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中心躺著一疊純白綢布，綢布中央臥了半截爪骨，鋒利異常，也不知是什么東西的指甲。

    接著月光看，阿絮隱約覺得那是龍爪的指甲。

    女伯動(dòng)作輕緩地托著綢布把爪骨給捧了出來，走到阿絮身旁，交給阿絮。

    爪骨只有半截，可還是很大，阿絮用了兩只手抱住它。

    她看著懷里的爪骨發(fā)呆，不知道它的主人原身有多大......

    “這是......”阿絮抬頭問女伯。

    女伯仰頭望向白月，太息一聲，“龍爪骨刺。”

    果真是龍爪......

    阿絮喃喃：“媽媽怎么會(huì)有這種東西......”

    女伯回過身，“我也這般問過，她道乃是探險(xiǎn)路上所得。”

    “那她為什么要來找你，把這個(gè)給你呢？”

    “因?yàn)槲沂驱埳竦张?，她曾說，想看看這個(gè)和龍有何干系，聽了伯山的傳說，便來尋我了?！?br/>
    阿絮沉默了。

    女伯手心貼在阿絮手背上，問：“你要帶走它嗎？”

    阿絮抱緊懷里的爪骨，“所以，媽媽是發(fā)現(xiàn)過龍的尸骨嗎......”

    女伯小聲應(yīng)道：“或許是吧。”

    阿絮聲音帶上了哭腔，嘟噥道：“可是媽媽是人，我卻是龍。”

    媽媽發(fā)現(xiàn)過龍的尸骨，在很多年前就找過女伯，那么阿絮是媽媽在龍骨邊撿到的幼龍嗎？所以帶回去撫養(yǎng)？如果是這樣，那外公和爸爸知道嗎？如果知道，爸爸媽媽為什么沒有再生一個(gè)孩子呢？

    而且蒲說過，阿絮生下來就是人的形態(tài)，如果她是媽媽在龍的尸骨旁發(fā)現(xiàn)的，她應(yīng)該是龍蛋或者小龍才對(duì)，為什么會(huì)是人形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都是怎么了......

    女伯安慰她道：“或許你和那具龍骨沒有關(guān)系，莫要傷心?！?br/>
    阿絮沉吟片刻，抱著爪骨問女伯，“我媽媽說什么了嗎？她提過我的身世嗎？后來她又去了哪里？”

    女伯搖一搖頭，神色有些惋惜，“她只問了我這是不是真龍骨，然后便離去了。說來慚愧，伯山本是本座修煉之地，竟不知闖入了一個(gè)凡人，連她是怎樣離去的我也不知?！?br/>
    阿絮也是一愣，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且，你的母親并未與我在鬼神之事上做過多的糾纏，見了我也沒有驚異，很是坦然。”女伯的手落在阿絮肩頭，“孩子，在我看來，你的母親是個(gè)奇怪的人?！?br/>
    是啊，的確很奇怪。

    好不容易循著線索找到了這里，可是到了最后卻是竹籃打水一場(chǎng)空，什么也沒有。

    阿絮心里空牢牢的，很失落。

    一切都完蛋了的感覺。

    阿絮忽的躲開女伯的手，轉(zhuǎn)身問她，“你捉我來究竟要干嘛？”

    女伯頓了頓，輕柔道：“方才我已說過了吧，起先是我將你錯(cuò)認(rèn)成一位故人殘留的魂靈，才想找你來的，不過前幾年我傷未痊愈，不便外出，才讓座下兩個(gè)徒兒去找你，手段興許粗暴了些，但從未想過害你?！?br/>
    阿絮默不作聲。

    “但是我一開始沒想到你是白龍，還是王錦告訴我的呢，要是我能早些知道的話，就更好了?！迸σ饕髡f，“不過現(xiàn)在也不遲，等會(huì)我便去接四姥，咱們幾個(gè)同族總算能好好聚一聚了?！?br/>
    “同族？你覺得你是龍？”阿絮皺眉打斷她。

    看著女伯的蛇尾巴，阿絮的嫌棄和厭惡都寫在臉上。

    女伯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掩唇輕笑，“哎，怪我，沒跟你講清我的身份，讓你只看到我如今落魄的模樣，必然是誤會(huì)我了?！?br/>
    阿絮不信她，“什么誤會(huì)？”

    女伯撩開額前金發(fā)，露出前額的三葉符印，慢慢說道：“看我額上的黥面，這便是天罰?！?br/>
    黥面......

    阿絮看古裝劇知道，那是古人在罪人臉上刺囚字的刑罰，算是比較輕的懲罰手段了。

    女伯卻笑道：“明明是天罰，卻還挺好看的，不是嗎？”

    阿絮沒接話。

    女伯繼續(xù)道：“可是這是一個(gè)封印，它讓我永遠(yuǎn)失去了作為龍的資格，我的修為全部被清空了，我被剝?nèi)ゾ粑唬H下凡間，退化成蛇，而且還只能是這半人半蛇，不倫不類的樣子?！?br/>
    爵位？

    阿絮眨了眨眼，“你......”

    “我是天伯的女兒，鎮(zhèn)天龍女，女伯。”

    世界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huì)，阿絮揉一揉鼻子，低下頭，不想去看她。

    蒲說過，天伯是個(gè)殘害同族的變-態(tài)。

    這個(gè)女伯，本身就居心叵測(cè)，現(xiàn)在居然自爆是那個(gè)天伯大惡人的女兒！明明是自己犯了錯(cuò)，受了天罰被貶下凡，難不成她還癡心妄想重返天界？

    簡(jiǎn)直就是做夢(mèng)！

    “所以呢？你是天伯的女兒，是龍女，然后呢？”阿絮按捺住心底的火氣問她。

    女伯慢慢向阿絮走近，“我重新開始修煉，已經(jīng)千年有余，加上原本的底子，已經(jīng)能夠羽化升天，只可惜沒了龍的軀體，所以現(xiàn)在只差最后一點(diǎn)，就大功告成了。”

    阿絮心頭猛跳，直覺告訴她女伯這最后要的一點(diǎn)絕對(duì)不是什么好東西！

    女伯說：“而差的這最后一點(diǎn)，便是神龍的龍息。好在老天真是庇佑我龍族，幾乎所有龍族同胞都喪命在千年前的大屠殺里，而龍九子里的蒲牢卻活了下來！這對(duì)我來說，真是天大的恩賜啊！”

    一股怒火沖上阿絮的胸口，她大聲吼道：“你把秋寧怎樣了！”

    女伯掩住唇輕輕地笑，“你別著急，我還沒見到她呢?！?br/>
    “你要龍息，我可以給你，你別動(dòng)她的主意！”

    “你？我要的是神龍，不要說你一個(gè)不知哪里冒出來的野種，就是修煉幾千年的角龍也不夠我用，只有應(yīng)龍和龍王級(jí)的神龍才行，若不是蒲牢活下來了，我只怕永世都無法再化龍了！”

    阿絮又急又氣，可是此刻身體虛弱，想出擊卻使不上力。

    正當(dāng)阿絮痛苦之際，女伯上前抱住了她，一口咬破阿絮的脖子，“不過你身上的氣味倒是好聞的緊，是蒲四姥用內(nèi)息喂大的吧？啊――真是美味，本座越來越期待與蒲牢神君的美夢(mè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