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歆的客套和疏遠,令得許崇林俊眉微皺,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開心,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田歆偏了偏頭,望著天花板發(fā)呆,思考著接下來該說些什么。
“你們姐弟們聊吧,我先離開了。”他看了看她的臉色,最后還是說了心里最不愿意說的話。
田歆眨眨眼睛:“要不再坐一下吧。”
他的笑容就像冬日里被暈開的陽光一樣溫暖,像春季的鮮花一樣綻放光彩。田歆很少看到他笑得這么開心,一時間有些怔住。她不就是說了句客套話,至于高興成這樣子么?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彼Φ檬盅笱蟮靡?,看著她的目光更顯熾熱。田歆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股莫名的感覺從心里蕩漾開來,但很快就被她忽略而去。
病房里,對于許崇林留下來最開心的人,莫過于田覓了。這個連說話都一向小小聲的少女,難得在眾人面前表現(xiàn)了她的開心。這在田歆看來非常意外,轉(zhuǎn)而又想到,興許是她長期呆在這里,每天都跟田典面面相覷,實在太過無聊。多了許崇林,大概一切都變得新鮮起來了吧。
“許大哥,你送我鋼琴,不如你彈一曲給我聽聽?”精致蒼白的笑臉帶著純真,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企盼的望著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別說是許崇林,換做誰都沒有辦法拒絕她的請求。
所以許崇林十分爽快的點點頭,轉(zhuǎn)而又望向田歆:“我只略懂皮毛,可千萬別怪我教壞了小覓?!?br/>
田歆咧嘴:“那可不行,你既然教了,那可就不能僅僅獻丑而已?!?br/>
“好吧?!彼麪钏茻o奈的搖搖頭,嘴角卻始終都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亮的實在刺眼,傻瓜都看的出來他現(xiàn)在心情十分開心。
他的手指很長很白,當(dāng)十指放在琴鍵上時,饒是田歆都不得不驚嘆他有一雙完美無缺的手。很快的,他的手指在琴鍵上有節(jié)奏的跳躍,優(yōu)美悅耳的曲子,隨著他指尖的跳舞而充滿整個房間。
旋律是最熟悉不過的《致愛麗絲》。
這首優(yōu)美活躍經(jīng)典的鋼琴曲,在他的指尖下顯然更加多了一絲活潑跳躍的風(fēng)格,每一個音符仿佛都在這光芒,吹過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在陰影處投下絢爛的陽光,長出五彩繽紛餓鮮花。那跳動的曲子,就像安裝了翅膀一樣,飛進傾聽者得心靈,在心底深處春暖花開。
許崇林微閉著眼睛,似乎陶醉在這鋼琴曲之中,白凈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有那么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就好像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喧囂,沒有爭吵,有的,只是悠揚不斷的音律。
田歆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觀察他,他的臉有點瘦,但是瘦的很好看,皮膚也算的上白凈了,眉毛很黑很濃,十分俊秀的劍眉,雙眼皮的眼睛此時微閉著,常常的睫毛覆蓋在眼皮上,她從未見過男人的睫毛原來也可以這么長,就像一把小小的羽扇一樣。
他的鼻梁很圓潤,圓潤得令她想要伸手過去捏一把。雙唇不薄不厚,看起來并沒有那種性感的味道,不過,抿唇的小小動作,簡直魅力無窮。
她就這么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一邊沉醉在樂曲里悠揚中,一邊欣賞帥哥彈琴,這件事就是人生最滿足的事情了。
許崇林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田歆這一副有些花癡的表情。當(dāng)下一愣:“我彈得不好聽,真的獻丑了。”
“許大哥真謙虛,明明彈得很好?!碧镆掄袜托λ?br/>
田典白了她一眼:“你那耳朵都是怎么長的?”這聲音明顯就是勉強聽聽而已,哪里算是好聽了。
田歆搖頭:“你彈得真好。我就不會這個?!?br/>
“你若想學(xué),我可以教你?!?br/>
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我還是喜歡打打殺殺,這種彈彈琴唱唱歌的玩意我不習(xí)慣,也沒那心思去學(xué)。”
彈琴完畢,許崇林看了他們幾眼,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在找一處房子,我有幾個不錯的地方,你要不要考慮一下?!?br/>
田歆沉吟半晌,確實,老呆在醫(yī)院里雖然比較安全,但田典和田覓的病情已經(jīng)逐漸好轉(zhuǎn),再繼續(xù)呆在醫(yī)院里對他們的身心也不大好。這么一來,她確實早就想要買一套房子了。
也許很快地,田典和田覓就會出院了,她必須盡快找到一處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想到這里,她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說:“有哪些好的地方不妨說一說?”
許崇林從包里拿出一沓資料,上面圖文并茂,不但有樓房的詳細圖片介紹,旁邊還用蚊子備注了面積和價錢。她接過手,馬上就翻起來看看。
可以想象,他為了收集這些資料費了不少功夫,幾乎每一處房產(chǎn)都帶著十分詳細的介紹和內(nèi)部情況。而且所處的位置都不錯,四周都是比較清靜的住宅區(qū),而不是出于喧鬧的市區(qū),但也不至于偏僻到市郊去。她翻了幾頁,連連點頭,位置不錯,風(fēng)格也不錯,就是價錢貴了點。
見她看得認真,許崇林望著她的目光帶著無限的寵溺和熾熱。然而,在田歆抬起頭的瞬間,他立即就別開眼睛。
“這一套不錯。”她指著畫冊上的圖案給他看。
那是一套帶著洛可可風(fēng)格的小別墅,經(jīng)典的城堡造型帶著歐式貴族的華麗高雅,但又不乏東方的復(fù)古色彩,象牙白色的建筑顏色,又多了幾分夢幻和情致。尤其是那精美細致的歐式浮雕,更是美得令人心醉。
她對這些建筑沒有特別的要求,但是田覓有,她是個會幻想著有朝一日住進城堡中的小公主。所以她會想辦法實現(xiàn)她的愿望。
許崇林點點頭:“你喜歡這個?”
“還行吧,就是價格貴了些?!碑吘挂环皱X一分貨啊,小小一座別墅就是七八百萬,不過看在這么雅致的份上,也算值這個價錢了。
七百萬,夠她當(dāng)一輩子保鏢了。
她卡里的存款最多只剩下一百多萬,距離七百萬,似乎還有不小的難度。
早知道以前就應(yīng)該有存款的準(zhǔn)備,不然一旦東奔西走,自己根本就沒有多余的錢財供弟弟妹妹生活。
她差點把腸子都悔青了。
尤其當(dāng)她響起多年前得到的一大筆橫財,那時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飛,放在銀行后把存著隨意丟在居住的房子里,后來走的匆忙就忘記帶了。而且,她還把密碼忘記了。這對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莫大的恥辱。
許崇林不知道她在扼腕自己的粗心大意,以為她在為價錢擔(dān)憂,亮眸閃爍了下,微微笑道:“這一套挺好的,我恰好跟這個房產(chǎn)公司的老板有點交情。說不定可以便宜一點?!?br/>
“真的?”她的眼睛立即閃出兩道金光閃閃的光芒。
許崇林被她逗笑了,重重的點頭:“我之前給他打過一場官司,彼此都有一些交情。至少他得給我一個友情價?!?br/>
“沒想到剛正不阿的許大律師也有走關(guān)系的時候!”她裝作失望的晃了晃頭。
“此言差矣?!彼x正言辭的反駁她的話:“律師在維護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也是可以自由的采用自己的優(yōu)勢做某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br/>
“哈哈,別狡辯了……”兩人玩笑了半個多鐘頭,田歆也大概確認了買房子的事情。主要是那套洛可可風(fēng)格的別墅實在太好,她沒有忽略田覓和田典看到那張圖片時,臉上露出的驚艷和羨慕。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以前跟著她呆在地獄一般的地下室里暗無天日,離開那個鬼地方后,兩人又住進了醫(yī)院,可以說,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華麗優(yōu)美額建筑物,更別說住進去了。
聊了會兒,許崇林忽然說:“抱歉,以后我來看望他們,會給你打電話?!?br/>
田歆一頓,半晌說不出話來,也許是她太多疑了吧,這個男人,應(yīng)該對弟弟妹妹不會有惡意。
“沒事,你想來看他們就來,小覓很喜歡你,田典雖然喜歡鬧別扭,但我知道他對于你的到來也是很開心的。”能容忍他送這么多物品來,田典嘴上嫌惡,心里大概也認為他對自己和妹妹不會有危害吧。
田覓還小不懂事,但田典可是人精一樣的偽正太。
如果許崇林真的別有居心的話,恐怕早就被他暗算了。
“我父母從小就去世了,我除了弟弟妹妹,已經(jīng)沒有任何親人?!彼穆曇艉苄?,小得一室之內(nèi)只有許崇林聽得見:“所以,不要怪我,我是真的很在乎他們,這個世上我除了他們兩人再無他人,如果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大概也會活不下去。”
不知為何,面對他深情款款的注視,她情不自禁就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也知道我是保鏢,平常打打殺殺的,難免會招惹一些不該惹的人,我自己一個人倒不怕,可我怕有人傷害他們,就一直不敢讓他們出現(xiàn)在我身邊。哪怕每一次到醫(yī)院來,我也是擔(dān)心受怕的?!?br/>
“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家人存在的,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秘密?!彼钌钗艘豢跉猓ь^看著他。
許崇林一直聽她說話,知道四周安靜下來,他抬眸時對上她的眼睛,那眼里飽含的情緒太多,有信任、有糾結(jié),有太多太多他看不清楚的東西……
這個女孩,有那么多他不了解的。他有什么資格去喜歡她。
“田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愿意代替你保護他們。”最后,他這么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