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來得晚,農歷快十二月了才顯露些冷意,回家過年的人似乎也比較少,往年的這個時候G市快成空城了,今年還是蠻熱鬧的,陳怡一開上三環(huán),就有些堵車,她放慢車速,擠在一堆車里,車里的暖氣有點悶,她搖下車窗,冷風唰唰地吹進來,吹得她頭發(fā)一陣凌亂,臉上那暖烘烘的熱氣也隨之消散。
每一年回家前她都很惆悵,今年估計只會更惆悵,又是一個人回家,身邊連個伴都沒有。
堵車大概堵了半個多小時,陳怡的凌志才在拐道時突出重圍,回到家里,漢子趴在地板上,盤里的狗糧都被它吃完了。
陳怡走過去把它抱起來,“明天回奶奶家了,晚上不許吵我,我要準備行李?!?br/>
漢子弱弱地朝她喊了一聲,“汪~”我的也要收拾。
“知道了,你在這呆著?!标愨阉诺杰泬|上,隨后起身去收拾,老家的衣服有,所以她不準備帶太多,帶上平板電腦跟手提還有一些文件才是最重要的,另外還有幾本書,屋子里的衛(wèi)生下午清潔阿姨剛剛搞過,陳怡只要收拾被漢子弄亂的窩就足夠了。
漢子的黃金狗糧還有他的小骨頭還有他一些小玩意,都得給他帶上,尤其是到了老家,漢子基本不能跟她睡一起,她媽嫌棄漢子是個公的,不能跟玉潔冰清的女兒睡到一塊,所以陳怡還得給他收拾個狗窩。
收拾起來,發(fā)現(xiàn)漢子的東西比她還多。漢子一直圍著她的大腿轉,轉來轉去,尾巴翹得高高的,一副傲嬌臉。
弄完后,陳怡滿身汗,她拿了睡衣去沖涼,出來時漢子已經霸占她的床了,陳怡笑了笑,坐到漢子的身邊,拿著手機刷新聞。
健康之路:睡了沒?明天是不是回家了?
陳怡:是啊,剛收拾好。
健康之路:開車很久的,東西準備齊全沒有?
陳怡:都準備好了。
健康之路:開車小心點啊。
陳怡:知道了。
健康之路:難得你今晚有空回我,我們多聊聊吧?
陳怡看著微信,沉默了,今晚會回復是因為她心情有些低落,突然有個人發(fā)信息來關心她,心里有些觸動,所以才會回復他的,至少在這么多男人當中,他恰好就是發(fā)信息來的那個人,但要深聊,那就沒必要了。
從上次見面過后,健康之路的信息就跟轟炸似的,一天幾十條,陳怡忙著年尾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一條一條地回復,但她語氣里已經說明白了,兩個人做朋友更合適,她相信他聽得懂的,因為他后來信息就發(fā)得少了。
健康之路:很為難?我知道你不太喜歡我。
陳怡:沒有,不是不太喜歡你,而是我們不合適。
健康之路:我不明白我們有哪里不合適的。
陳怡:……這我就沒法回答你了,感覺是很重要的。
健康之路:你不像是會看感覺的人。
陳怡:我是看感覺的。
健康之路沒有回復了,陳怡也松一口氣,但松一口氣之后心里卻更堵,她把手機扔在床頭,摟著漢子,關掉房間里的燈,她自認她很強大,但是到了年底,尤其是面見太后的日子越近,她想起母親那張期待的臉,就覺得自己臉上貼滿了不孝女三個字。
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wěn),早上起來的時候,漢子被她踹到床位,白色的尾巴晃了一半出去,陳怡看它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噗地一聲笑了,一覺起來神清氣爽,她洗漱完了晃到浴室里把洗衣機的衣服撈出來,晾在陽臺上,下午清潔阿姨會來收最后一次。
隨便弄了碗面吃,吃完后,陳怡喂了漢子點吃的,便出門,啟程回家,漢子晃著尾巴跟在她身后一路乖巧地下樓。
到了負一樓,陳怡打開后座車門,漢子自動挑上車后座,陳怡指著它鼻子,“好好呆著,不許亂動?!?br/>
漢子立著身子,眼睛水潤潤地看她,“汪~”O(jiān)K。
隨后陳怡把其他的東西放到后備箱,只把水跟一些餅干放到副駕駛上,查看了油箱調了下高德地圖,把手機掛好,陳怡上車,關門,戴上墨鏡,車子駛出車位緩緩開上一樓,一個人開車是疲憊的,尤其是要不停歇地開個五六個小時,陳怡必須保持高度集中精神,她當年學車非???,兩個月就拿到車證了,很多女性開車都會成為馬路殺手,但她卻是從摸到方向盤那一刻就喜歡上開車。
所以她賺的第一筆錢,就是買一輛車來獎賞自己,而不是先買房子。
上了高速車況還是可以的,母親就在這個時候來電話。
“上高速沒有?幾點到?”
“剛上,不塞車三點多能到。”
“嗯,漢子帶回來沒有?”
“帶了,在后座?!?br/>
“叫它汪一聲給我聽。”
陳怡無奈。
漢子很自覺地,“汪!汪!汪!”
“聽到了,哎喲我的漢子,好了,你好好開車,注意安全,我跟你爸等你回來。”
“好?!?br/>
掛了電話,陳怡專心開車,途中加了一次油,上了一次洗手間,陳怡沒有停歇地開車,到了大概中午時段,也就是天氣稍微暖和的時候,高德地圖上的線路呈一片紅色,接著陳怡換了個車道,前面排起了長龍。
塞車了。
陳怡無奈,打開交通頻道,主持人語氣也是無奈,據說四條主要高速已經堵成了狗,像陳怡這條尤其嚴重。
陳怡一聽,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兩年買私家車的人多了,加上高速限時免費,成了堵塞的最大原因,陳怡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手表,十一點45分,她拆了包餅干就著水吃了,漢子見她吃東西,沖她,“汪~”我也要。
陳怡從小袋子里倒出它的黃金狗糧,推到它面前,它心滿意足地舔咬起來。
本來以為一個小時左右能堵完,沒想到到十三點的時候,車子還在原地不動,半個小時挪不到一米,許多的車子車門都打開了,小孩子跟大人都跑出來放風,陳怡感到車里悶熱,加上漢子那鼻子一直貼在玻璃上,一副對外界萬分渴望的可憐表情,她決定也出來走走。
開了車門,陳怡下車,隨即打開后座門,漢子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陳怡低聲道,“不許亂跑,在這里呆著。”
“汪~”你才亂跑。
陳怡看著漢子,笑了笑,靠在車旁,百無聊賴地看著那一條長龍,她戴著墨鏡,里頭是黑色的V領緊身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長外套,細長的高跟鞋,披在肩膀上的卷發(fā),一下子就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不管是車里的還是車外的車主,全都齊刷刷地看著她,加上一只蠢萌的貴賓狗在她的腿邊繞來繞去,更是給她添了不少視線。
美女很多,美得很有味道的尤其少,在這放風時間,不少車主蠢蠢欲動,尤其是年輕的車主,陳怡并沒有站太久,她繞過車頭準備回車里,就見漢子小短腿一躍牛逼地躍上了身后第三輛車子的車頂。
她一愣,急忙跑過去,“漢子,我都讓你別亂跑啊?!?br/>
她這一跑,身后那幾輛一直想看清她臉的車主們口水飛到了唇邊,個個眼睛一亮,陳怡這時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她急著去抓漢子,當她把漢子從車頂扯下來摟在懷里的時候,被漢子選中的那輛車的車窗緩緩搖下。
陳怡一低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她一愣。
邢烈唇角微勾,“好巧?!?br/>
陳怡挑眉,“好巧,你也回家?”
“去姑姑家?!?br/>
“不回新加坡?”
“家里人已經去姑姑家了,今年在姑姑家過年?!?br/>
“哦,哪呢?”
“Y市。”
“你別告訴我,在徐縣?!?br/>
邢烈眼眸里帶笑,他點點頭,“還真是在徐縣。”
陳怡微微咋舌,“那不是順路?”
“是啊很順路?!?br/>
兩個人都很意外,就這么多條高速公路,24個小時,那么日期,卻還能在今天碰上,這該不該叫緣分呢?
邢烈指指她懷里的漢子,“會不會撓人?”
“不會,你要抱?”
“想摸摸。”
“吶,給你摸。”陳怡不厚道地把漢子往邢烈窗口送,漢子驚叫,“汪汪汪~~”在高速公路你要賣掉我嗎?
邢烈摸了摸漢子的頭,柔軟的毛發(fā),他笑了一下,“它叫什么?”
“漢子?!?br/>
“嗯?”
“漢子,它的名字叫漢子?!?br/>
邢烈聽聞,挑挑眉頭,“公的?所以叫漢子?”
“是啊,找一只狗代替男朋友。”陳怡開了個玩笑。
邢烈含笑不語。
這時車流有些走動了,陳怡摟緊漢子說道,“我開車去,我們再會?!?br/>
邢烈低沉的嗓音應道,“再會?!?br/>
隨后他靠在車窗旁,看著前頭那抹高挑的身影走得飛快,仿佛能聽到高跟鞋咔在地上的聲音,那頭卷發(fā)隨風飄揚,旁邊一寶馬哥探出頭,羨慕妒忌恨地問道,“喂,兄弟,她有男朋友嗎?”
邢烈轉頭,朝那人笑了一下,“應該有了?!?br/>
“不是吧,好可惜,你有沒有她號碼?”
“沒有?!?br/>
“微信呢?”
“也沒有?!?br/>
“那你們怎么認識的?”
“相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