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心跳倏地加快,余光瞥到一抹嫣紅正推門走進來,索性說開:“是陸夫人的安排,對方是顧氏千金。”
陸憬川面色鐵青,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氣極反笑:“沈知念,你本事漸長啊,連我都騙起來了?”
她被迫承受著男人侵略的視線,強作鎮(zhèn)定:“顧小姐已經(jīng)來了,你這樣對自己的秘書不太紳士吧?”
“沈知念,你……”
清脆的高跟鞋漸近,陸憬川瞥到那一抹紅,又看向沈知念毫無波動的臉,暫時壓下怒氣。
顧媛安此時已來到兩人跟前,目光逡巡過去,落在陸憬川臉上,伸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陸總,久仰大名,我是顧媛安,顧氏長女,你可以直接叫我媛安?!?br/>
沈知念后退一步,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余光卻忍不住往顧媛安那邊瞟,眼里情緒復雜。
這次的相親對象似乎格外不一般,總覺得兩人十分……相配。
她眼中酸澀,視線越發(fā)回避。
陸憬川捕捉到沈知念一退再退的動作,對顧媛安神色愈發(fā)緩和,輕輕回握,不吝夸贊:“媛安,好名字?!?br/>
對方眼底閃過訝然,似是沒想到會被夸贊,遂又溫婉羞赧一笑:“陸總,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br/>
“叫我名字就行?!?br/>
“好的……憬川?!鳖欐掳沧匀徊粫胚^拉近距離的機會,順水推舟。
短短幾句話,兩人之間仿佛流轉起曖昧的氣氛來。
沈知念心頭震動,陸憬川竟然會讓一個剛認識的人叫他的名字?
而陸憬川已經(jīng)繞過餐桌,替顧媛安拉開椅子,紳士地請她落座。
從未看到男人如此溫柔的一面,沈知念心頭刺痛,垂眸想要先離開,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她一看來電號碼,急忙接聽,隨著對方的轉告,她的臉也越發(fā)緊繃,擰起包迅速回答:“我馬上過來!”
匆匆和兩人說了一聲,沈知念著急忙慌地打車去醫(yī)院,直奔急診室。
沈母面色煞白地躺在病床上,意識不太清醒。
護士安慰著她:“目前只是初步檢查,具體的還要等復查才能定論,你不要著急?!?br/>
沈知念怎么能不著急,極力忍耐著情緒:“她什么時候能清醒過來?”
“這個不確定,抱歉,不過你現(xiàn)在可以先給她辦理住院?!?br/>
沈知念當然熟悉這一套流程,馬不停蹄地去辦好,安排到最好的病房。
她守在床邊,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握緊母親的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又忍著不落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母的手忽的顫動一下。
沈知念連忙坐正身子,急切地看過去,屏住呼吸。
沈母眼皮抖動,緩緩睜開眼:“念念?”
“媽,你嚇死我了,怎么會突然暈倒了?”沈知念不敢太過激動,謹慎地詢問。
“可能是沒有睡好,所以一下沒穩(wěn)住?!鄙蚰复竽粗改﹃蛑畹氖直?,目光溫柔:“沒多大事,本來在家里稍微緩緩就行,怎么還到醫(yī)院來了,浪費錢?!?br/>
她說著緩緩撐起自己的身體,掀開被子要下床,嘴里呼喚著:“走吧,回去了,我還能給你做個飯?!?br/>
聽她樁樁件件都是念著自己,沈知念淚水決堤,又不想讓母親擔心,一把抱住她,竭力隱忍著勸說:“醫(yī)生說需要再觀察一下,不著急回去?!?br/>
“那怎么行,我明天還要上班的,不然這個月全勤就沒了?!鄙蚰敢蝗f個不同意,安撫似的拍拍沈知念的背,推開她打算穿衣服。
想到醫(yī)院的初步診斷,沈知念抿唇按住母親的手:“媽,你先別急,你們公司有個體檢的福利,正好這次一套全用了還可以省點檢查錢。”
沈母果然猶豫了些,反握著她的手確認:“真的?”
“真的,我騙你干什么。”沈知念笑笑,把她按回去,蓋好被子,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走了,不然得自己掏錢,明天的假我來給你請?!?br/>
一把年紀的人被沈知念糊弄地一愣一愣的,迷迷糊糊地就答應下來。
沈知念擔心沈母偷偷溜走,還特意叫來護士幫忙看著。
蘇芒的電話適時響起,她接起來,好友的擔心溢于言表:“伯母怎么樣了?真的是瘤?”
“目前還不清楚,等復查,如果是的話大概要住很久的院,我還不知道怎么和她說?!鄙蛑盥曇舻蛦。瑝合氯サ那榫w蠢蠢欲動。
蘇芒隔著手機滿滿的無力感,蒼白地安慰:“也許是誤診了,不要太擔心,對了你不用和陸憬川說一聲嗎?你至少要照顧你母親到明天吧。”
經(jīng)她提醒,沈知念才想起來自己算是曠工,岔開話題“我等下來和他請假。”
另一邊陸憬川食不知味,腦子里都是匆忙離開的沈知念。
真是翅膀硬了,騙他在前,又當著他的面不告而別?
顧媛安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降下語速,略感憂慮:“憬川,你在擔心沈秘書嗎?”
陸憬川斂眸:“擔心她干什么?”
“剛才看她走得匆忙,可能有什么急事,飯可以改天再吃,不如今天就到這里如何?”顧媛安體貼地建議。
陸憬川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半小時后,陸憬川繃著臉出現(xiàn)在醫(yī)院,才轉過彎,就瞥到角落里熟悉的背影。
他臉霎時沉下:“沈知念?!?br/>
對方似乎沒有聽到。
這讓男人更加生氣。
他疾步走去,正要呵斥,注意到她顫動的肩膀,呵斥聲堵在喉嚨里,無聲地站在距離兩米遠的地方。
沈知念渾然不知他的到來,縮在角落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豆大的淚珠滾落在確診書上,無聲宣泄著情緒。
不知哭了多久,仿佛身體的水分都被榨干,她的嘴唇干裂了些,拿出紙巾整理好自己,打算買點水潤潤嗓子。
她挽起頭發(fā),側頭起身,手里忽然被塞進一瓶溫水。
陸憬川沉默地注視著她,注意到她通紅的眼眶和滿是紅血絲的眼白,心尖揪緊,移開視線,故意刺道:“來醫(yī)院倒是個不錯的曠工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