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這是你設(shè)計的是不是?論壇謠言逼著我來見你,再聯(lián)系裴少北,讓他看見你刻意表露的一面是不是?”我喊得幾乎歇斯底里,完全不在意這是個公眾場合。
咖啡廳里其他客人齊齊望了過來,侍應(yīng)生猶豫著走向我,帶著歉意和嘲諷,“這位女士,請您保持安靜好嗎?”
我氣得連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就那眼睛死死盯著林東,這一刻,我真的有種沖動,要和眼前這個卑鄙無恥的渣男同歸于盡!
這種憤怒源自于心里的絕望,就如同一只被困在黑暗中的獸,明明知道光明在哪里,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路,只能任憑周圍的荊棘將皮肉劃破,血流滿地,最后生命消失。
林東對著侍應(yīng)生歉意地道歉,聲音溫和有禮,襯著那身深藍色的西裝顯得溫潤而又穩(wěn)重,反倒是我,如一個瘋子一般叫囂著,像個潑婦。
我死死握著拳頭,在林東算計的笑容里緩緩坐回椅子上。那侍應(yīng)生見我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便也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向柜臺,經(jīng)過這一鬧,我和林東這一桌直接成了眾矢之的。
我突然就覺得很好笑,隨即也就裂開嘴笑了起來。我知道,此時此刻的笑容一定很猙獰很可怕,很丑,不過我不在乎。
以前讀書的時候,沒辦法理解那些一無所有的人的決絕,總覺得人生無論走到何種境地,都會有一條路屬于自己,上帝不會真的看著這個人走投無路,在泥潭中越陷越深,最后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上帝很忙,沒時間估計所有人。
“你笑什么?”林東對我的反應(yīng)有些詫異,看了看四周臉上也有些窘迫。
“我在向你表示慶賀,你沒有看出來嗎?”我冷笑著看著林東,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林東嘴角抽了抽,又想對我動手動腳,卻沒有抓住我的手,只尷尬地在桌上敲了敲,“晚晚,我說過,只要我想要你,就一定能得到!剛剛你也看到了,你覺得裴少北知道了論壇的事情又看到咱們之間手拉著手喝咖啡,他會怎么想?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心思!他絕不會再要你!所以,晚晚,回來吧!”
說到最后,林東的語氣溫柔的一如當(dāng)年我們戀愛的時候一般。
他說,晚晚,咱們結(jié)婚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他說,顧晚同學(xué),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他說,嘉嘉懷孕了!
我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林東,你還真是不遺余力地在演戲!你覺得,經(jīng)過這么多事情,我還會回頭嗎?你也太小看我顧晚了!如今我,早就不是大學(xué)時期被你三言兩語就哄得傻傻奉獻的那個顧晚了。自從你生日騙我開始,我們之間,永遠也不會有復(fù)合的可能,死,都不會!”
“你真的不怕丟了工作?難不成你覺得你哭著喊著投奔裴少北,他還會張開懷抱要你?”林東的聲音有些高,我眼角瞥見侍應(yīng)生又要走過來,突然對著林東展顏一笑,在他怔楞的同時,端起面前的咖啡飛快潑了他一臉一身,然后從兜里掏出兩張老人頭拍在走過來侍應(yīng)生的臉上,揚聲說了句,“買單!”
“顧晚,你……”
我轉(zhuǎn)身瀟灑離開,身后林東的暴怒被侍應(yīng)生溫和不帶感情的話語截斷,“先生,請注意公共文明!”
我心里頓時舒爽無比,竟比從學(xué)校里出來的時候輕松了許多。
也許真的沒了顧及,才會變得無所畏懼。
我知道校園論壇的事瞞不過裴少北,其實原本我已經(jīng)打算晚上回去和他細說,既然被他堵住了,倒也省了麻煩!只不過,我想起他臨走的時候那個冷漠的眼神,心里一陣悲涼。
我和他,始終差了太多東西。學(xué)識,地位,家境,這些東西他說不在意,可是我卻不能不想。本來就不平衡的相互關(guān)系,在這些骯臟低賤的事情面前,我猜不到裴少北會怎么看,隱約中我已經(jīng)做好了分手的準(zhǔn)備,可是心里卻仍舊希望,他能相信我,支持我,陪我走過這段路。
女人,可能天生就是優(yōu)柔寡斷的動物,就是渴望溫暖,渴望被保護的。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我本來想去裴少北的事務(wù)所去找他,想了想始終沒有鼓起勇氣。
我了解他那個人,對于工作時十分的認真?;蛟S回到家里,在那樣的氛圍中,我們能好好談一談。
我打了出租車去了最近的超市,買了裴少北愛吃的菜,說到底,這些事情原本與他無關(guān),如果不是我,他也不可能被這些臟水波及。無論對于外面我覺得自己多么委屈,對于裴少北,我始終帶著歉意。
我提著兩兜子的菜剛走進小區(qū)大門,就迎面碰到了劉娟,劉娟對著我笑的陰陽怪氣,看了看我手里豐盛的菜,冷哼一聲道,“還真是敗家,買這么多菜做什么?討好誰呀?我們家阿東就是心軟!”
我白了她一眼懶得去理,錯開她朝樓區(qū)走去,又聽她在身后跟一起遛彎的大媽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偶爾飄來的幾句話,竟是我在試圖勾引林東要求復(fù)婚。
我真想把手里的菜砸到她臉上,這睜著眼說瞎話的本身還真是遺傳。
回到家我先去敲了敲裴少北的門,果然沒有回來,看來應(yīng)該是在事務(wù)所,也不知道他對我單獨去見林東的事情有什么想法,我掏出手機看了看,并沒有任何短信或者未接電話,心里有些失落,手指在裴少北的電話號碼前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敢打過去。
算了,先做飯,然后等他下班回來再說。
我這樣安慰自己,進屋洗臉摘菜,手機就放在口袋里,時不時拿出來看看,每一次都又失望地放回去。這種煎熬太難受,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和林東的婚姻當(dāng)中,我下了班急急做飯,然后一遍一遍的看著手機,等待著林東回來。
這種壓抑的感覺幾乎讓我崩潰,白天在學(xué)校收到的冷言冷語也一并在心里發(fā)酵,讓我的心口如同被壓了石頭一般,酸脹疼痛。
“?。 笔种競鱽硪魂噭⊥?,我猛地將手里的刀扔在地上,捂著被劃破的手指,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混蛋混蛋混蛋!”我無意識地咒罵著,攥著手指的關(guān)節(jié)發(fā)白,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暈染開,合著眼淚,稀釋了,被留在縫隙中。
沒有人給我包扎,我知道,即便是我在這里哭到天明,也沒有人管我,除非裴少北回來,除非他推開門回來。
我知道,我心里是渴望的。就算是在面對林東是多么堅決,我的心里對于裴少北仍舊是渴望的。我不想他誤會我,不想他不聲不響地轉(zhuǎn)身離開。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以我現(xiàn)在的樣子和年齡,我絕不會再找到第二個裴少北,這讓我從心底里,在這場戀愛中就處于了卑微小心的位置。
無論裴少北對我多好,對我多么包容寵愛,我在心底是不相信的,是抱著懷疑態(tài)度,甚至只是試試看的態(tài)度,隨時做好了不行拉倒,轉(zhuǎn)身瀟灑離開的打算??墒墙裉?,當(dāng)這一切真的變成了現(xiàn)實,當(dāng)那個人,真的冷著臉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我的心怕的幾乎揪在一起。
“裴少北,對不起,對不起!”我抱著自己的雙臂,哭的像個孩子。
現(xiàn)實不是電視劇,不是設(shè)定好情節(jié)的,不是那些無巧不成書的美好偶遇,它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在你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時候,一下一下,剝開皮肉讓你看你你真正的內(nèi)心,是多么脆弱不堪。
我嘶吼著,如困獸一般在屋子里亂轉(zhuǎn),最后還是乖乖地找到紗布棉球,自己笨拙地把傷口包扎好,然后拿著紙巾抹布,一下一下地將地板上的血漬擦干凈。
我一只手帶著塑膠手套,一只手光著,將染了血跡菜倒進垃圾桶,重新拿了新的菜過來洗,洗完之后幾乎是帶著最后的期望,切了,倒進鍋里翻炒,我知道那菜一定很難吃,比曾經(jīng)我煮的糊掉的面都難吃,可是我卻沒有力量再去做新的一鍋,我很累,很累。
我將賣相不怎么好的菜端到桌子上,呆呆地坐著,直直望著門口,腦袋里空的嚇人,其實有很多想法,很多事情要去想,可是卻無法集中。主任和院長的話猶在耳邊,林東的威脅也仿佛就在眼前,我知道,以林東現(xiàn)在變態(tài)的心思,他想復(fù)婚的意思并不是對我有多少真心,還是不能看見,當(dāng)初同在一個沼澤掙扎的人,比他過的好過的舒坦。
如果張嘉嘉真的是個賢妻良母,即便是我哭著求著他也絕不會回頭。亦或者,如果裴少北是個地痞流氓,是個邋遢老頭,他也絕無可能會回頭看我。
人就是這么自私,他看不得你好,更看不得你比他好。他既然在地獄里,就是拼了命也會把你拉進地獄。
我呆滯著,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卻猛地聽見過道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立刻緊繃起來,幾乎飛奔跑到門口,手握在把手上,只要敲門聲一響,我就能瞬間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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