā)從她耳畔滑落,擋住了窗外一線陽光,陸修看著這張白皙精致,稚氣未脫的臉,很努力地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沒有…
他耐心地合上大搖蓋,問,“怎么,你還想練?”
華歆干脆雙手捧臉,嘟嘴道,“從前,家里給我請的那些老師們,沒有一個愿意來第二天的,其實,我也沒那么差吧?!?br/>
陸修笑。
被嘲笑了華歆心里有點不舒服,起身,道,“不來就算了,反正公司又不止你一個老師?!?br/>
可真夠沒耐心的…自己不過猶豫了幾秒,她居然現(xiàn)實到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冷冷淡淡的,可見,剛剛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也是裝出來的…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在這里等你?!标懶薜馈?br/>
他起身,個子足足比華歆高了大半一個頭…“我不喜歡人遲到,記住了嗎?”
華歆心有戚戚…
她這個人,被家里人寵慣了,雖說已是三十歲附近的中年剩女了,骨子里還跟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沒什么差別,最愛晚睡以及睡懶覺,準時什么的,一向不怎么喜歡…
“半小時之內(nèi)還是可以容忍吧?畢竟誰還沒個特殊情況呢?”
陸修下意識將眼光往下移了移,華歆無語…道,“我說的特殊情況是指堵車什么的…”
“堵車就不用來了。”陸修道。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
給了他一張上好的皮相,一雙藝術(shù)品樣的雙手,同時…也給了他一條不討人喜歡的毒舌!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