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夢游記 之31 釜底抽薪國

    夢游記之31釜底抽薪國

    內(nèi)容提要：夏冬的男友被雇用當一位剩女的朋友，應付她父母，夏冬與之決裂，到外地做了醫(yī)藥代表，以“西門立即慶”為突破口，搶占醫(yī)藥市場。(請記住我)（瘋狂'看小說 手打）

    主要人物：我是醫(yī)藥代表、魏曉立、栗老板、吉老板娘、盛盛、獵頭、可口可樂、繞梁三日、紅日葵、濮紫荊、逄凌霄、云素馨、水青蓮、滿池嬌、竇瑞香、巫夢櫻、山絳桃、顏金英、肖咪咪、季拓

    我當醫(yī)藥代表完全是因為未婚夫的一次“打工”所致。

    我和魏曉立大學戀愛三年，畢業(yè)后都留在了首城，他在一家國家企業(yè)工作，我在藥廠搞銷售，兩人收入加在一起才六七千圓，兩年攢了七八萬圓，他家給三十萬，我家給十萬，再借幾萬，準備先交首付，貸款買五圈外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在年底結婚。

    我們不是“啃老族”，從老人手里摳錢，實在是沒辦法，靠我們自己的收入買五圈外這套八十平米的房子，不吃不喝，一年只能買四平米，要是買三圈內(nèi)的房子，一年只能買兩平米，而想買一圈內(nèi)的房子，一年連一平米也買不到。

    研究“主義”的雷員教導我們：“你們應該先享受生活，五十歲以后再考慮買房?！?br/>
    在沙漠里會最后渴死的屁員批評我們：“房價每年才漲百分之一點五，你們的工資每年能漲百分之十五，不要埋怨房價高?！?br/>
    身為房地產(chǎn)大鱷的雷員鄙視我們：“我的房子就是給富人蓋的，窮人就不該在城里買房。”

    我們的仆人屁員開導我們：“在城里買不起房，回你們農(nóng)村老家去買呀。”

    “主義雷員”說的有道理，誰不想享受生活呢？可是連個窩都沒有，在哪兒享受呢？即使不享受生活，我們省吃儉用也得到五十歲才能攢夠買房錢，可那房價會等著我們不漲嗎，它有那么乖嗎？再說了，國頭希望我們活得更幸福、更有尊嚴，沒有房子，讓我們在大馬路上“更”嗎。

    “沙漠屁員”可能上學時數(shù)學不及格，所以在他發(fā)布的數(shù)據(jù)里，房價總被“穩(wěn)定”，我們的收入總被“增長”，咳，就當他又放了個屁吧。

    “大鱷雷員”瞧不起窮人，可他不也自稱窮人嗎：“我搞了二十多年房地產(chǎn)，比起二十年前的物價，房價不但沒漲反倒降了不少，我越搞越窮，是個真正的窮人?！贝蟾潘F得只剩下錢了吧。

    “仆人屁員”叫我們回農(nóng)村老家買房子，好主意。不過我們這些窮人都回了老家，誰來侍候他呢？早晨誰給他炸油條磨豆?jié){，下館子吃飯誰給他端盤子上菜，下水道堵了誰給他疏通，買了大件誰給他往樓上扛，生了病誰給他打針輸液，垃圾堆滿街誰給運走，馬路上有坑誰給填平，到舞廳歌廳洗頭屋洗腳房麗春院放松誰供他瀟灑，去銀行存取贓款誰給他辦理手續(xù)……

    本來這次情人節(jié)七天長假魏曉立要跟我回老家，可他說有位朋友有單大生意想請他幫忙跑一趟，報酬挺高，能掙兩萬五，我只好自己回去了。

    長假過后，我發(fā)現(xiàn)他好像一夜之間變成了大款，里外穿的都是嶄新的名牌服裝，這身行頭再加上一塊進口手表，總價應在萬圓以上，他說這是朋友為了他出去辦事?lián)伍T面送給他的，聽起來倒也合乎情理，他還叫我閉上眼睛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等我睜開眼時，一枚鉆戒出現(xiàn)在我面前，這是他用七天“打工”的報酬給我買的。

    我說咱們掙錢不容易，留著買房子多好，他說人家的新娘都有鉆戒，絕不能委屈了我。

    我們藥廠的老板姓栗，老板娘姓吉，所以藥廠就叫“立即制藥集團有限公司”，所有的藥品名稱中都帶“立即”兩個字，像什么“感冒立即消”、“痢疾立即停”、“疼痛立即止”、“疤痕立即平”、“雞眼立即除”、“腳氣立即滅”、“血壓立即降”、“肥胖立即減”、“男根立即挺”之類。

    最近栗老板攜吉老板娘蒞臨銷售部，說是市場競爭激烈，我們公司銷售形勢嚴峻，要我們每人寫一份打開銷路的報告，十天內(nèi)秘密交給老板，如果建議可行將給予重獎，一等獎五萬，二等獎三萬，三等獎一萬。

    十幾天后栗老板召開全廠大會，宣布三等獎一名，當場頒發(fā)了獎金并宣讀了建議全文，主要是講要把質(zhì)量放在首位，信譽治廠，誠信經(jīng)商。二等獎也頒發(fā)了，但沒有宣布內(nèi)容，屬本廠機密，我得到了一等獎五萬圓，也沒公布內(nèi)容，屬本廠絕密。

    本廠機密由老板向全廠一百多位醫(yī)藥代表面授。

    本廠絕密只限于老板和老板娘及兩位執(zhí)行者掌握，第一位執(zhí)行者是駐中中省代表，第二位執(zhí)行者待定，待試行成功后再全面推廣。

    我有一個朋友在我未婚夫單位辦公室工作，一天突然打電話給我：“冬冬，快來，十萬火急，魏曉立的未婚妻來了，在我們會客室和他談判呢?！?br/>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可她說這是真的，要不也不會在工作時間叫我去，我急忙請了假，打車趕到她單位。

    在會客室門外就聽見魏曉立對那個女的說：“盛盛，我不是故意欺騙你，我只是一個打工的，按合同完成我的任務，我是在表演。”

    “表演，難道不是由你嘴里親口告訴我母親，咱們計劃在年底結婚嗎？聽到這個喜訊，她才從醫(yī)院出來，立立，現(xiàn)在你要反悔，不是會要了她的老命嗎？”

    “我那是看你母親盼你早日結婚，急得都住了院，為了安慰她即興發(fā)揮的?！?br/>
    “那你當著我家那么多親戚的面說你和我在年底結婚，也不算數(shù)嗎？”

    “你母親出院，親戚們來家里看她，你母親讓我告訴他們咱倆什么時候成親，我沒法改口，只能那樣說。”

    “你當著我家親戚面摟我親我，又告訴他們咱倆要結婚，現(xiàn)在你反悔了，叫我把臉往哪放？”

    “我和你親熱是為了讓他們相信咱們是真的，是表演。”

    “在咱們的房間里，在床上，咱倆那么親熱也是表演嗎？”

    “我那是為了在你家人前裝得逼真，是排練，是培養(yǎng)感情?！?br/>
    聽到這里，我實在無法忍受，推開門進去摘下鉆戒遞給魏曉立：“既然你另有新歡，把它給你的新人戴吧！”

    “冬冬，你誤會了，我是和盛盛定了合同，假扮情侶安慰她父母的，為了掙錢給你買鉆戒?！?br/>
    盛盛問我：“你是誰，我和立立說話，有你什么事？”

    “我是魏曉立的未婚妻，我們是大學同學，相戀五年了，計劃在年底結婚?！?br/>
    “不，不可能。立立，你不是說你沒有女朋友嗎？在咱倆簽的合同上也寫明了你沒有女朋友，不影響咱倆今后關系的發(fā)展，她到底是誰？”

    “她是我的未婚妻夏冬，我倆確實相戀五年了，計劃在年底結婚。盛盛，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放過你，你不是親口告訴我你沒有女朋友嗎，怎么又出了個‘相戀五年’的人呢？”

    “盛盛，是我不對，欺騙了你，我是為了給我的未婚妻買鉆戒才同意扮演你的未婚夫的，我不是真心和你好?！?br/>
    “你不是真心和我好，在咱倆的房間里，你摟著我為什么說你喜歡我的素質(zhì)、欣賞我的身材、同情我的孤獨……”

    “夠了，別再惡心我了?！蔽覒嵟卮驍嗨拔簳粤?，你欺騙我說是給朋友幫忙，原來是給她幫忙，幫到你倆的房間里、幫到你倆的床上……”

    “冬冬，你別誤會，冷靜點，聽我解釋，我們倆真的沒有什么事……”

    “有必要聽你解釋嗎？多親切呀，都‘我們倆’‘我們倆’的了。魏曉立，今天我終于看清了你的嘴臉。鉆戒還給你了，去和你的新歡到‘你們倆’的房間里，到‘你們倆’的床上去‘排練’，去‘培養(yǎng)感情’吧！”

    “冬冬，你聽我解釋，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咱倆……”

    “‘為了咱倆’？為了兩萬五，你可以做她的未婚夫，為了二十五萬你可以去販毒，為了二百五十萬，你可以去搶銀行！”

    我奪門而出，哭著回了單位，魏曉立打我的手機我不接，給我發(fā)短信，我不看，來單位找我，我讓保安把他轟了出去。

    第二天，我找我們銷售部頭，請求調(diào)到外地工作，或者辭職，我要離開魏曉立，離開這座讓我傷心的城市。

    銷售部頭聽了我的敘述，勸我再和魏曉立好好談談，盡量和好，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想再見到他。部頭看我決心已下，讓我等一等，她去和老板商量一下。

    老板和老伴娘一同見我，他們也是勸我和魏曉立再交流交流，我堅持不見他，老板看勸不動我，就說想派我去邊邊市當醫(yī)藥代表。

    原來的邊邊市醫(yī)藥代表是老板娘的外甥女，在邊邊市干了三四年，有一定的基礎，只因找了老外丈夫，要嫁到滴里嘟嚕國當外籍國人，準備把工作交待一下。老板對我提的“釜底抽薪”提案非常欣賞，決定讓我接替她。老板娘對我說邊邊市是我國最大的城市，每年能給公司創(chuàng)造兩千萬利潤，當那里的醫(yī)藥代表是個美差，一年最少收入七八十萬，本來只派自己家人去，看我有能力，尤其是我的“釜底抽薪”需要在實踐中經(jīng)受檢驗，人也乖巧才派我，他們是把我當親閨女看待，我順水推舟認了她為干娘。

    我到邊邊市立刻換了手機號碼，和老板娘的外甥女進行了交接，她把辦事處的部下介紹給我，帶我見了一些大的醫(yī)院和藥店頭頭，還給了我一張“秘密聯(lián)絡圖”，上邊有邊邊市全部醫(yī)療單位的地址、聯(lián)系人及其嗜好、公關方式、業(yè)務星級、尚未開發(fā)及正在開發(fā)的單位等信息，歷年供貨資料也給了我，一些正在走賬的錢等最后再轉(zhuǎn)給她。經(jīng)過一星期的交接，我覺得她人不錯，也有魄力和能力，彼此談得挺開心，最后她拍著我的肩膀嘆了口氣：“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什么意思？

    邊邊市有五百萬人口，二十幾家大醫(yī)院，五六十家小醫(yī)院，三百多個社區(qū)醫(yī)院，四百多家藥店。辦事處在市中心有一處房產(chǎn)，兩輛送貨車，十幾個業(yè)務員，各負責一片，四五家國家級的大醫(yī)院由醫(yī)藥代表直接聯(lián)系。

    她還告訴我，這處房產(chǎn)緊鄰一處正在開發(fā)的小區(qū)，本來該一起被收走的，規(guī)劃局一個小失誤，開發(fā)商一個小疏忽，給漏了?，F(xiàn)在想買下我們這塊地，只好出高價，她算了一下，在城邊上買一塊大地皮再蓋一座大樓還剩幾百萬，就請示了廠里，廠里同意后開工建設，現(xiàn)在已進入裝修階段。

    她把手續(xù)給了我：“我?guī)闳タ纯丛蹅兊男录野??！?br/>
    工地距市中心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在馬路邊上有一個大院，前面是小花園，小花園后正在建停車場，最后是一座五層樓，作為辦公室兼?zhèn)}庫，已經(jīng)裝修完畢。

    她說：“你來的正是時候，趕上住新房，我沒這福氣。”

    我說：“這都是你的功勞，我是沾你的光，你到了國外享福的日子長著哪?！?br/>
    我覺得用市中心那一小處房產(chǎn)換現(xiàn)在這么大一片太合算了，她笑了：“這還得感謝規(guī)劃局和開發(fā)商的失誤，他們給了咱們要高價的機會?！?br/>
    換地賺的錢借給辦事處一百萬暫用，其余已經(jīng)交給廠里。她建議我跟廠里商量一下，再添幾輛運貨車，雇幾個司機。

    我算了一下，一個司機一年的工資就能買輛車，問了問辦事處的部下，他們幾乎都有駕駛證，我就挪用了那一百萬，買了十幾輛廂式小貨車，每人一輛，方便了上下班又能盡快送貨，大家都高興。

    喬遷暨“立即制藥集團有限公司邊邊市辦事處”掛牌那天，我把“秘密聯(lián)絡圖”上已經(jīng)有業(yè)務關系的七八百家大小醫(yī)院藥房的聯(lián)絡員全請來赴宴，擺了八十多桌，又另外擺了幾桌請市里的“有關領導”和五六家大醫(yī)院的頭頭，一共花了二十幾萬。

    我之所以高調(diào)搞喬遷，一次性會見所有客戶，主要目的是宣傳我們要提升這座城市的生活檔次，具體到我們來說，當然是提升醫(yī)療檔次，為施行我的“釜底抽薪”計劃大造聲勢。

    怎么提升醫(yī)療檔次？用好藥：想買對的，就買貴的！

    邊邊市是我國最大城市，位列全球第八，這樣大都市里的百姓，理應擯棄那些低檔次的藥品，享受高品質(zhì)的藥品，接受高質(zhì)量的醫(yī)療服務，才能活的更有尊嚴，活的更幸福。

    怎樣改變百姓們貪圖便宜買低價藥的陋習呢？答案只有一個：釜底抽薪。

    讓低價藥在邊邊市事實上消失，迫使他們?nèi)ベI高品質(zhì)的藥品，去有尊嚴地享受治病的幸福。

    為擴大我們品牌的知名度，需要有主打產(chǎn)品，考慮到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幸福生活的需要，我覺得把“男根立即挺”作為主打產(chǎn)品是非常適宜的。

    我給吉老板娘發(fā)電子郵件，建議把“男根立即挺”改稱“西門立即慶”，消除了粗俗形象，有了文化內(nèi)涵，給人無限遐想，催人雄起。

    我還設計了這個“西門立即慶”的電視廣告。一個帥氣的明星，向美女獻殷勤。美女說：“你真沒用?！鞭D(zhuǎn)過身去，明星臉色灰白，垂下了頭，這時明星背后的天空一片黑暗。突然金色的太陽升起在東方，光芒萬丈，太陽的光芒化成一?！拔鏖T立即慶”膠囊，落在明星手里，他仰天狂笑，膠囊飛進他嘴里，瞬時明星紅光滿面，昂起了高貴的頭顱，美女激動地喊著“你真厲害”撲進了他的懷抱。千萬道太陽的光芒化成千萬?！拔鏖T立即慶”膠囊，飛進千萬個臉色灰白，垂著頭的人的嘴里，千萬人紅光滿面，昂起了高貴的頭顱，千萬個美女撲進了他們的懷抱，齊聲高喊“你真厲害”。這時雄渾的畫外音響起：“‘西門立即慶’膠囊讓男人活得更有尊嚴，讓女人活得更加幸福?！?br/>
    廣告播出后引起轟動，訂貨單如雪片般飛來。正如我所預料那樣，“立即”二字深深地印在許多人的腦海里，帶動了其它藥品的銷售。

    吉老板娘獎勵我十萬：“我的寶貝閨女，你給咱們廠立了大功，過年你回來，我和老栗給你開慶功會?！?br/>
    只有一個“西門立即慶”是不夠的，我們要把醫(yī)院、藥店的貨架上都擺滿“立即”品牌的藥品。我把原來由藥物代表直接抓的那幾個大醫(yī)院也分給了手下，當然要區(qū)別醫(yī)院管事人的口味，投其所好，不怕他貪婪好色，就怕他沒愛好，愛財?shù)亩嘟o回扣，喜色的美妹開道，好玩的國外考察……

    現(xiàn)在時髦的“政府招標”更好辦，往往中標價比市面上賣的價錢還高，還有的偷換概念，在藥的劑量上做文章，總含量提高了，有效含量下降了。這些坑人的事我們不干。

    我們要做的是全面提升藥品的品質(zhì)，同時區(qū)別價格，比如同一種藥物，我們按紅黃綠搞外包裝，有效含量略有變化，價格按顏色定位，綠色的最低，是商品價；黃色的較高，是精品價；紅色的最高，是極品價。投標時報“商品價”，容易一舉中標，在供貨時逐步提高檔次，最后歸結到“極品價”商品上。

    而我所提出的“釜底抽薪”計劃的核心是，消滅市場上的低價位藥品，讓高價位藥品占領全部市場。

    為此我們從基層抓起，對藥店里最普通最常用的什么感冒藥腸胃藥解毒藥消化藥之類的搞回收，換上我們的“立即”系列高檔藥。

    這個過程異常繁復，首先打通店主的顧慮，改變他們的理念，摸清這些小藥店里日常庫存多少低價藥，以我們相同或類似的藥品來代替，同時按適當價格回收低價藥。

    店主的工作容易做，譬如，賣一版?zhèn)L感冒膠囊一圓，利潤八角，毛利率四倍，而賣我們的“感冒立即消”，一版是五圓，利潤三圓，看起來毛利率才一倍半，可是凈賺的卻幾乎是前者的四倍，這點賬誰都會算，所以都愿意賣我們這種高附加值的“立即”系列藥品。

    可是政府是為百姓們考慮的，規(guī)定他們要賣一些便宜藥，怎么辦？好辦。我們按優(yōu)惠價回收他們手里的便宜藥，一版給他們四角，這樣他們賣給我們一板便宜藥賺兩角，賣出我們的“立即”藥一版賺三圓，一來一去，到患者手里的還是一版藥，他們從賺八角變成賺三圓二角，當然有熱情。顧客來買便宜藥，對不起，脫銷了，病不能耽擱呀，用點好藥吧，早一點治好病比什么都強。

    當然，有關部門半年會來檢查一次的，接到通知，擺上幾樣便宜藥，滿足滿足有關部門的眼球就是了。檢查團前腳出店門，后腳還在店內(nèi)，便宜藥又下架了。

    我們那十幾輛廂式小貨車派上了用場，去程送藥回程收藥，不放空。回收來的藥品可不能扔掉，運回廠里把膠囊摳出來，裝到我們“立即”的包裝里，再批發(fā)給藥店就是了，要物盡其用，千萬不能浪費資源，“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嘛。

    小醫(yī)院一般實行提成制，按供貨價格的一定比例，給院頭、藥劑科頭、藥房、醫(yī)生、保安等有關人士發(fā)放操心費，這筆款子我們從不發(fā)現(xiàn)金，而是把錢打到他們的卡上。

    對大醫(yī)院則比較復雜，要搞公私兼顧，首先按供貨價格的一定比例，“自愿贊助”醫(yī)院的一些活動，如院慶啦、院頭喜得貴孫啦、院頭們出國考察輸液扎幾針為正常的標準啦、研究烤鴨和臭豆腐怎樣組合對人體有益啦等等。

    其次是給關鍵人物發(fā)紀念品，如院頭收編了小三，需要替院頭為小三準備鉆戒；藥劑科頭喬遷，需要給他準備裝修材料；主治醫(yī)頭“女票女昌”不慎被捕快捉了現(xiàn)行，需要替他交納“清白金”等等。

    再次要打點其他有利用價值的人，如有處方權的醫(yī)師，與患者親密接觸的護士長等等，我們一般不給錢，逢年過節(jié)發(fā)購物券就行了。

    經(jīng)過近一年的努力，我們“釜底抽薪”計劃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銷售量翻番，利潤翻番，公司發(fā)了大財，在邊邊市的利潤接近五千萬，我個人也發(fā)了小財，拿了五百萬的提成。我一個人的提成相當三十個醫(yī)藥代表的收入，栗老板和吉老板娘還獎勵我一輛六十多萬的高檔“懶豬轎車”。

    為進一步擴大銷售，我買了兩輛廂式大貨車，雇了四名司機，歇人不歇車，日夜兼程，四天一個往返，從邊邊市裝回收的藥運到首城再從首城拉新生產(chǎn)的藥回邊邊市，有時還要租車。

    遵循“在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在戰(zhàn)術上重視敵人”的原則，我們已經(jīng)掃清了外圍，該實行總攻，拿下衛(wèi)生局頭了。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本來我們早就應該拿下衛(wèi)生局頭，可是在他身上有許多光環(huán)籠罩，像什么國家八大廉潔局頭、全國八大優(yōu)秀青年等等封號，使我覺得此人頗為正直，不敢輕易動手。

    衛(wèi)生局頭大名周一歌，我在網(wǎng)上一點，關于他的信息很多，他出身于官僚世家，其父祖在邊邊市頗有影響。周一歌是國內(nèi)清清大學高材生，獲國外廊橋大學碩士學位，在本市大仆考試大會戰(zhàn)中，擊敗四百多競爭者，以九十九分的成績奪得市衛(wèi)生局唯一一個名額，從辦事員開始，歷任科員、主辦科員、副科頭、科頭、局頭助理、副局頭，三年后他父親退休，周一歌繼任局頭。

    網(wǎng)站上倒也有對他不利的評論，但只有標題，內(nèi)容都屏蔽掉了，國內(nèi)網(wǎng)站清理技術的水平真是全球一流。

    在邊邊市一年了，我也建立了自己的關系網(wǎng)，由于我掛著“處頭”的頭銜，算是一張虎皮，再加上我把一般具體事物都放手交給部下去干，在外人看來我還是有點神秘感的。

    在本市消費最貴的“不夜城夜總會”我結識了“獵頭”，這位有著玉容花貌的國立貼身女秘大學高材生，正是周一歌的貼身秘書。

    我沒有向她透露打通周一歌關節(jié)的想法，只是和她交朋友。這位“獵頭”非同小可，衣著打扮十分得體，既不華麗也不俗氣，舉止言談透著典雅和靈氣，奇怪的是她對我了解的很多卻并不刻意打探。

    雖然她是一個會讓所有男人行注目禮的姑娘，卻從沒見過她的男友，似乎她的朋友都是傾城傾國的女孩。我知道她有一個朋友姓柯，人稱“可口可樂”，她的工作可能是推銷一種什么飲料吧，還有一個朋友姓梁，人稱“繞梁三日”，應該是歌星，其他如紅日葵、濮紫荊、逄凌霄、云素馨、水青蓮、滿池嬌、竇瑞香、巫夢櫻、山絳桃、顏金英等，乃是邊邊市的十大名花。

    我想引起周一歌局頭的注意，老天給我一個機會。

    有個農(nóng)村小孩鬧肚子，治了五六天，花了七八百，也不見效，家長帶他進城到市兒童醫(yī)院準備住院治療，正好碰上院頭肖咪咪，她在走廊上給小孩號了號脈，開了十圓錢一板的極品“痢疾立即?！保尳o小孩每天吃三次，每次半片，三天后再來找她。

    三天后，那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跟著家長來醫(yī)院找院頭肖咪咪表示感激之情，肖院頭撫摸著小孩的頭笑瞇瞇地說：“還是小孩子身體好，那天來拉的面黃肌瘦，這才幾天，就活蹦亂跳了。”

    小孩家長說：“那得感謝肖院頭，您給開了十圓錢的藥，吃了一半，病就好了，算起來才花了五圓錢。原來在家里，花了七八百，打針吃藥輸液，可把孩子折騰不輕也沒頂事，看來以后有病就得來大醫(yī)院，用好藥?！?br/>
    我是無意中聽部下說的這件事，立刻覺得該大做文章，通過關系找來季拓，讓他抓住這件事，在官報、小報、電視上盡力渲染，上官報一萬、上小報三萬、上電視五萬，季拓問我：“上國家電視臺呢？”

    “十五萬?！?br/>
    季拓的活動能力真強，三天后，一則簡訊登上了官報頭版《好醫(yī)生肖院頭五圓治病》；五天后，一篇“紀實文學”《治病貴遇上五圓克星》占據(jù)了小報頭條；七天后，電視訪談《破譯看病難治病貴》在市電視臺播出；十天后，大話天下《貴與賤的辨證法》在國家電視臺亮相。

    內(nèi)容雖都是表揚肖院頭為患者著想，減輕患者負擔的事跡，但也不忘畫龍點睛地“捎帶”介紹了“痢疾立即?！薄Ｗ砦讨?，在乎“立即”二字也。

    我如約給季拓二十四萬酬金，另外給了肖院頭一個五萬圓的“為民著想獎”紅包。

    不夜城夜總會，“獵頭”指著遠處一個英俊青年：“夏處頭，看，他叫‘亡命天涯’，原來在縣城當記者，寫了一篇關于縣頭全家公款環(huán)球旅游的報道，被縣頭發(fā)了‘必殺令’，逃到了省城。他還不思悔改，又鼓搗出一篇關于一個副省頭賣官鬻爵的報道，被那個副省頭跨省追捕，他又逃到了邊邊市。他要再不閉門思過，痛改前是，恐怕真得亡命天涯了?！?br/>
    “他來這兒，不會是想寫這家夜總會的事吧？”

    “那他恐怕連亡命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這家夜總會是誰開的嗎？”

    我搖了搖頭。

    “是市捕快局頭的小姨子。”

    我仔細打量“亡命天涯”，他那深邃的目光把我吸引住了。

    “夏處頭不會是一見鐘情了吧，他可是危險人物啊?！?br/>
    我們倆說笑了一會兒，她似乎是漫不經(jīng)心地問：“你拿五圓治病做足了文章，可是怎么不關心你給周局頭打的報告的反應呢？”

    “我把報告給他半年了，也沒個回話，我想領導很忙，不便打擾，就……”

    “最近市里要召開一個關于醫(yī)改方案的聽證會，有兩個針鋒相對的方案，一個是你的提高醫(yī)療品質(zhì)的，一個是保障最基本需要的，周局頭的意見可是舉足輕重噢。”

    “他的衙門口不好進哪?！?br/>
    “那得看是誰想進。實話告訴你吧，周局頭準備明天召見你，晚上七點，夜總會樓上1828房間，那是他的第二辦公室?！?br/>
    “可是我不能空手來啊?！?br/>
    “你真不知道他們男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嗎？”

    明天我就要朝覲周一歌局頭了。請看《夢游記之每周一歌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