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光的雙手被縛在木架之上,背對著魔衛(wèi),眼神淡淡。
“小,小顧?!卑⒆ky得說話結(jié)巴,“你……”
這拆魔骨的刑罰,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在他記憶之中,上次一拆魔骨的魔,魔骨還沒拆出,他就已經(jīng)死在了木架之上。
而顧流光這次,在拆魔骨之后,還要被放逐狷沙……
棲夜不可能不清楚她很可能熬不過去,阿祝想不通棲夜執(zhí)意要她送死究竟是為何。
顧流光不知道,冰齡不知道,那也只有去問棲夜本尊了。
“呵,我沒事。”顧流光知道刑罰之時,冰齡和阿祝都要離開房間,以免被其他魔認為處罰過程中有徇私的嫌疑。
沉默片刻后,她道:“把我綁得跟過年的時候要送去祭祀的牲口一樣……你們該出去了吧?!?br/>
“到這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冰齡啞然失笑,“你不是很討厭被冤枉嗎,這次怎么又一聲不吭?”
“不然呢,又能怎樣?”顧流光唇角輕蔑,“他這樣做,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伤F(xiàn)在這生人熟人皆勿靠近的模樣,你們要是去問他,那不就也相當于送死?雖說他很珍惜現(xiàn)在的魔族,不到必要關頭不會取我們性命,可上次的季驍,還有這次的我……呵,我也懶得去爭論什么了,他那么固執(zhí),心中既然認定了我和妖族勾結(jié)那就有吧。我除了害怕背叛之外,更怕在意的他,毫不信任我?!?br/>
阿祝皺著眉,看了冰齡一眼,手指微有動作。
“別,打??!”顧流光注意到了,立刻開口,“就算你們放了我,我又能逃到哪兒去?還有,牽連到你們,我寧愿現(xiàn)在自盡!”
一旁的魔衛(wèi)已經(jīng)拿起了特制的寒鐵魔刃,只待冰齡和阿祝離開,便劃破顧流光的脊背,強行拆取魔骨。
她眼風掃到那晃眼的寒鐵,又收回目光,淡笑:“你們兩個,快走吧。告訴你們,我很怕痛的,到時候我叫起來,你們會聽到‘殺豬一般的聲音’。那可太不好了,毀了我在你們心目中的形象啊?!?br/>
“你真是……”冰齡雙拳微握。
他還想說句什么,卻被阿祝攔住。
“走,走吧?!卑⒆2桓胰タ搭櫫鞴獾难劬?。
而顧流光對著冰齡點了點頭,輕聲:“照顧好明珂姐?!?br/>
“……”
冰齡魂不守舍的被阿祝拉出行罰室,阿??吹剿@副表情,不禁詫異。
“你在想什么?”
“嗯,想起了上次,火脈動蕩的時候。”冰齡低聲,“魔尊大人也用了她這樣的語氣同我說話,就像在留遺言?!鳖D了頓,“只不過內(nèi)容不同罷了,魔尊大人是叫我?guī)её宄啡セ媚?,照……?br/>
看他說了一半沒有后話,阿祝側(cè)目:“照?”又用胳膊拄了他一下,“照什么?”
“照顧顧流光?!?br/>
阿祝難以置信,道:“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尊大人就算留遺言也是叫你照顧流光,那流光在他心中的地位相當重要啊!”
“但是,流光她只跟我說,要我照顧好明珂,沒有提魔尊大人。”冰齡側(cè)目,“她這樣,算不算死心?”
阿祝撤回目光,低頭嘆了口氣:“誰知道?小顧性子直爽,這樣的表現(xiàn)可能真的就……唉,魔尊大人的脾氣猜不透,可憐了小顧,一直以來做了這么多事,幫你幫我還幫魔界,最后是這樣的結(jié)局。”
“等下?!北g突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珂在找我,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么風聲?!庇殖聊?。
過了一陣,他又看向阿祝。
“怎么?”
“沒事,她問我何時回去而已。”頓了頓,“我剛剛問了她一個問題?!闭f著,他的神色稍有一分尷尬。
阿??吹梅置鳎溃骸案☆櫽嘘P吧,你直接說!”
“我問她,若是在沒有成親之前,我對她做出那樣的事,她會怎樣。結(jié)果珂跟我說,她會給我一巴掌,然后很久不理我?!北g皺眉,“我和她之間尚且如此,而流光她性子本就急躁許多,按理說,這次聽之任之,不也跟魔尊大人一樣,是很反常的?”
阿祝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現(xiàn)在還有被妖控制的可能?”
“至少是她自己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恢復。”冰齡神色堅定。
阿祝心下一喜,道:“如果是這樣,那只要我們找出妖術殘留的痕跡,流光她就可以避免一死了?”他當即起身,“行罰室還沒有動靜,我們得趕快——”抬頭間,卻看到方才那行刑的魔衛(wèi)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冰齡記事,阿祝記事?!蹦l(wèi)恭敬行禮。
“怎么了?”他們兩個神情緊張。
“回兩位記事,魔骨已經(jīng)拆出,這個女子……”魔衛(wèi)遲疑一瞬。
阿祝心里一慌,伸手握住魔衛(wèi)的肩:“她怎么了?她,她沒撐???”又自言自語,“不會啊,我們都沒有聽到她呼痛?!?br/>
“唉,你們自己來看看吧?!蹦l(wèi)側(cè)身引路。
剛到行罰室,冰齡和阿祝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許久沒有接觸過血的味道,他們一時間很不能適應,只覺得心臟快要跳了出來。
往里走去,一地的鮮紅更讓他們喉嚨發(fā)緊。
“二位記事,你們看?!蹦l(wèi)繞去顧流光的背后。
但阿祝的眼神卻鎖在顧流光耷拉著的左臂上,那上面盡是抓痕和咬痕,像是那里有什么東西,而顧流光她急于毀掉一般。
看到阿祝的目光,站在一旁的一個魔衛(wèi)小聲解釋道:“這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要行刑的時候,突然要求解開她的手,她說她不會跑。所以我們就把她的手解開,腳綁住了。她,她確實也沒跑,只是在我們行刑的過程中,她不停的抓左臂,又去咬,真跟瘋了似的……這里的血肉模糊,是她自己弄的,和我們無關呢?!?br/>
冰齡悵然一嘆,對阿祝道:“她想毀掉的是魔尊大人給她留下的分魂印記?!鄙焓址旁诹怂募缟?。
不過短短一天,她在他面前,兩次深度昏迷。
要是明珂問起,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