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照舊在西角‘門’處下了馬車,守‘門’的老仆見是少主子歸來,滿臉驚喜地將‘門’再打開了些,“少爺,你回來了!”
紀淮朝他微微一笑,“紀伯,今日怎的是你守‘門’?”
“老王頭前幾日摔傷了‘腿’,老奴便替他守這幾日。復(fù)制本地址瀏覽%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頭發(fā)‘花’白、滿臉褶子的紀伯笑著回了話。
紀淮又問候了他幾句,這才邁著步子往紀夫人所居住的院落去。
進了屋里尚未來得及行禮問安,紀夫人笑容滿面地朝他招招手,“淮兒過來,娘給你看樣好東西!”
紀淮挑眉,每回娘親笑得這般‘春’風(fēng)滿面地讓他過去看好東西,十之□□是……
“淮兒你看,這姑娘長得可俊?”紀夫人笑盈盈地展開畫軸。
果然如此!
紀淮瞄了畫卷一眼,平靜無‘波’地道,“眼睛小了些,嘴巴又大了些,娘親的審美水平有所下降?。 ?br/>
紀夫人惱瞪他一眼,“上回又嫌那位眼睛太大嘴巴太小,這回又反了來說,娘瞧你是存心找茬!”
頓了一下又有些得意地道,“就知道你不會老老實實的,為娘早有準備!”
紀淮一怔,早有準備?
待見紀夫人得意洋洋地又翻出一幅畫卷,小心翼翼地展了開來,“這位又如何?可挑不出‘毛’病了吧?這容貌,便是放眼整個燕州城也挑不出幾個來!更不必說她還是易州陶家的姑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便是‘女’紅廚藝亦是不落人后!”
紀淮循著她手上的動作望過去,見畫中‘女’子果是難得一見的佳人,他便是再挑剔也不得不承認以往那些推搪之話確不適用于畫中人。
紀夫人見他沉默不語便更得意了,“可沒話說了?此畫娘可是千辛萬苦才得到的,你若是沒有異議,娘便去試探一下陶夫人的意思,她如今剛好在永昌鎮(zhèn)上。”
紀淮聽她這般說,下意識便反駁道,“怎的就沒話說了?有的!她、她、她力氣太小了!”
紀夫人被嗆了一下,掏出帕子半掩著嘴咳個不停。
紀淮慌得‘欲’伸手幫她順順氣,卻被紀夫人一把推開。
“你、你這、這,僅是看幅畫便知對方力氣是大是小?再者,又有哪家人挑媳‘婦’要挑力氣大的!”
紀淮亦是想不到自己脫口而出的竟是這樣一句話,有些悻悻然地‘摸’‘摸’鼻子。
紀夫人恨恨地瞪著他道,“你倒是給我找一個讀書識字容貌佳又有力氣的來啊,只要你尋得到,不管對方家世如何,娘立馬找人上‘門’提親去!”
讀書識字容貌佳又有力氣?一個快快樂樂的嬌俏身影從他腦中浮現(xiàn)出來,驚得他用力拍了下去!
“別人家的男兒到你這等年紀,便是還未成親,也早把親事訂下來了,偏你這般挑三揀四,讓人不省心!”紀夫人惱道。
紀淮不敢反駁,老老實實地低頭受訓(xùn)。
紀夫人見他如此反應(yīng),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頓覺無力。
“罷了罷了,我也不管你了,你出去吧,瞧著就糟心!”沒好氣地朝他揮揮手,打發(fā)他出去。
紀淮只得躬了躬,訕訕地退了出去。
“少爺,你回來了?”剛退出正房,便見他屋里的丫頭挽琴驚喜地望著他道。
紀淮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后再不說話,有些心不在焉地往自己所居住的東院而去……
挽琴癡癡地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紀淮邊走邊納悶,方才怎的一下子便閃出那只偽兔子的身影了?難道是這段日子經(jīng)常接觸之故?
想來便是了,這段日子他接觸的姑娘家也就這一個,自然而然想到她也是情理之中。
給自己尋到了說得通的理由,紀淮的腳步便又輕快起來,慢悠悠地觀賞沿路的風(fēng)景。也不知是不是見慣了祈山村質(zhì)樸自然的山山水水、野‘花’野草,他竟覺得這滿院由‘花’匠‘精’心培育的名貴鮮‘花’,居然還比不上柳家小院里籬笆墻上爬滿的絲瓜藤!
這古怪念頭一起,他便無奈地搖搖頭,也無閑情雅致再觀賞了,大步往東院走去。
“少爺少爺,你可回來了,這回便帶書墨一塊去吧,郭大娘年紀大了,又哪能‘侍’候人?再說也沒書墨‘侍’候得更用心、更方便!”耷拉著腦袋坐在書房‘門’沿上的小書童,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便抬頭一望,見是拋棄他離府的主子,立即迎上前來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紀淮含笑瞄了他一眼,施施然地進了書房,書墨立即寸步不離地跟上去。
“少爺少爺,還是由書墨跟著‘侍’候吧,萬一你沐浴時郭大娘不小心闖了進去,那豈不是要丟清白?又或是忘了帶衣裳,郭大娘也不方便給你送進去??!”
紀淮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
他當(dāng)年到底是何等鬼‘迷’心竅才挑了這么個書童啊!
“少爺你怎么走路也這般不小心,還是書墨跟著好,這會若是郭大娘,肯定扶不住你?。 睍挪坏胤鲋?,一臉‘我比郭大娘有用多了’的自豪表情,‘胸’膛也不自禁地‘挺’了‘挺’。
紀淮咳了幾聲,輕輕推開他扶著自己的手,滿臉無奈地道,“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老老實實的……”
想著再叮囑幾句,但見書墨如搗蒜似的猛點頭,突然便沒有了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便這樣吧,你先下去收拾一番,明日再與我一起到祈山村去。”
書墨心愿得償,笑顏逐開地謝過了紀淮,歡歡喜喜地出‘門’往自個屋里收拾行囊去了。
***
“書墨來了?快過來,伯母新熬了湯,你嘗嘗這味道如何?”高淑容眼睛一亮,喜不自勝地朝捧著空壇子跨進屋里的小書童招招手。
不怪她這般待見書墨,她往日做的菜,問柳敬南及三個子‘女’的意見,都是干巴巴的幾聲稱贊,可這位年紀小小的書童倒不同,居然能將她每樣菜里放了什么調(diào)料都說得一清二楚,偶爾還能與她就應(yīng)該怎樣做才能使味道更佳討論一番,偏還說得頭頭是道,自己的作品有了真正會欣賞之人,這又怎能不令她欣喜若狂!
“書墨,你上回說的那故事結(jié)局如何了?今日再給我說完吧!”柳琇蕊見紀大才子身邊那位有趣的書童又來了,急急將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擦擦手上前道。
“稍等,我先嘗嘗伯母新做的湯!”書墨沖著她點點頭,一步三跑地朝高淑容奔去。
“伯母伯母,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讓書墨嘗嘗!”
“好好好,你嘗嘗,看看味道如何?還有沒有改進的地方?”
“書墨,你那故事打哪聽來的?可有話本?”柳琇蕊追在他身后問。
“書墨,你上次教的那種編織蟈蟈的方法,我有處不太記得了,你再給我示范一遍。”柳耀海撓撓頭,拿著幾根草向著書墨走去。
“書墨,……”
礙眼,相當(dāng)?shù)K眼!
紀淮瞇著眼盯著被柳家母子幾人圍在中間如眾星捧月的小書童,頭一回極度看跟在自己身邊數(shù)年的書童不順眼!
差別待遇,絕對是差別待遇!
那只偽兔子何時這般討好地沖自己笑過?瞧瞧,居然還伸手去扯書墨那‘混’賬的衣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女’誡》《‘女’則》學(xué)哪里去了?看來得尋個機會就此問題與恩師商討一番!
他又轉(zhuǎn)頭冷嗖嗖地盯著小書童的后腦勺,這小子,實在是不應(yīng)該帶他來的!
正滿臉幸福地喝著湯的書墨,突然感覺背脊一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訥悶了,如今這般天氣居然還會覺得冷?莫非是昨夜又把被子踢下‘床’之故?
“書墨可是著涼了?呆會伯母給你熬點姜湯,如今這天氣雖然還算暖和,但也要注意身子,受涼可大可小,千萬不能小瞧了!”高淑容察覺他的反應(yīng),關(guān)切地道。
書墨‘揉’‘揉’鼻子,不在意地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多謝伯母好意,書墨多喝幾碗伯母熬的‘肉’湯,心里一高興,什么病也沒了!”
高淑容被他逗得笑個不停,連連道,“好好好,你若喜歡便多喝幾碗,今后若有什么想吃的也盡管和伯母說,伯母給你做!”
“多謝伯母,伯母待書墨真好!”小書童感‘激’涕零地道。
紀淮實在看不下去了,‘啪’的一下將折扇收回來,再正正衣冠,大步邁了進屋。
“柳伯母!”他朝著高淑容躬了躬身。
“慎之來了啊,你柳伯父在里頭屋里呢!”高淑容百忙當(dāng)中朝他笑笑道。
紀淮想說他并不是來尋柳敬南的,可高淑容卻又轉(zhuǎn)過頭去與書墨討論著應(yīng)該往湯里加些什么樣的‘藥’材更好。
他嘴角‘抽’了‘抽’,轉(zhuǎn)身又沖著柳琇蕊作揖,“阿蕊妹妹!”
“紀大哥……書墨,你再說說,后來又怎樣了?”柳琇蕊應(yīng)付‘性’地喚了他一聲,又扯著書墨的衣袖追問。
這這這……
紀淮不由氣結(jié),再瞧瞧追在那三人身后離去的柳耀海的背影,又恨恨地剮了自家那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小書童一眼,一拂衣袖,腳步一拐,往另一往屋里尋柳敬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