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什么聲音?”靜謐昏暗的室內(nèi),秦朝露歪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床板,百無聊賴,聞言抬頭看向門口。
房門關(guān)著,看不見外面風(fēng)景,只有一縷細(xì)碎的陽光自門縫中透露進(jìn)來,在地上留下一抹淺淺的光線,光線下還有輕微的粉塵微微飄蕩。
“不知道,奴婢去瞧瞧?!背A轉(zhuǎn)個身,朝門口走去。
門一開,一柱光照進(jìn)來,照的屋內(nèi)陡然一亮,秦朝露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又忍不住往有光的地方看,也不知在看什么,就莫名地吸引了她的視線。
朝華到了長廊外,倚著欄桿看清了流懷閣外的長廊上,幾個丫鬟小廝躲在樹后面說嘴。
“秦小姐怎么能這樣,這都有咱們殿下了,居然還大鬧太子喜堂。把我們殿下置于何地?!?br/>
“可不是!可憐我們殿下,為了這個女人東奔西跑,勞心勞力。他以前可是煞神將軍,可是自打認(rèn)識秦小姐之后連煞氣都沒有了?!?br/>
“何止是煞氣沒有了,連骨氣都……”小廝說到這話,及時閉上嘴。
身邊其他幾個小廝丫鬟伸出手指戳他。
小廝趕緊自打嘴巴,“瞧我這張破嘴!該打!”
“要打就下重點,輕飄飄的是做給誰看呀!”朝華的聲音生冷突兀的傳來。
躲樹后的丫環(huán)小廝嚇了一跳,身子都僵了,全都站在原地低著頭跟石化了一樣。
“還不快滾!”朝華訓(xùn)斥道。
幾個丫鬟小廝撒丫子跑了。
朝華心里仍有余怒,胸口跌宕起伏的,轉(zhuǎn)個身,靠著欄桿站了會,冷靜了一下才推門進(jìn)屋。
“怎么樣,他們都說了什么?”秦朝露抬頭問道。
“距離太遠(yuǎn),奴沒聽清?!背A扯了扯嘴角,垂眸扯謊。
“那我們下去走走吧。”秦朝露跳下床,繞過屏風(fēng)朝朝華走來,“下去就聽得請了。”
“這——”朝華心里一慌,急急攔住秦朝露,垂眸勸道,“小姐,您在這安心等殿下回來吧。殿下此時應(yīng)該下朝了,他要是回來見不到您,該著急了。”
這外面閑言碎語的,小姐又遭受失憶打擊,再來一次,她哪承受得住。
但秦朝露就要去看看,正是因為她失憶了,所以才要去外走走,興許能認(rèn)識和聽到些什么,不管是好話歹話,總歸與自己有關(guān),興許能幫助她找回記憶。
她這么一想,溫柔平靜的臉上帶了幾分強(qiáng)硬,“你不想出去,我就自己出去?!?br/>
“哎,小姐!”朝華抬起頭,十分艱難地妥協(xié)道,“好吧,奴陪您去?!彼刹桓易屝〗悛氉猿鲩T,萬一路上遇到點什么,讓殿下知道了還不扒了她的皮。
秦朝露回看了她一眼,直覺這位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小姐的丫鬟,怎么都不像是自己的,倒像是別人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秦姑娘?!?br/>
“秦姑娘?!?br/>
秦朝露一路走去,府中的下人見了她都要停下手中活,面朝她墩身行禮。
秦朝露微微一笑,頷首回禮。
然她前腳剛走后,后腳就聽得方才還客客氣氣的下人在背后議論著她。
“面上裝的文靜嫻婉,背地里竟是那般不要臉?!?br/>
“虧得咱們殿下看上她,真是,哎……”
“少說幾句吧,別讓她聽見了?!?br/>
秦朝露腳步一頓,已經(jīng)聽見了。
朝華順勢轉(zhuǎn)過身,怒斥那些個奴婢,“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王府重地,豈容你們幾個說嘴,剛才說話的是誰,給我站出來!”
“算了!”秦朝露抬手按住朝華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小姐!”朝華忍無可忍,又替小姐鳴不平,“小姐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以前……”
“我以前怎么樣?”
“您以前可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如今倒是任由下人爬到頭上。
殿下說了,您是這里的主人。他們不該這樣欺負(fù)您。”
“我以前真是那樣嗎?”秦朝露想象不出來,她現(xiàn)在大腦一片空白,就如同這看出去的視線一樣,雖然視線里花花綠綠,亭臺樓閣,卻沒有焦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看向何處。
朝華說她是這里的主人,可她怎么一點都感覺不到,反倒是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小姐?!?br/>
“算了,走吧?!鼻爻洞鬼?,使了幾分力氣要將她拖走。
朝華回頭對那些下人指了指,勉強(qiáng)放過他們。
那些下人紛紛垂頭,不敢多言,等人走后才松了口氣,繼續(xù)打掃干活。
府里的閑言碎語傳到了老太君耳朵里。
老太君身邊,映月也正好在說這事。
映月說這事時,猶豫再三,點到為止,畢竟背后論是非已經(jīng)是僭越了,可她著實有些氣不過,尤其是看到老太君也明顯為這事吃不香睡不著,便忍不住說了幾句。
老太君停箸嘆氣,目光望著門外,一臉感慨,“興許她是有什么苦衷吧?!?br/>
而后低頭繼續(xù)扒拉稀飯。
映月原本就氣不過,聽老太君這一說,心里的怒氣就更盛了,但說出口依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字句斟酌,“即便是有苦衷也該同老太君您說清楚。
您這般把她當(dāng)親孫女疼愛,她怎么忍心欺騙您?!?br/>
老太君眉頭一挑,被戳中了痛處,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她心里在想,究竟是怎么樣的苦衷才逼得這孩子做出這種荒唐事來,但要說她是故意為之,老太君絕跡不信。
映月還想說幾句,被老太君打斷了,“好了,你已經(jīng)說的夠多了,安靜些吧?!?br/>
“是?!庇吃麻]上嘴。
……
“秦朝露,你站??!”
少女嬌蠻的聲音自不遠(yuǎn)處傳來。
秦朝露頓步,側(cè)頭朝聲源處望去,一個丫鬟裝扮的少女風(fēng)風(fēng)火火走來。
其他小廝丫鬟皆轉(zhuǎn)過頭,滿臉好奇地看著他們。
少女指著秦朝露的鼻子,雄糾糾氣昂昂過來,還沒到秦朝露面前讓朝華先一步抬手拍開了。
朝華面色一冷,斥道,“彩霞,你這是吃錯藥了,怎么跟主子說話!”
“主子?呵!”彩霞側(cè)頭冷哼,又轉(zhuǎn)看向秦朝露,蠻橫無理的眼神直逼秦朝露茫然的視線。
“她算什么主子!夜王妃嗎?不好意思,她還沒跟夜王殿下成親呢,何況她跟太子,她……”
“啪!”朝華不等她說完,抬手甩了一個耳光子,眸光冷若冰霜,“是不是夜王妃那也該夜王殿下做主,輪不到你在這放肆!
你別仗著你姐姐是老太君身邊的一等丫鬟,就可以隨意做主子的主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