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沒有阻止,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狐妹,直到她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制作成功了四張三級道符。
族長倒吸一口涼氣,這代表狐妹用了不到十天時間從零基礎進階為三級巫師!
這是何等速度!
狐妹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巫師,而且是三級巫師!
狐妹仿佛并不關心這些成就,拿著這些道符,氣沖沖地往外走。
族長將她攔下來,“狐妹你要干什么去?”
“殺燕翰!”
“燕翰不是你師傅嗎?”
“是師傅也要殺!”
族長聽了一陣頭大,這么成功的師傅,怎么自己的徒弟反而要弒師滅祖?
族長猜到了一些,勸道:“狐妹,師傅的嚴厲不都是為你好嗎?”
“我不管!”
狐妹眼睛星星閃閃著淚珠,看樣子燕翰真把她惹毛了。
狐妹說完就跑了出去,結果狐妹在巫族的領地找了半天依然沒有燕翰的影子。
這時狐妹的父親走過來,拉著狐妹的手說:“我的寶貝女兒,聽說你已經進階三級巫師了,我真為你高興??!”
狐妹的父親叫北堂雁,是巫族的副族長,地位崇高,膝下不知有多少兒女,遺憾的是一家子包括北堂雁在內沒有一個達到五級巫師的。
作為巫族的最純正血統(tǒng),北堂雁天天為此抬不起頭。
狐妹是他的子女中最小的一個,也是最讓他頭疼的一個,不學無術天天鬧事,北堂雁甚至早就放棄這個愛女將來成為巫師的想法。
如今這個特大喜訊降了下來,而且是族長親自認定,十三歲的狐妹成為三級巫師,簡直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北堂雁頓時腰桿挺直,半天就把這個喜訊傳遍整個家族。
“狐妹,你師傅呢?”
狐妹進步神速,北堂雁第一個想到要感謝的就是燕翰。
“不知道!”狐妹氣呼呼地說。
“下午哪也別跑,我們準備給你辦個慶祝儀式,我都安排好了,你現(xiàn)在可是三級巫師,將由你爺爺親自授勛?!?br/>
狐妹這時才反應過來,對呀!我現(xiàn)在是三級巫師,我應該特別高興才對!于是把燕翰的事情拋到腦后。
下午,授勛儀式開始,一大幫子族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連北堂雪鷹都參加了。
狐妹陽光燦爛,滿臉自豪,走在人群正中間,由北堂雁牽著,來到族長面前。
族長用一只藍色的筆在狐妹的額頭點了一個藍色圖紋,代表著三級巫師的象征,這個藍色的圖紋,如梅花妝一樣讓狐妹顯得無比妖媚動人。
“狐妹,快去拜謝你的師傅!”族長說。
狐妹一驚,回頭一看,那不是變態(tài)師傅,又是誰!
八九天不見人影,這個時候過來湊熱鬧!
此時燕翰看到狐妹滿臉堆笑,走過去,在狐妹的臉上用力地捏了好幾把。
“我的好徒弟,你進步神速,為師臉上有光?。」?!有光啊!”
狐妹氣得差點就要當場發(fā)飆,結果燕翰按著她的小肩膀,小聲說:“你如果不想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的話,最好規(guī)矩一點!”
“我今天就要把你面子都丟光!”
“我的面子丟光了也無所謂,但是你連你父親和你家人的面子都不要了嗎?”
這時北堂雁不知道師徒倆在那里嘀咕什么,于是走過去說道:“狐妹,怎么還不快點跪拜師傅!”
狐妹沒有理會父親,眼睛盯著燕翰低聲威脅道:“燕翰,如果你讓我跪拜你,我就跟你拼了!”
燕翰知道狐妹倔起來絕對會不顧一切,于是對大聲說:“不拜了,不拜了,我這愛徒,為了提高修為,不斷地虐待自己,膝蓋已經彎不下了。哈哈!”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又用力揉著狐妹的頭發(fā)。
此時狐妹恨得牙根癢癢。
“燕翰小兄弟,多謝你這些天對小女的悉心教導。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為何不多呆幾日?”北堂雁露出惋惜的表情。
燕翰嘆了口氣,“看樣子我與大巫羅無緣,雪鷹長老讓我在此地留住十天,現(xiàn)在時日已到,我不能再打攪你們了?!?br/>
“怎么叫打擾?這是什么話!現(xiàn)在你是巫族的貴客,何況你還是狐妹的師傅,以后巫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時,北堂雪鷹也走了出來,淡漠道:
“燕翰,看樣子你很受大家歡迎。既然你想見大巫羅,留住這里三月又何妨?”說完,北堂雪鷹便離開了。
燕翰本來就想,哪怕離開巫族,也要在巫族附近潛藏起來,等到大巫羅現(xiàn)身,沒想到自己卻被挽留了下來。
這時,狐妹跑了過來,一下子抱緊燕翰的腰,裝模作樣哭哭啼啼,“我不讓你走!我不讓你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胡亂地往燕翰后腰貼著各種殺人奪命的道符。
燕翰感覺后腰火辣辣地疼痛,但也不好發(fā)作,只能強忍著,于是用力揪起狐妹的臉蛋,咬牙切齒地說:“徒兒,我怎么會舍得離開你呢?也罷,在這里再呆一個月!”
北堂雁非常開心,讓燕翰坐下來,又是酒又是肉的讓他吃,而狐妹在他身旁親昵無比,一只小手,不停地在他后背滑動。
不多時,燕翰后背冒起了青煙,燕翰剛下口的酒肉全都噴出來。
“哎呀!你的后背怎么起火了!來,我?guī)湍銚錅?!”說著狐妹端起一壺水,往燕翰后背澆去。
結果燕翰后背一下子生騰出一團火焰。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剛才不小心把烈酒澆上去了!”狐妹一邊說著一邊拍打,引動著火苗不斷往燕翰頭上竄。
燕翰甩開狐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火燒屁股般往山間小溪跑去。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傻了眼,族長在那里看著狐妹直搖頭。
燕翰在小溪邊把火洗滅,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經燒得春光外泄,差點沒被氣死。
之后,燕翰胡亂地在身上圍幾片葉子,偷偷摸摸地走回去。
燕翰回到居室,狐妹在屋里等著,師徒倆彼此怒目而視。
平靜不一會,兩人便大吵大嚷起來,又一會,兩人都動起手來。
燕翰也不顧及小孩不小孩,擼起袖子一頓蠻干;狐媚也不顧師傅不師傅,牙尖嘴利,指鋒腳快,又是咬,又是撓,又是踢。
最終燕翰大敗!
燕翰一氣之下,蠶翼指一出,把狐妹渾身上下點了個通透。
狐妹此時也只有眼球能動動,但若眼球能殺人,狐妹噴火的眼睛會毫不猶豫。
“狐妹,你數次冒犯為師,就別怪為師下手無情!你上次被我封了六處穴道,這次是三十六處。老規(guī)矩,我再交給你一套道紋方法,靠自己解封獲得自由!”
燕翰說著把一枚靈石掛在狐妹的脖子上,之后連看都不看狐妹一眼就離開了。
狐妹欲哭無淚,本來和燕翰鬧完了還想聽他講故事,沒想到燕翰這樣絕情絕義。
這次燕翰給她的破解道紋比上次要復雜得多,不過狐妹一咬牙,堅持不懈。
在第十天的時候,狐妹幾乎就要成功了,道紋在胸前靈石上已經隱約出現(xiàn)了靈力波動。
狐妹內心呼喊,我就要自由了!燕翰你給我等著!
可是就在這時,消失十天的燕翰回來了,他身上帶著一點酒氣,瞟了一眼在旁邊站著的狐妹,口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然后走過去。
“咦?怎么封印松動了?”
于是燕翰取下狐妹頭上掛的靈石,卻又給她戴上一枚。
“咦?我記得我點了七十二處穴道,怎么現(xiàn)在只有三十六處?”
說著燕翰又一頓在狐妹上亂點,然后隨手扔給她另一幅破解圖紋。
狐妹氣得眼淚嘩嘩流下來,內心不斷咒罵:“燕翰你無恥!你這個神經病!你這個變態(tài)狂!”
燕翰當然聽不到,在凳子上稍坐一會又離開了,依舊連看都不看狐妹一眼。
狐妹哭泣的眼睛,變得冷漠,從崩潰走向麻木。
有這么一個喪心病狂的師傅,你指望他會同情你?
十天之后,狐妹依然通過她的堅韌不拔,即將把這幅更復雜的破解道紋,刻畫到胸前的靈石上。
然而同樣是十天,燕翰回來了。
他醉醺醺地提著一個酒壺,向狐妹望了一眼,之后又給她掛上一個靈石,扔給她一副新的道紋圖,并在狐妹身上瘋狂地點了一通。
燕翰依舊看都不看狐妹一眼,在屋里狂灌一口酒,便起身要走。
到門口時,燕翰說了一句:“忘了對你說一聲,這次我點的是一百處穴道!”
狐妹的眼神如一片冰冷的深海之水無任何波動。
十天之后燕翰如約而回,不過這次他酒氣熏天,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他一進門,先在凳子上躺了好一會,之后望向狐妹胸前的靈石,又有所松動。
于是燕翰走過去,同樣掛了一個新的靈石,扔了一副新的道紋圖,只不過這次的圖紋無比復雜。
燕翰沒有急于點狐妹的穴道,而是解開狐妹的啞穴。
“你有什么話,要對為師說的嗎?”
“燕翰,我要殺了你!”
看到狐妹如一頭憤怒的小老虎,燕翰沉默了一會,醉酒猩紅眼睛出現(xiàn)一絲異樣,突然說:“你這句話,好像她…”
狐妹不解,本來怒火中燒的她,卻看到自己師傅的眼睛流出晶瑩的淚珠。
未等狐妹更多地思考,燕翰已經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
“這次是二百三十六處穴!”
說完燕翰拖著醉醺醺的身體離開了。
過了十天,燕翰沒有出現(xiàn),之后又過了五天,狐妹的穴道終于自己解開!
她被自己的師傅禁錮了超過一個月,當封印解開那一刻,她渾身輕飄飄,強大的念力,讓她感受到了方圓一里之外的任何細節(jié)。
狐妹走出燕翰的屋子,抬頭望著道符陳列堂墻壁的道圖紋,狐妹順手摘下了第八排的幾張圖紋。
她用了一下午時間做出了三枚道符。
狐妹的行為震動了整個巫族!
巫族如同炸了鍋的螞蟻,把喜訊奔走相告。
族長哆嗦著手指,宣布第二天巫族將舉行重大的授勛儀式。
北堂雁激動地痛哭流涕。
北堂雪鷹遙望天際,感慨道:“燕翰,我雖然很不喜歡你,但北堂雪鷹由衷地佩服你!”
第二天在授勛儀式上。
“狐妹,你已經成為八級巫師,你是除了大巫羅以外,我族最高等巫師,現(xiàn)在我授予你巫抵的稱號!”
族長的語言莊嚴肅穆,下面參與授勛儀式的所有巫族的人鴉雀無聲。
這是巫族無上的榮耀,也是巫族實力的極大提升。
幾百年來方丈山的巫族,除了大巫羅北堂真明以外,沒有人能夠踏足這個領域,狐妹的成就預示著將來在巫族的顯赫地位,已經無人能及!
此時狐妹穿著盛裝站在巫族最高的榮譽臺上,手里拿著族長大人授予的神木法杖,額頭上一朵紅艷艷的圖紋,象征著她巫抵的尊貴地位。
整個過程如同王者的加冕儀式。
而狐妹小小年紀,嬌小的身材,天生麗質,收斂了她的頑劣之后,如同天命女皇,容顏傾城,氣質絕倫。
“燕翰呢?”狐妹好像并不關心她的成就。
“狐妹,你怎么能直接喊出師傅名諱?他對你的嚴厲都是為你好,你師傅的教導方法,將巫族的正統(tǒng)血液的能量徹底激發(fā)出來,我們整個巫族都要感謝他!”北堂雁在一旁說。
“他人呢?”狐妹只想問這個問題。
北堂雁干咳了幾聲,“你師傅最近的行為有點喪失名師的身份。他現(xiàn)在嗜酒如命,天天跑到鎮(zhèn)上喝酒,可能也是因為長久見不到大巫羅而自暴自棄吧。
不過我已經通知他,今天是你的授勛儀式,我想他會晚點過來?!?br/>
直到授勛儀式結束后,狐妹依然沒有等到他的師傅。
燕翰的確去喝酒了,他料定自己與大巫羅無緣,恐怕是到該離開巫族的時候。
他不敢想象芊木醒來時,沒有見到自己會是什么感受。
生命即將終結,承諾卻未能兌現(xiàn),燕翰的心仿佛陷入死寂。
燕翰拖著沉重腳步,一步步往巫族營地走,結果還未到營地,耳邊就聽到嗡嗡直響,抬頭一看,鋪天蓋地的黃蜂朝他飛來。
燕翰大氣,支起防御屏障,環(huán)顧四周,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惡徒正在操縱這一切,于是一溜煙,飛奔而去。
狐妹看到燕翰跑過來,嘴角微微冷笑,一枚道符拍了過去,一下子把燕翰的屏障卸了下去,連同燕翰的速度都減慢下來。
燕翰大驚失色,沒想到狐妹的道符如此高明。
但燕翰還是逼近了狐妹,將狐妹點了穴道之后,怒吼:“快點將招引蜜蜂的秘術停掉!”
狐妹怒目而視,小嘴撅得高高的,寧死不屈。
“你想讓我們都被蟄成篩子嗎?這是黑斑黃蜂,毒得很,快點停手!”
狐妹就是不聽,此時黑壓壓蜂蟲立刻將二人覆蓋。
燕翰將狐妹撲倒,把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懷里,而自己全身被黃蜂蟄了個遍。
等到蜂群過后,燕翰的樣子連狐妹都認不得了。
“你怎么就這么不讓為師省心呢?你已經是大人了?。∧悻F(xiàn)在是八級巫師,怎么還和小孩子一樣!”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掏出一些藥粒捏碎灑在狐妹浮腫的腿上。
狐妹靜靜地看著燕翰的豬臉,露出天真爛漫地一笑,她的笑容是那么甜蜜,那么幸福。
她知道,此時她的心已經完全被這個男人奪了去。
“狐妹,你聽著,為師過些天就要走了。你的念力天賦不比為師差,我感到很欣慰。
這里有五張圖紋和五塊六階靈石,這些是為師身上最重要的東西,為師用了一個半月創(chuàng)造出來,發(fā)現(xiàn)它們可以極度加快念力的修煉成效。
這里還有一張描述蠶翼指的點穴手法,為師希望你能把它們一并保存好。
將來是飛豬門也罷,還是其他名字,我只希望你能把這套修煉念力的方法傳承下來,這對以念力擅長的巫族也有極大好處?!?br/>
聽了燕翰的話,狐妹已經淚眼婆娑?!澳銥槭裁匆撸俊?br/>
“狐妹,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巫族的,而且你已經出徒,甚至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為師沒有什么好遺憾的!”
狐妹一撅嘴,“燕翰,我一點都不喜歡你這樣一本正經地和我說話!你被蟄成豬臉,還這樣做作,你不覺得很滑稽可笑嗎?”
“那怎樣才能不做作,不一本正經?”
“把“為師”去掉!”
燕翰張大口,被狐妹的話徹底整蒙。
不過也是,說自己不做作,不裝做老氣紅秋,自己都不信。
哎!剛過幾天做師傅的癮,就被徒弟打擊得體無完膚。
于是燕翰揪著狐妹的臉,“兔崽子,你怎么就這么不給師傅點面子!”
狐妹嫣然一笑:“我喜歡燕翰,不喜歡師傅!”
“罷了,罷了,我也看出來了,我這性格能受徒弟尊敬,那還真就太陽從西面出來?!?br/>
“燕翰,如果你離開巫族,我想和你一起走!”狐妹期盼的眼神望著燕翰。
“不行!你才十三歲,就要離家出走,你有沒有點孝心?
你已經是巫族的巫抵,是巫族的希望,你有沒有點對巫族的責任和擔當?”
燕翰一邊說著一邊戳著狐妹的額頭?!耙院笥械氖菣C會,師傅定然會來看你!”
其實燕翰知道,沒有以后,他生命已然不多,不過,他不想讓這顆幼小的心承受傷感。
“可是人家喜歡和你在一起??!”狐妹抱著雙膝嗚咽著哭泣。
“這只是一種習慣,就像你和其他小伙伴玩得開心,突然離開總會舍不得,但時間久了你就會淡忘,你會有新的玩伴?!?br/>
“才不是呢!”狐妹依然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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