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別了紅瑪瑙的穗子,隨著裙子一走一晃,倒煞是好看。
云羅步步而出,外面站著的太太小姐,盡是屏聲凝氣,只有坐在客位上穿著紅衣服的公公,一口一口的喝著茶。
“呦,正主兒可算是到了。”
說話的是二房太太,今兒本沒她什么事,卻偏找了命婦的服飾出來。
云羅目不斜視,往前走了幾步。
“大姐兒?!鼻懊娑嘞擦鵀]屈身行禮,手里都拿著物件。
“大姐兒,這是老太太貼身的玩意。老太太說了,大姐兒陪伴公主禮佛,是府里的福氣。望大姐兒謹(jǐn)言慎行,切勿出了差錯?!?br/>
“謝過祖母?!边^云羅微微一禮,多喜替老太太受了,把手上的念珠給了云羅。
柳瀅也跟著一禮:“大姐兒,您這一去,怕有些時日不能見了,太太說了,萬事都不要緊,大姐兒您身子才要緊。這是太太連夜繡的荷包,做的香餅子?!?br/>
云羅微微抬眸看了柳瀅一眼,而后依樣謝過。又拿了這兩日繡出來的抹額、絲帕,托二人分別轉(zhuǎn)交。
“云姑娘,這時辰也要到了,別不走啊。”拿著茶杯的公公不陰不陽的說話。
云羅看了那公公一眼,只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此時也來不及多想,按著規(guī)矩人情,微微一禮:“有勞公公了。”
府里人簇?fù)碇屏_出來,上了一臺青呢子小轎。
撂了簾子,云羅也看不見外面的情境。
只覺得轎子晃晃悠悠的起了,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二房三房幾句吵鬧聲。
似乎是林舒沅的丫頭紅鸞,尖著嗓子,說了句我們小姐過兩天去了,你可別后悔!
身后王府的門似乎咿咿呀呀的關(guān)上,街上越發(fā)的安靜。
云羅看著手里的荷包佛珠,心下暗忖。
老太太和太太是怎么了?今日老太太托丫鬟來交代了,謹(jǐn)言慎行,切勿丟了王府的臉面。
太太的丫鬟來,就說了萬事都不要緊,身子才是打緊。
這不是緊跟著拆老太太的臺嗎?
可南康王府婆媳和睦,向來傳為美談……
云羅思來想去,也沒想通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外面腳步聲越發(fā)雜亂,云羅悄悄卷了簾子一角。
見幾個隊伍中夾雜著青呢子小轎,想必快到宮中了。
不過一時,前面快馬來報,說是不必進(jìn)宮謝恩了,直接到山下公主齋戒沐浴的地方就是。
小轎轉(zhuǎn)了方向,卻愈發(fā)的快了。
在過一時就聽著外面丫鬟的輕細(xì)聲,不知交代了什么。
“云姑娘,下吧。”還是那太監(jiān)陰陽怪氣的聲音。
云羅唇角微勾,見那太監(jiān)虛虛的伸出手,就先在手心里放了銀子,才伸手去扶。
“有勞何公公了?!痹屏_低聲說道。
何公公一愣,而后抬頭嘿嘿一笑:“你是怎么知曉咱家是誰的?”
云羅笑了笑,一語未發(fā),跟著來迎的小丫頭往前走。
何公公跟在后面,低聲說道:“你這丫頭有意思,咱家還有點舍不得你了?!?br/>
云羅依舊沒有說話。
她在府里的時候,確實沒想起這公公如何眼熟。
反而是轎子上,聽見外面紅鸞的一句話,恍然想起,前世去寺廟祈福的可不是她,而是林舒沅。
當(dāng)時她天不亮就被三奶奶折騰起來,生生的在大廳站了兩個時辰,只盼著林舒沅快些走,是以對宮里來接的人記得分外清楚。
林舒沅回來的時候,又特意拿著宮里的賞賜,在她面前顯擺了一番。還特意說了,多虧相伴的何公公美言。
“都到齊了嗎?”前面嬤嬤低聲說道。
云羅回過神來,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內(nèi)院。
左右站著的女子,與她穿著一樣的服飾,都是來陪伴公主祈福的。
嬤嬤問完了人數(shù),拿眼睛把這些小姐姑娘都掃了一遍。
“各位姑娘小姐在家中是千嬌萬寵,命格也是極尊貴。是以,才被挑選來,服侍公主寺中禮佛?!?br/>
“公主此行旨為國家祈福,為陛下祈福。各位姑娘小姐最好也重視起來,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萬不可有一絲差錯,行為舉止,自會有教習(xí)嬤嬤教導(dǎo)各位姑娘小姐?!?br/>
“奴婢說的,各位都記清楚了嗎?”
“清楚。”云羅跟著一眾女孩兒一起說道。
說完了話,天色也就大亮了。
個人的教習(xí)嬤嬤來領(lǐng)了各家的小姐去。
云羅分到的這個,看上去就十分嚴(yán)肅,自后院到廂房,一言未發(fā)。
直進(jìn)了屋子才說了一句:“姑娘暫且在這住下,奴婢就在外邊,有什么事只管跟奴婢說。”
云羅應(yīng)了一聲,才要說話,教習(xí)嬤嬤就匆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