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葉家的小子,還會不會回來?”一人呷了一口酒,醉醺醺地問。
“聽說進入靈武境了,恁的沒用!”一人“啐”了一口,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被咱們哥幾個打了一頓,居然灰溜溜地跑了?!?br/>
打了一頓?葉游風猛地吃了一口菜,要是被這群人打了一頓,那他也就太慫了,偏偏喬倩兮還要問一句,“他們是不是在說你?!?br/>
明明是問句,卻偏偏要用這種平淡無波的語氣說出來,怎么聽都感覺到,她心里的想法是肯定的。
“咳咳?!比~游風咳嗽了兩聲,有氣無力地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就是你?!眴藤毁庹J認真真地道。
鄰桌的話印證了喬倩兮的想法,“早知道他這么慫,剛才就應該一起上,然后拎著他的人頭去凌云山莊,”一人咂咂嘴,有些可惜,“什么晉入靈武境,全他娘的放屁,連咱們哥幾個都打不過?!?br/>
“我看呀,就是天府葉氏捧著他,讓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些,結果現(xiàn)在,吃到苦頭了吧?!绷硗庖蝗说溃耙簿褪钦讨~家和他的好外公才敢如此?!?br/>
葉游風微笑不語,他來自天府葉氏,是這片土地上富可敵國的家族,而他的母親,則是敦煌城城主唯一的女兒。
敦煌作為邊塞要地,重要性也不言而喻,敦煌城主高書鄴,是除了粱連泉之外,最被大殷帝國所看重武將,同時在英雄榜排名第九的強者。
多年前葉游風的父親還在外游歷的時候,路過敦煌,居然拐了敦煌城主的女兒回來,氣得敦煌城主宣布和這個女兒斷絕關系。
只是近年來,一箱又一箱的珍寶源源不斷地被送進敦煌城,而高書鄴都不客氣地收下,被認為是兩家關系緩解的證明。
到底是唯一的女兒,怎么能輕易就這么斷了?
“管他呢,”一人道,“反正咱們已經告訴給了那人,得了這許多的賞錢,接下來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好了?!?br/>
另外幾個人附和道,“就是,有那個心力,不如去醉情樓,聽說柳姑娘又要登臺了。”說著,一個一個還流露出下流無恥的笑容來,聽得喬倩兮面容沉了下來。
就在此刻,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走了進來,“誰說我葉游風膽小的?”
“噗!”葉游風剛喝到嘴中的一口酒噴了出來。
只見這位大漢,身高八尺有余,體重卻估計有一百八十多斤,臉若倒懸之梨,身若儲酒之壇,一雙眼睛細小到幾乎看不見,他走進來的時候,似乎都能夠感受到這小小的酒館抖了幾抖。
“我竟不知道我自己如此儀容。”葉游風抬頭看天,喃喃自語地道。
“你還敢回來?”旁邊那桌的幾個人看到“葉游風”,剛才的可惜又冒出心頭,剛才不知道這“葉二公子”如今不禁打,才讓他跑掉,現(xiàn)在居然又跑了回來,讓這幾個人的心思,又重新活絡起來。
要知道,抓到葉二公子和通風報信所能得到的賞銀,是完全不同的。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人,雖然還有醉意,但是卻已經圍攏姿態(tài),將那個胖子圍在中間,那胖子倒也不慌,當幾個人剛要出手,卻突然從身后拿出了一件閃著紅光的兵器!
然后幾個人腦門一人挨了一下,就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作為本來已經端起板凳,嗑著瓜子的圍觀群眾,看著那幾個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哼唧,不禁的嘆息一聲,原以為還有一場好戲可看,沒想到這幾個家伙這么不經打。
蜀地民風彪悍,又是江湖鼎盛的時機,隨處都可見到穿著白衣腰間佩劍的江湖游俠兒,一言不合就動刀子也是常見的事情,在這附近開酒館的已經見怪不怪,沒看到那老板娘還悠哉悠哉地給客人倒酒么?
等給一桌客人倒完了酒之后,老板娘才走到那胖子的面前,于是大家看到了那胖子的兵器,居然是一塊紅彤彤的……
板磚!
那老板娘身段還算妖嬈,就是面容已經不再年輕的,卻依舊能夠看出當年的風華了,
有些女人的魅力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消弭,但有的不會。而眼前的這位老板娘就是后者,她的眼角生了些細細的皺紋,風華卻一點兒不減。
她先是看了那胖子兩眼,沒說什么,只是蹲下來將那幾個已經被板磚撂倒的人腰間的錢袋拿了過來,數(shù)了十來文銀子之后,又放了回去,接著就叫一旁的店小二將那幾個人掃地出門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法,倒像是經常這么做似的。
那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朗聲道,“在下天府葉氏的葉游風,誰要是在背后說俺的壞話,就是這個下場!”
“切~”周圍響起了一片噓聲,“聽說這葉游風豐神俊朗,今日一看,卻是個胖子!”
聽到這句話,胖子卻也是不惱,“聽說那些個大俠都是豐神俊朗,俺覺得很符合俺的氣質,就這么用了。反正俺家有的是錢,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樣一說,卻有幾分可信。江湖來來往往,人員眾多,那些個五境中人自不必說,一些世家子弟,一流高手的名號都是要記得的,然而有誰能夠真的見過這些人?多是憑借武功路數(shù)來判斷。
最近江湖上葉游風的名聲很響亮,可是真正見過他的,卻有幾個?
“這么說,你真是葉游風?”一人驚訝地問道,另外一人道,“我看這可不見得,那幾個人已經通風報信了,馬上就會來人抓他,難道葉游風這么蠢,居然還會回來?”
“要是不蠢的話,就該知道,御劍城的東西,能是隨便拿的么?”又一人接口道,他說的是實話,然而能在巨大利益面前毫不動心的人,真的是太少太少。
這些話都是小聲議論,卻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葉游風的耳中。那胖子仍然恍若未聞,直接在一條長凳那里坐下,那長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壓迫聲,居然沒有散架,真是讓葉游風刮目相看。
“來壺好酒?!蹦桥肿拥溃习迥锩娌桓纳亟o上了一壺酒,有人看他不但沒有打算逃跑,還要在這里喝酒,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聽說官府很快就會派人來捉拿你,你不跑?”
“跑什么?”胖子大口干了一杯酒,動作要多粗魯就有多粗魯,“不怕告訴你們俺非但不跑,還要光明正大回我天府葉氏去。”
“天府葉氏都已經與你斷絕關系,現(xiàn)在回去也不怕被老爺子綁了送到凌云山莊去?!苯锹淅镉腥碎_口,聲音陰陽怪氣地讓人很不舒服。
“怎么可能?”胖子甚至沒有轉頭,“俺老爹也就是說著玩玩,俺要是真回去了,還能殺了俺不成?”
喬倩兮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葉游風,葉游風背對著那胖子,又喝了一口酒。這死胖子也忒能扯了一些,他老爹的脾氣,整個江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天府葉氏本來以商戶出身,講究的就是誠信為本,既然已經放出話來和葉游風斷絕關系,那么……
就是真的斷絕關系了。
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這胖子說得是真是假。江湖上也有人猜測過,葉游風失去了天府葉氏的庇護,最有可能是往關外逃竄,而高書鄴看在外孫的面上,說不定會拉他一把。
敦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皇帝陛下的心目中,這位守護邊關的老將,和那位統(tǒng)領三百萬士兵的粱連泉大元帥,大抵是同等重要的。
天門十三煞中的七煞和十三煞,都在去往邊關的路上,等著他葉游風呢。可是現(xiàn)在這么一說,是不是葉游風已經料到如此,才反其道而行,不去關外,卻偏偏要回江南?
一口氣喝完了一壺酒,又倒了兩下,確定沒酒出來后,嘆息一聲,對那老板娘道,“這酒壺太小,不過癮,有壇嗎?”
老板娘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那胖子一眼:“我家的酒后勁大,待會兒要打架的人,喝這么說可不太妙?!?br/>
打架?葉游風眨眨眼睛,這老板娘真是有趣了,用市井無賴才會用的“打架”一詞來形容,正像是映襯著這句話一般,只聽“吁――”的一聲,整齊的馬步落地,接著就聽到一人高聲叫喊道:“捉拿要犯葉游風,常人速速回避之!”
葉游風盜取御劍城至寶,不過是江湖中的事,官府不會插手,可是殺了風憐雨,那就不一樣了。風凌云可是接受過朝廷封賞的,他要對付葉游風,那各地的官府,也都是要懸賞緝拿此人。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應是派人將這個酒館圍了起來,葉游風悠哉悠哉地喝著酒,愉快地瞇起了眼睛,喬倩兮要帶他回御劍城,就不會允許他被抓走,那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老板娘卻不怎么高興,裊裊婷婷地走到酒館的門口:“誰允許你們靠近這里的?”
真是倒抽一口冷氣,這女人莫不是不要命了不成,再看她的樣子,居然雙手叉腰,端得是潑婦罵街的模樣。
“抱歉,”為首那人卻真的認錯了,“竟不知道是譚夫人在此,多有冒犯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