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站在戰(zhàn)壕上面的，有好奇鬼子究竟長什么模樣的，也因前面一排可以起身打到敵人卻擠滿人，只能找個高處爭取打死敵人的，偏偏恰好成了敵人最佳掃射范圍，因此就這么幾分鐘，中彈與被炮轟的加起來不下百人，一個連就這么沒了。
張科沒有時間去殺敵，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來回奔走中，將活著的人統(tǒng)統(tǒng)趕進防空洞，因為敵營鬼子肯定已經(jīng)開始準備大力炮轟了，嗓子早喊啞，卻還是一遍遍的咆哮：“都給老子躲到洞里去，前方人陣亡了再去頂上，否則別他娘出來，你們幾個，將地上手榴彈收集到一起送到前面去，你們幾個快把這兩把機槍……”
欲言又止，看著手里根本已經(jīng)被炸廢的機槍怒罵：“個龜兒子，這群人真他娘小氣，走也不說把重武器都留下?！币话阉﹂_手中廢鐵，耳邊是各個連長的吼叫聲，第一次帶領(lǐng)新兵，無疑是失敗的，叫罵聲竟比槍聲更大。
這也怪不得大伙，本來就沒開過槍，更沒打過仗，沒出川前，大多數(shù)都只是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如果赤手空拳的話，絕不至于這樣慘烈，好多是真被那做夢都想象不到的炮彈威力給嚇得魂飛魄散，即便洞里很安，還是哆嗦個不停，昨天都還有說有笑的人，如今居然死了那么多。
忽然一個本來嚇得牙齒打顫的人邊往外爬邊哭喊：“啊啊啊寬老弟，寬老弟嗚嗚嗚。”將兩個尸體搬開，抱起一血肉模糊的人猛烈搖晃，卻怎么都搖不醒，顫巍巍將食指伸過去，僵化住，雖身子還在發(fā)抖，可眼底的恐懼瞬間蕩然無存，甚至匯聚著濃烈恨意，大力將好兄弟推回，翻身往最前排沖刺：“狗日的小鬼子。”
這一聲叫罵也將不少還在茫然中的人喚醒，才意識到，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更知道他們不能此時走神，否則將會死去更多兄弟，沒吩咐，不能擅自出去，卻也不閑著，開始鉆研手中的高級步槍，爭取一會不在這個上面浪費時間。
張科沒猜錯，敵軍這邊，山下次中放下望遠鏡，嘴角裂到了最大弧度，沖三位手下道：“看來那些支那人已到黔驢技窮的地步，連這種農(nóng)民都敢往戰(zhàn)區(qū)送，呵呵！”特別是看到一顆榴彈過去，敵人不知道躲藏，還傻站著給他們打時，笑意更甚。
“本來還擔心他們這突來的支援隊伍，是咱們高估他們了?！?br/>
所有擔憂剎那消失無蹤，這樣似乎更好玩，哪怕會耽誤點時間，可一切反抗他們的人，都必須死，特別是這類輕易就可一網(wǎng)打盡的人。
“該死的，那是個什么東西？連長，這個角度不好打啊，他們藏在后面?！?br/>
“那是坦克，后面只有十來個人了，他們想撤退。”
“個龜兒子，不能讓他們跑掉?！?br/>
徐成偉的耳邊一直嗡嗡作響，是大伙七嘴八舌的詢問，第一仗無疑有著巨大失誤，不該這么布置，可剛才都來不及命令，幾個連能打的就過來了，幸好對面只有幾十個人，否則非集體回老家不可，更心煩于因指導失誤，白白死去那么多人，同樣存在著震怒，不想剩余幾個敵人有機會歸隊的機會，舉起槍轉(zhuǎn)身命令沈玉玨和易飛龍等人：“你們火力掩護，其余兄弟，給我沖出去！”
團長借給他們的機槍正在裝子彈，眼下只靠步槍這種拉一下栓再打一槍的速度掩護，的確難度很大，但命令必須服從，于是乎周邊一百多個人拼命對著坦克四周猛打。
饒是這樣，舉著槍往外沖的三十多人還是接二連三的倒地，而還在繼續(xù)沖的人跟忘記了是在干嘛一樣，紅著眼狂奔向坦克，敵人打來的子彈越來越少，張科跳到高處，命令：“停止射擊，給我沖！”
的確不能再射擊，哪怕是易飛龍這種神槍手，都差點將子彈送進前方自己人身體里，大手一拍地面，惱怒沖刺。
“狗日的，殺了他們！”其余人見沒子彈飛來了，也跟著往外跑，勢必要血債血償。
坦克偶爾會噴出炮彈，但都這么久了，大伙早知道怎么躲避，就那么一個洞，轉(zhuǎn)向哪邊就快速散開便是。
最先沖過去的十多個人已經(jīng)和十三個敵人扭打成一團，他們都沒和鬼子真正打過，自認為很好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到了這里，居然會不堪一擊，手中大刀都沒落下，就已經(jīng)被敵人刺刀刺死，原來倭寇不光槍法了得，連近身搏擊都受過精良訓練。
沈玉玨這里剛到坦克后方，前面過來的人幾乎陣亡，心中大驚，眼中除了尸體，什么都沒了，按捺住所有沉痛，將一把要刺向聞四的步槍打開，并一腳踹到，后撲上去騎身上朝著臉一拳一拳猛打，借此宣泄著心中不可磨滅的仇恨，直至身下人臉孔破裂才粗喘仰頭，地上的敵人已經(jīng)被數(shù)解決，可那坦克卻想逃脫。
‘砰砰砰！’
三十多個穿著民裝的男人上竄下跳，不斷用石頭重擊那鐵殼子，依舊沒給砸爛。
張科嘴角抽搐，拿出三個手榴彈綁好，吩咐：“都給我回去。”
知道他想干嘛，站在坦克上的幾個人趕緊跳下去往回跑，聞四和沈玉玨則把幾塊大石堆積到車輪下方，阻止它撤退，這才離開。
確定都走了，張科先是頗為欣賞的看看沈玉玨和聞四，才把手榴彈的線拉除扔到了坦克下面，跟著后撤：“開槍！”都不需要往后看，也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因為在張科奔跑的同時，坦克上方的蓋子被掀開，有人正試圖爬出來，很可惜，被易飛龍給爆頭了。
“轟！”的一聲，火光四濺，泥沙紛飛，而且燃爆的還不止那三枚手榴彈，更有坦克里面自身攜帶的炮彈，都在爭相爆炸，場面極為震撼。
“原來里面還真有人在操控?。俊币焕蠞h木訥地問出這么一句。
引來無數(shù)人白眼，廢話，沒人操控，它還能自己走？
第一仗算是結(jié)束，最前排的人個個累得癱地不起，兇險過去，那么剩下的只有驚懼和疲憊了，就那么十多個人，他們就打得如此吃力，更死傷一個連還多，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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