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喬安回到家,喬媽媽正等她吃飯。
“去洗手,今晚你爸不在,湊合著吃吧?!眴虌寢尨咚?br/>
今天喬爸爸去蘇州參加同學(xué)聚會,要后天才回上海。
喬安洗完手,看著桌上的兩葷一素,“果然,我爸才是您的心頭寶。”她調(diào)侃。
結(jié)果,被喬媽媽狠狠拍了一下,“你要是找了對象,我天天給你山珍海味?!?br/>
又來了?。?br/>
喬安吃菜,不接話。
但喬媽媽就是有本事能自說自話不停歇,她長篇大論的鋪墊了一堆后,終于說到正題,“今兒我遇上以前的老朋友,聽說她外甥也單著,媽看了照片,挺好的。”
喬安仍然不吭聲。
“喬安?!眴虌寢屵B名帶姓的開始叫她。
這是發(fā)怒的前兆。
喬安打起精神:“媽,我暫時對這事不感興趣?!?br/>
“那你對什么感興趣?”
喬安夾了筷子菜,很淡定,“我現(xiàn)在就對賺錢感興趣?!?br/>
腦袋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夸張的“嘶”了一聲。
“喬安,家里是缺了你吃還是喝了?”喬媽媽板起臉,“你是女孩子,獨立是好事,但媽不希望你事事都靠自己?!?br/>
喬安嘆氣,很認真的看著媽媽,“媽,您別擔(dān)心,我對自己的人生有規(guī)劃,現(xiàn)階段最重要的是充實自我,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因素改變我原本的計劃。何況,媽,您女兒我連本命年都沒到,不急不急,早晚有一天把人給您領(lǐng)回家?!?br/>
喬媽媽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想了半天,她語重心長道:“你要是局限在條條框框里,那叫畫地為牢,固步自封。”
“媽不逼你,要是有合適的,你也別拒絕,去看看,行不行?”心知不能逼太急,喬媽媽又補上一句。
喬安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從了媽媽的意。
見見就見見唄,聊不聊的下去兩說。
*
第二天,喬安等表姐許蓓蕾下班之后去練瑜伽。許蓓蕾這個工作狂,一忙起來就喜歡加班,最近都是她準時逮著人去運動。
瑜伽館隔壁是個健身房,其實跟瑜伽館是一家。老板開了健身房,他的妻子就在隔壁開了瑜伽館,練完瑜伽的客人們能直接去隔壁的茶水間休息。
兩小時的課程結(jié)束,許蓓蕾氣喘吁吁,“我果然不適合這個項目。”老胳膊老腿的渾身酸痛。
喬安看得直搖頭:“那是你缺乏運動。”
“當初我店里剛營業(yè),就該拉你來做苦力,讓你整天提著蛋糕去送外賣,保準你身強體壯。”她拉著人去隔壁的茶水間。
茶水間在健身房的中間位置,四周全透明,坐在里面能看到兩邊的健身項目。這會兒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還是女性居多。
許蓓蕾趴在桌上,想吃點心,卻被喬安死死攔著,她忍不住抱怨,“管家婆似的,快找個對象吧?!?br/>
喬安沒理她,自顧自的擦汗。
然后,她聽到隔壁桌幾個年輕姑娘的討論聲。
“好幾天沒見那帥哥了吧?!?br/>
“確實挺帥,比小鮮肉有味道多了。”
喬安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往邊上看一眼。三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時不時就往右手邊看,她們幾個說話聲不大,因著她坐得近,恰好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
之前她就在瑜伽館聽說過,很多姑娘們練完瑜伽都會選擇來隔壁的健身房休息,純粹是來看帥哥的。
一時好奇,她也往右手邊的方向看了看,頓時擰起眉。
意料之外的熟人,她有些無語。
“怎么?跟她們似的看帥哥呢?”許蓓蕾湊過去,壓低聲音調(diào)侃。
喬安轉(zhuǎn)回視線,敷衍:“嗯,看帥哥。”
她的直白讓許蓓蕾愣了一下:“哪個?”順著她的方向去找,半天都不敢確定到底是哪一個。
“說說唄,給我指指看。”
晚上的健身房人多,光跑步機上就有那么十來個人。
喬安又一次回過頭,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跑步機上的傅景知。
他正跟隔壁跑步機上的男人說話,許是因為健身的關(guān)系,他穿了件短袖t恤,下邊是條運動長褲,常掛在鼻梁上的眼鏡也不見了。
比起他化身老師時的一板一眼,顯得青春不少。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瞧見傅景知的一個側(cè)臉,卻又能清晰看到他嘴角上揚的弧度。
顯然,他此刻的心情不錯。
喬安不知道隔壁桌的姑娘們說得是不是他,但她看了一圈,覺得大約能稱得上帥哥的也就只有他了。光那一身沉淀過的書香氣就不是那些小鮮肉能比得上的。
她不禁多看了兩眼。
難怪公管學(xué)院的小姑娘們對傅景知津津樂道的,要是她還是學(xué)生,他做了她的老師,說不定她也會為了這張皮相爭取考個滿績點。
她腦洞頗大的想了一堆,冷不丁的,與她隔了一塊玻璃的男人突然望過來,面上顯露出短暫的錯愕。
喬安朝他笑了笑,回過身坐好。
“認識?”許蓓蕾饒有興致的追問,“怎么不去打個招呼?”
下一秒,她就變了臉色,笑得意味深長,“喲,來找你了?!?br/>
喬安笑容一僵,果然,頭頂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有事?”
“傅老師,這么巧???”她仰起頭看他,露出標準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眼底夾帶著那么點狹促的笑意。
然后,她笑不下去了,這話跟搭訕似的。
傅景知站在喬安邊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找我有事?”困惑的語氣。
“沒有。”喬安迅速答。
“那你……”傅景知微微蹙眉,斟酌措辭,“我以為你剛才跟我打招呼是有話要說?!?br/>
她看了他很久,他都知道。
喬安下意識避開傅景知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一起的手。她看到自己的大拇指周邊有死皮翹了起來,她想,過幾天該去做個手膜了,最好再去做個美甲。
許蓓蕾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詭異,忍不住用手撞了下喬安的胳膊,她回神,從座位上站起來,跟他眼睛對著眼睛的看。而后,她在他眼底看清自己的身影,有那么些不知所措,還有懊惱。
“沒有,我隨便看看的?!眴贪驳?,“傅老師一直在這里健身?”
果然,還是面對面說話比較好,剛才她坐著,他站著,一股被他壓迫的感覺,這感覺很不好。
傅景知看了看自己剛才跑過的跑步機,發(fā)小正頻頻往他這里瞄,還對他笑得過分燦爛。他警告的瞪過去,心里升起股微妙的情緒,“嗯,已經(jīng)很久沒來了,最近沒有太多空閑時間,光在小區(qū)里慢跑。”
解釋得算是多嘴了。
喬安點頭,想起之前看過他穿著運動服喂貓,八成是在夜跑。
兩人傻站著,一時間,誰都沒再主動開口。尷尬的氣氛蔓延,本就不甚熟悉的兩個人不知道該聊些什么。幸好,傅景知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他拿出來一看,是岳思妤的電話,大概還是說講座的事情。
“抱歉,接個電話?!彼罩謾C說。
喬安松了口氣:“好,傅老師,再見?!?br/>
看著傅景知出了茶水間,她重新落座,猛喝了兩口水。
“傅老師?哪個老師?”許蓓蕾圍觀了半天,八卦的問。
喬安把礦泉水瓶砸她懷里:“不是一般的八卦啊你。”
許蓓蕾接住水瓶,又給喬安擰開瓶蓋,“身為你的姐姐,這是關(guān)心你。話說,他幾歲了?有沒有對象?”
“行了,這是楚謐的老師,專業(yè)性極強,人稱‘滅絕’。人家身邊美女環(huán)繞,你別多想?!眴贪残ζ饋?,她今天翻店里的手機,被小趙備注為“周歡”的姑娘昨晚在朋友圈發(fā)了個九宮格,里面赫然有傅景知和那個氣質(zhì)美女的合照。
光看著就像副畫似的。
許蓓蕾失望的“哦”一聲,回頭去找傅景知。他這會兒站在跑步機旁,就這么看過去,健身房里的光將他的輪廓照得很深,看著鼻梁高挺,下巴堅毅。而他唇邊噙著淡淡的,甚至稱得上柔和的笑。
確實挺養(yǎng)眼的。
“可惜了?!彼帕藛贪舱f的,“我還以為他單身呢!要是找個大學(xué)老師真挺好的,以后孩子的教育和課后輔導(dǎo)全解決了?!?br/>
喬安“噗嗤”笑了:“姐,你這是找對象還是給自己的娃找免費的輔導(dǎo)老師呢?”
許蓓蕾撫額,故作深沉,“小姑娘,你還小,你不懂?!?br/>
“是是是,我不懂?!眴贪搽S口應(yīng)和,實際不以為然,真要找個跟傅景知似的男朋友,她怕自己得抑郁。
休息夠了,兩人拿包離開健身房,剛出門,就看到有個人老老實實等在門口。
喬安忍不住戳了戳許蓓蕾的腰:“mr.x都追到這兒來了?我站哪邊?”
許蓓蕾白她:“你敢站他那邊試試?”
顧顯終于等到兩人,他拿著手里的兩瓶玫瑰花茶過來,“結(jié)束了?”對許蓓蕾露出討好的笑。
“你來干嘛?”許蓓蕾有些冷淡,“不是要見哪家的姑娘來著?”
顧顯有苦難言,忙解釋:“那是應(yīng)酬。”
喬安看戲,不作聲。
這個顧顯就是她口中的mr.x,跟她表姐之前的感情牽扯從去年到現(xiàn)在都沒能定下個名分。聽說是他犯了個大錯,也聽說是他從前花名在外,鬧得許蓓蕾差點丟了工作,還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很久。
年后許蓓蕾從卡薩布蘭卡回來,顧顯就追著她到處跑,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但她心里有氣,不肯搭理。
“我健身卡落更衣室了,喬安,你等等,我回去拿?!痹S蓓蕾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顧顯的臉立馬垮了。
傅景知掛斷電話,抬頭一看,茶水間里早沒了喬安的蹤影。
“找小姑娘?”跟他一起來健身的發(fā)小似笑非笑,“喏,在門口待著呢!”下巴一抬,指了個方向。
傅景知看過去,正好看到顧顯笑著給喬安遞水。
發(fā)小摸著下巴:“顧家花名在外的大少,不過,聽說最近從良了?!?br/>
傅景知收回視線,重新上了跑步機。
“沒想到顧大少是為了個小姑娘從的良啊!”發(fā)小感嘆,邊說邊偷看傅景知。
結(jié)果,這人一貫的深沉,眼底一絲情緒不露。
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