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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多日,溪苑有了悄無聲息的變化,府內(nèi)奴才無人冷眼相對,分配的瓜果蔬菜新鮮水嫩,雞鴨魚肉比往常多了一倍的量,鈴鐺她們晚上不再被人指使干粗活,而李墨不用再掛上棄妃的名銜,一系列的改變讓她終于明白,之前堅信的東西多么可笑,依靠自己主宰命運,不過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罷了。在大環(huán)境下,所謂堅持自己心中的正義,憤世嫉俗,成為社會上一股永不磨滅的清流,別說在朝廷,在江湖,在青王府以外的天地,就在腳下,眼前,已經(jīng)寸步難行,如履薄冰。
不得不感嘆,依附男人果然是生活捷徑,不用辛辛苦苦,不用努力拼搏,只要好好伺候他,哄著他,生活、地位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樣真的對嗎?李墨不禁自嘲。
長廊,王勇全神貫注和金敏交談什么,李墨遠(yuǎn)遠(yuǎn)便瞧見。
王勇一身素衣,修挺如竹,溫文儒雅,金敏緊身勁裝,少年英氣,朝氣蓬勃,兩個同樣優(yōu)秀的男子并肩一站,一個靜如處子,一個動如脫兔,使周圍的美景,盛開的鮮花成了多余的點綴,黯然失色,成了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丹青。
幾個小丫頭看得癡愣,小臉上暈染開一絲粉紅,羞澀地低著頭不敢瞧過去,而李墨的沉思與她們不同。
院送來的藥會不會真如他們所說涂了之后不留疤痕?當(dāng)初覺得段青不會這么好心,傷了人,又送藥過來,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有沒有疤不重要,萬一毀容破相那才追悔莫及,看著王勇神采奕奕,身體硬朗,確信那藥應(yīng)該不是毒藥。
“側(cè)妃,您說那藥真不會有疤痕嗎?”
李墨頗為贊賞地睇了一眼鈴鐺,心有靈犀,和她想法如此相同:“走,問問去?!?br/>
“側(cè)妃!側(cè)妃!”本是女孩子間聊的八卦,想不到這主子二話不說,拔腿往他們的方向走去,弄得鈴鐺和清雪攬住也不是,跟過去更覺得丟人難堪。
見李墨一行人走來,王勇和金敏停了交談,待李墨近身,紛紛行禮。
“王總管,傷好些了嗎?”
“謝側(cè)妃關(guān)心,小人的傷已無大礙,還要多謝側(cè)妃送來的藥。”王勇微微一笑,一貫的溫文儒雅。
“王總管不必客氣,本側(cè)妃也是借花獻(xiàn)佛,王總管是王爺?shù)淖蟀蛴冶郏諡楦锏氖滦燎诓賱?,這藥是本側(cè)妃一點心意?!?br/>
“側(cè)妃言重了?!?br/>
“不過……”李墨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打量了一下他,繼續(xù)說道,“聽說這藥極為珍貴,涂在傷處,一兩日結(jié)痂,三四日活血生肉,堅持幾日便連疤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是否有這奇效?”
其他人聽完李墨的一番話齊齊看向王勇的屁股,被人盯著敏感部位,王勇頓時大紅臉,不知如何作答。
跟個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李墨不明白,簡單問問藥的療效,是或不是,有什么可難,怎么一個大老爺們還畏畏縮縮。
相識多年,許是第一次見王勇失態(tài),金敏捂著嘴,在旁偷笑。
“側(cè)妃別再難為王總管,后面的事他哪瞧得見?!苯鹈艨酥菩Τ鰜淼臎_動,胡亂找個借口,替兄弟擺脫危難。
“對,也是。”李墨恍然大悟,思考片刻,沖著金敏說道,“那就你,回頭你瞧瞧,是不是沒有疤痕?!?br/>
李墨安排好工作,懶得理會他的吞吞吐吐,轉(zhuǎn)身走人。
王勇瞧眼她身后的鈴鐺,這就是她所謂像太陽的女人嗎?照耀的溫暖絲毫感受不到,一盆盆冷水可是把自己澆個透心涼,狠狠捶了放聲大笑的金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在府內(nèi)維持的良好形象,今天全部打破,王勇緊閉雙眸,深深嘆口氣,盡量平復(fù)情緒,保持一貫的風(fēng)度,但都在金敏狂肆的笑聲中蕩然無存。
……
“側(cè)妃,宋夫人懷孕這么久,我們都沒什么表示,以前的情況無人說什么,可現(xiàn)在您盛寵,是不是送些禮物過去,別顯得咱們目中無人,恃寵而驕,以免背后有人說閑話,落了把柄。”清雪擰干毛巾,蹲在悶頭收拾菜園子的李墨身邊,替她把額頭的細(xì)汗拭去。
“小八婆,你又聽到了什么?”李墨停下手里的活,側(cè)過頭看著她。
“沒……沒什么?!鼻逖┞杂兴?,悶聲起身把毛巾浸在水盤里。
見她為難,不肯吐露一字半句,李墨心已明了,自是這些日子段青宿在溪苑,有人眼紅說了難聽的話。
“好,好,好,都聽你的,這府里的規(guī)矩我是不懂,應(yīng)付各位夫人你比我更在行,看看庫房還有什么貴重的東西,你自己掂量著。”
李墨繼續(xù)埋頭收拾,專心整理菜地,府內(nèi)的事放心讓她去處理。
不一會兒,李墨腦袋昏昏沉沉,恍惚間,眼睛一黑,扎在菜地里。
“側(cè)妃,你怎么了?別嚇奴婢!”
“我怎么了?”意識漸漸恢復(f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軟榻上,不知自己怎么被她們攙扶進(jìn)來的。
“您剛剛昏過去了,嚇?biāo)牢伊?,我去叫府醫(yī)來看看?!鼻逖┪罩氖?,雙眸中閃著淚花,甚是擔(dān)心。
李墨有氣無力:“沒事,可能最近夜里沒睡好,剛才又在太陽下干了半天活,有些疲累,休息一下就好?!?br/>
晚上為倔驢青上夜,窩在軟凳上,似睡似醒,幾日未休息好,加上今日烈日炎炎,蹲在院子里干了大半天農(nóng)活,體力,精力更不上,便暈了過去。
鈴鐺又服侍主子喝下半碗蜂蜜水,扶著她躺下,蓋好被子。
李墨迷迷糊糊間被一個大力從床上拽起,緊跟著聽到鈴鐺、清雪的哭喊聲,意識尚未清醒,已被兩個婆子拖到前院,狠狠地丟在地上。
前院燈火通明,如白晝,四周圍坐著府里的各位夫人,這時,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黑色金線的靴子。
段青站在面前,低頭俯視她,晦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李墨傻傻地抬頭望著,就這么一直四目相對,感覺到他微顫的肩膀,隱忍著巨大的怒意,仿佛拉滿的弓弦即刻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