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對他的承諾,也是用命起的誓言。
這個……
江樓月總覺得有那些地方不太對勁。
君驍看時安的那種眼神,溫柔得像晚風一般的眼神,這哪是看皇上,分明就是看喜歡之人的眼神啊。
“云覓。”江樓月小聲問身邊的云覓,說,“他們兩個該不會是斷……袖吧?!?br/>
“世間本無斷袖,不過是一雙互相扶持,愿同赴生死之人罷了。”云覓淡定的回道,絲毫不驚訝。
江樓月錯愕,云覓嚴于律己,做事一板一眼,他一直覺得,她是個很古板的人。
可現(xiàn)在看來她并不是。
她的心里有一把尺,一把屬于她自己衡量世間的尺。
原來她只是用圣人的標準要求自己,卻用凡人的標準體諒別人。
說起來,云覓說得并沒錯。
人出生時,連何謂男何謂女都不曉,他們只是在喜歡那個人的一刻,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是女。
愛本無錯,無關男女。
斷袖不臟,臟的是世人的眼光。
而且像君驍這種脾氣的人,怕也只有時安能壓的住,受得了。
人生在世,總會有那么一個人,是注定來降你的。
也注定有那么一個人,讓你甘愿臣服。
就像脾氣暴躁的君驍對溫潤如玉的時安,就像偏執(zhí)的璃暝昏對清冷的冷望舒,就像他對她。
思及此,江樓月又漸漸看向了云覓的側顏……
君驍起身捧起了時安的臉,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緩緩向他靠近。
江樓月忽然猜到了什么,忙對毫不知情的云覓道,“那個,云覓,天色不早了,咋們歇息去吧。”
“嗯?!痹埔掽c頭,轉身而去。
江樓月松了口氣,要是被云覓瞧見,豈不尷尬死。
他無奈笑了起來,想他居然也會有不好意思的一天,以前在溪邊的蘆葦叢中,總會有一些小情人私會。
情難自禁時,那些小情人們就會忍不住親吻起來。
那時他就喜歡騙初慕一他們,一起躲在角落偷看。
每次他們看到都會臉紅心跳,一邊罵他不要臉,一邊尷尬的跑開。
那時他還真沒感覺什么,還覺得很好玩兒。
只不過回去就要吃一頓江俞安的竹筍炒肉。
江樓月回了房,用一塊布將雪魄劍裹了起來。
“對不住了?!苯瓨窃聦ρ┢莿p言,然后將它放入了自己的包袱中。
他洗了個澡,便躺在了床上。
江樓月拿著手中的銀環(huán),看了很久,指腹摩挲著。
“云覓,愿你好眠?!彼麥厝岬男α诵?,自言了句。
然后將他銀環(huán)鄭重的放入懷中,心口的位置。
隨后又拿出云覓之前給的那顆糖。
拆開紙,放入嘴中。
甜味慢慢在嘴里蔓延。
對于江樓月而言,這大概是他吃過的最甜的糖了吧,因為甜到了心里……
“云姑娘你們真不與我們,一道去宮里嗎?”時安問道,“此次你們立了如此大功,按理說我還得犒勞你們才是。”
“多謝陛下好意,只是我等得速回蒼穹,實在不便同行?!痹埔捁Ь椿氐馈?br/>
時安嘆了聲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祝幾位一路順風,但是皇宮的大門會為幾位永遠敞開,幾位他日若有時間,歡迎隨時而來,后會有期?!?br/>
“后會有期?!痹埔捯玖艘尽?br/>
時安又問向旁邊的江樓月,“江公子需要備馬嗎?”
云覓,應該不會騎馬吧……
“謝陛下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御劍,告辭,后會有期?!苯瓨窃滦χ?,也向他們作揖了一下。
“告辭?!睍r安和君驍同向他們回了一禮。
告別他二人后,云覓便同江樓月以及寧采薇,一道御劍離去。
寧采薇乘于云覓劍上。
看著身后,越來越小的紅門城。
江樓月伸了個懶腰,向身邊御劍的云覓道,“紅門城的事情總算結束了,累死我了,說實話我現(xiàn)在都還有點想念周夫子了呢,對了,云覓,北斗招冥幡,你怎么處置了???”
“交給了那位道長?!痹埔捇氐?。
江樓月點頭,確實,北斗招冥幡這么個東西,交給他才是萬全之策。
果然,有云覓在,他總是能夠少很多顧慮。
唉,我們家云覓就是聰明,什么事在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江樓月內(nèi)心很驕傲,臉上樂開了花。
行了一段路,江樓月看向云覓,忽問,“云覓,你們武陵是不是真的有好多好多的桃樹?到了春天就漫山遍野的桃花?”
“嗯?!痹埔捇氐馈?br/>
“那一定特別好看吧。”江樓月羨慕的說,“不像我們大庸,除了山就是樹,不過我們那卻有很多好玩兒的,對了,我們那還有猴子!你們武陵有猴子嗎?”
“有,不常見?!痹埔捓^續(xù)回著他的話。
“那你喜歡猴子嗎?你要是喜歡,改天我可以給你逮一只過來!不過我們那的猴子特別潑,還記得我小時候就給一小猴子喂根香蕉,它娘就拿棍子追得我滿山跑。唉……”江樓月無奈道,“跟個山賊土匪似的。”
“不必了。”云覓回絕。
江樓月只好作罷。
安靜了一會兒,云覓又聽到旁邊的江樓月道,“云覓,你餓不餓啊,要吃餅嘛?”
云覓看了一眼,回,“不必?!?br/>
“哦?!苯瓨窃轮缓糜謫査砗蟮膶幉赊?,“寧姑娘你要嗎?”
“額……多謝?!睂幉赊鄙焓纸舆^。
這時江樓月又從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盒點心,問云覓,“那這個呢?云覓,你要吃嘛?我跟你說,這個可好吃啦!”
“不必?!痹埔捯琅f拒絕。
江樓月又只好塞給了寧采薇。
沒一會兒,江樓月又拿出了幾個果子,對云覓說,“那你要不要吃果子?。窟@果子是干凈的,特別脆甜!”
云覓不太好意思再拒絕下去了,只得拿過一個,道,“多謝江公子?!?br/>
“沒事沒事?!苯瓨窃乱娝K于要自己東西了,頓時喜笑顏開。
江樓月一邊啃著手中,還剩下的果子,一邊凝視著云覓。
云覓也吃著果子,腮幫子微微鼓著。
江樓月總覺得,云覓的臉蛋就像襁褓中嬰兒的臉蛋,又嫩又白,奶的叫他真想去親上一口。
他盯著她的臉蛋,咬了好大一口果子。
又行了好一段路,江樓月有一絲困乏,他摸了摸腰間,才發(fā)覺自己忘買酒了。
應該買點酒來著的……
江樓月后悔死了,但誰叫他只要一看到云覓,就不由自主喜歡跟著,別的事情都馬上拋之腦后,只注意云覓要做的事情去了。
江樓月盤坐在了自己的劍上,又看向旁邊的云覓。
“云覓,云覓。”江樓月又開始叫喚。
云覓看向他,問,“何事?!?br/>
“你累不累啊?”江樓月笑盈盈道,“你要是累了的話,我載你們吧?!?br/>
“多謝,不必。”云覓回到。
“哦,那好吧?!苯瓨窃掠行┦?,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寧采薇,他忽然有了些羨慕。
想著,自己要是不會御劍就好了,這樣還能死皮賴臉的蹭到云覓的劍上。
不過這樣云覓應該會累吧,思及此江樓月還是作罷了……
到了夜里,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
進門,江樓月就殷勤的把桌上的凳子搬下來。
見凳子上有些灰塵,他麻利的用袖子擦了擦,對云覓樂呵呵道,“云覓,快來坐,御了一天的劍了?!?br/>
“多謝?!痹埔捴轮x。
三人入座后。
店小二,上前問,“幾位要吃些啥???”
“先來一壺……”江樓月剛要點酒,但話沒說出,又問向云覓,道,“云覓,你想吃什么???你喜歡吃什么?是要清淡一點的還是辣一點?”
“寧姑娘呢?”云覓問向身邊的寧采薇。
寧采薇回道,“我隨便就好,辣的清淡的都行?!?br/>
“那就清淡吧?!痹埔捪蚪瓨窃抡f。
江樓月點頭,扭頭對店小二言,“隨便上點菜,辣的清淡的都要一點,然后來壺茶來壺酒?!?br/>
吃菜的時候,云覓還是夾辣的菜多些。
江樓月就知道,其實她是喜歡吃辣的,只不過考慮到自己和寧采薇,才說要清淡。
這個小古板,總是喜歡事先考慮別人。
話說,云覓真的太瘦了,他都能單手像抱孩子那樣抱起她。
想著,江樓月不由自主便夾了好大一筷子肉,放入云覓的碗中。
云覓一愣,江樓月也一愣。
氣氛有些尷尬,江樓月用笑緩解,厚著臉皮又說,“云覓,多吃肉,小姑娘就該胖乎乎的,而且你御劍也很辛苦,多補補。”
“多謝?!痹埔挾Y貌謝到。
用完飯后,店小二帶著他們上樓看房。
“各位來得不巧,本店今日住房緊張,就只剩兩間房,辛苦二位姑娘擠一擠了?!币贿呎f,一邊將鑰匙給了他們。
江樓月住二樓,云覓她們住在三樓。
“云姑娘,我今夜就在桌上趴一宿吧?!睂幉赊睂υ埔挼?。
云覓問,“為何,你不習慣同生人歇?”
“不是的,不是的?!睂幉赊泵u頭,說,“我是害怕云姑娘你不習慣?!?br/>
“無妨?!痹埔捬裕耙黄鹦??!?br/>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沒有嫌棄她……
寧采薇心里泛酸,又覺著溫暖。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寧采薇上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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