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打開,我自然抬起頭去望,有幾個女的,個子高大,表情帶殺氣,伸手也很矯健,走在前面的一個,最漂亮,她扎著長長的馬尾,神色也最冷厲,穿著一雙恨天高,前面的鞋頭也是尖的。
“宋總,何助理帶來了!”
她就連說話都帶著冷酷的感覺。
也不知道為何,看到何助理被押著進來的時候,我手上的筆一下沒有拿穩(wěn)當,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何助理樣子有點狼狽,可能被這些人抓的時候,她應該反抗了。
我望著何助理的臉,我是怎么都想不到,她會是傷害路菲的人。
難道,這就叫做因果循環(huán)嗎?
正當我思索著,宋愷威讓那個冷酷的女人把何助理押到了沙發(fā)邊上,就在我旁邊,宋愷威依然坐我對面。
何助理的衣服上有塵土,頭發(fā)上也有塵土,唇角還有幾塊血絲,樣子看上去特別的狼狽。
她被帶到宋愷威面前的時候,看上去特別的不甘心,眼睛還噙著淚水。
以前就聽說,人在做錯事情的時候,還落淚的話,說明他有悔恨之心。
我看見何助理的眼睛里就淚水,我雖然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她有沒有悔恨,但是我對何助理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錯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更加不懂她為什么要走上這條路。
何助理的臉上閃爍著糾結,下唇也緊緊的咬著。
宋愷威看了她一眼,目光審視陰冷,刀口一樣鋒銳的眼神,犀利得好像要隨時把人刺死。
好幾秒以后,他才問何助理:“你為什么要毀了路菲的容?又為什么下毒?”
宋愷威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的溫度,臉上的表情慎人,太陽穴上的那幾股青筋,看著都害怕。
何助理滿臉委屈,眼淚都快掉出來一般的說:“宋總,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么!我跟路總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我沒有理由害她!”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路菲在騙我?”
宋愷威的言語里都透著很深的刺,我坐在宋愷威對面,我自然聽到他握成拳頭的手,都在捏得咯吱咯吱響,繃緊的手背上,青筋像是要爆出來一樣。
特別是他對何助理說“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路菲在騙我”后,我覺得他的話里含滿了信任,他當然是相信路菲的!
而且是深信不疑……
我懂……
他愛路菲,自然什么信,就像他之前說的,就算路菲做錯什么事,他都能原諒她,因為理由很簡單:他愛她,包括她的缺點,他都可以容忍,他更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他心愛的女人。
可是偏偏,他心愛女人的容顏都被毀掉了,還差點命喪黃泉,就算現在醫(yī)治好了,卻也活不過幾年。
別說毀容和早喪,估計路菲的手破個皮,他都要心痛的吧。
何況還是被人弄得遍體鱗傷不說,連臉都爛了,現在還最多只能活幾年。
宋愷威的心得有多疼,得多想把傷害路菲的人碎尸萬段,已經可想而知了。
然而何助理,她被宋愷威的話問得啞口無言,語無倫次,她慌張的揮揮手,繼續(xù)解釋:“宋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宋愷威重重的拍了一下茶幾,打出來的聲響回蕩在房間里,聲音刺耳,又突然,我不由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何助理也抖動了一下,她臉上泛著暈紅,那顯然就是慌張的神色。
她低著頭,死死的咬著嘴唇,她不回答宋愷威的話,被身后那個穿著黑衣服,尖高跟鞋的冷酷女人一腳踢在了后腿。
“?。 ?br/>
何助理尖銳的叫了一聲,面朝地上,重重摔下。
摔得很重,咚的一聲,聽得我都心驚膽戰(zhàn)。
摔下去后,何助理的眼淚都痛出來了,緊接著,那個冷酷的女人蹲下去,一把掐住了何助理的下巴,女人的指甲很長,掐的時候,指甲鉆進何助理的肉里,我看到了被掐著的地方,泛著深紅。
“臭娘們,給老子說!”
冷酷的女人朝著何助理就是一聲大吼,緊接著又是一腳就踢在了何助理的身上。
何助理被踢得嗯哼連天,眼淚唰唰唰的流,可她依然還是什么都不愿意說,她死死的咬著牙關,倔強的道:“宋總,我真的……真的沒有害……害路菲……”
“讓你說!”
冷酷的女人,那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她的高跟鞋前面最尖的地方,她就用那最尖的地方,又是一腳,狠狠的踹在了何助理身上,這一次,比之前踹得更重,何助理疼得面目猙獰。
一旁看著我的,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我想,那肯定是很痛很痛的。
我甚至想,這樣的力量,如果讓我來承受的話,我肯定會痛得死去活來的。
這樣的審問,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我同時也覺得宋愷威的冰冷無情。
好歹何助理跟他這么久,為他跑腿,為他辦理業(yè)務,為他處理各種事情,可在此刻,也就在何助理傷害了路菲的此刻,她所有的功勞所有的辛勞,都比不上他心愛的女人。
何況還是我呢,何況我還沒為宋愷威付出什么。
不過也對,換個角度想一下,如果換做我是宋愷威,知道了自己愛的女人被害成這樣,還活不了幾年了,別說踹她幾腳,我也許都能殺了她!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女人連著踹了何助理好幾腳。
整個套房里面都回蕩著何助理的嗷嚎。
聽著我的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立起來了。
“賤人,說!”
冷酷的黑衣服女人,揪起了何助理的頭發(fā),讓何助理半個身子都懸掛在半空中,使勁的扇何助理耳光。
別說體驗了,看著都疼。
何助理疼得淚眼朦朧,鼻涕流到下巴,長長的,跟她人一樣,懸掛著。
“讓你說!再不說,老子打死你!”
冷酷的黑衣女人最后一次警告何助理,何助理終究是扛不住了,她求饒:“你快放開我,你放我下來,你放我下來,我再說!”
何助理一邊求饒,一邊流淚。
冷酷的黑衣服女人,那拽著何助理頭發(fā)的手,重重一松,何助理整個人咚的一聲,墜落在地。
她全身發(fā)抖的在地上趴著,趴了十幾秒,那個兇神惡煞的女人催促她:“快說!”
何助理抬起衣袖,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還有鼻涕,她抬起頭,用陰霾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被那目光看得心中咯噔一聲。
這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甚至看著何助理的目光,我是帶著同情的。
可她卻看著我,張合著她已經腫著的唇說:“我原本沒有想過要背叛宋總,我也原本沒有想過要害路菲!可是有人抓到了我的把柄!我不得不從!但我真心不是有意要害路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何助理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
我死死的捏著拳頭,心里感到了不好的預感。
卻不料何助理繼續(xù)說道:“她拿我孩子的性命當威脅,她告訴我,只要這個女人死了,她就把孩子還給我!如果我不幫她,她就弄死我的孩子!我一時被迷了心竅,也同時是為了我的孩子,我才同意幫她弄死路菲!”
“這個人是誰?”
已經有好些時間沒說話的宋愷威,淡淡勾著的冷唇里,總算飚出來一句話。
而這句飆出來的話,就算來自地獄里的鬼音一般。
何助理繼續(xù)擦著眼淚說:“這個人,你們都認識!你們都是同事!跟我也是同事!”
“……”
我臉上一閃,頓時暗了下來,心里咯噔咯噔的跳起來。
她在說誰?
我的眼皮也在這個時候跳了一下,我把自己的一雙拳頭也捏得更加的緊了。
宋愷威磨著牙齒,問何助理:“到底是誰?”
何助理哭笑不得的說:“這個人……這個人深深的喜歡著宋總您,她為了得到您,所以讓我干掉您心愛的女人,她以為這樣,宋總您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
“這個人……她就是……”
“……”
我的雙手,捏得越發(fā)的緊了,指尖幾乎鉆進肉里,我都感覺不到疼。
何助理呵呵的笑了幾聲,又接著說:“這―個―人―就―是―她!”
何助理一個字一個字的吐露出來這句話,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以后,她便伸手指向了坐在宋愷威對面的我。
我像懵了一樣,看著何助理,狠狠的將她伸起來的食指指向了我。
我頓時慌亂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何助理朝我猛然撲上去,抓我的臉,扯我的頭發(fā),還嚷嚷著,讓我把孩子還給她。
我尖叫一聲,頭發(fā)還被她扯掉了不少。
我整個人都被她按到了地上,她一邊打我,一邊嘶吼:“王珊珊,你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啊……”
我痛得在地上掙扎,想要推開瘋狂的何助理,可是我卻怎么都推不開。
直到宋愷威冷厲的下令:“把何助理帶下去,好好看著,回大陸后,交給警方!”
“是!”
之前踢打何助理的那個變態(tài)女人,安排了她的兩個手下,把何助理拖了下去。
何助理被拖走的整個過程,她的嘴里一直都在喊著:“王珊珊,你還我孩子,你把孩子還我!還我!”
“……”
我抽泣著,狼狽的趴在地上,我眼前,是一雙穿著黑色尖高跟鞋的腳。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卻再一次卷進了路菲的毀容事件中來。
我的頭發(fā)已經被何助理扯亂,身上的衣服也骯了。
宋愷威從沙發(fā)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像個俯瞰城樓下的奴隸一般,眼神冷得像冰川,凍有萬丈。
我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慎慎的。
此刻的我,就像一條狗一樣的趴在宋愷威的雙腳邊。
宋愷威半蹲下身來,蔑視又沒有半絲的溫度的死死盯著我說:“看來,你那一耳光,的確沒白挨!”
我搖了搖頭,苦澀的說:“你果然還是不是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那樣對她!”
他冷哼了一聲:“你也配提她?”
我又使勁的搖頭:“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不配跟她比!可是我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沒做過的就是沒做過!”
他唇角森冷的勾了一下,然后說:“你覺得我應該相信路菲,還是相信你?”
“……”
你當然相信你深愛的路菲……
“你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
“……”
“現在,你已經沒用了!”
“……”
是的,棋子……我早就知道了,我是你的棋子,在你把我送到劉青云身邊的那一刻,我就清除的知道了。
說完,宋愷威立刻站起身來,他似乎再也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他的表情和眼神里都充滿了深深的厭惡。
他站起來以后,側著身子,對那個變態(tài)女人說:“好好問問!”
冷漠的說完,他踏步而去。
我自然是知道,他要去醫(yī)院照顧路菲了。
可是我……
我看著面前尖銳的高跟鞋頭,我的心里,背上,手心腳心,全身上下,慎得發(fā)慌。
我下意識的往后面退縮了一下。
那個變態(tài)的女人一下蹲下來,拽住了我的衣服,緊接著就是一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屋里,響亮的一耳光蕩著清脆的回音。
我這邊的左臉,之前被宋愷威打過,到現在都還有些疼,現在又是一耳光落下來,我左邊的耳光,頓時嗡嗡直響。
可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就重重的幾腳踹在我身上,我疼得往右邊滾,結果右邊有茶幾,我的腦袋咚的一聲重響,撞在了茶幾的腿上。
疼得我頓時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我抬起手,捂著我猙獰的額頭。
那個女人并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她就像對待剛剛何助理那樣,拽起我的頭發(fā),將我整個人懸掛在半空中。
我疼得生不如死。
她還一邊辱罵我:“臭婊子,早就聽說過你是個婊子,只是沒想到你這么賤,居然還敢動宋總心愛的女人幫,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么貨色!你個臭不要臉的婊子!”
罵完之后,她對我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的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