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歡愛未休。
第二清晨,徐言兮是在顧浥沉懷中醒來的。
徐言兮素來有認床的毛病,離了自己的床榻便睡不好,原來她以為嫁到逸王府的第一夜自己一定會不習慣,沒想到這一夜累極了,竟睡得無比安穩(wěn),連夢都沒有做。
外頭的天色已是大亮,天氣漸漸入秋,微風漸涼,鳥兒在樹上啼鳴都是愉悅歡快的。頭依舊是火辣辣的,陽光透過枝葉間隙直射下來,在薄薄的窗戶紙上映出金色的斑駁。
剛剛醒來的徐言兮還有些不適應光亮,她瞇了瞇眼睛,下意識地翻個身,用手掌擋住刺眼的光線。
迷迷糊糊間,她的手觸碰到了某人炙熱的胸膛,她胡亂的摸了一把,不錯,很舒服。
倏爾,她身體一僵,飛快地睜開眼睛,與那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對視,他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笑意,聲音還是懶洋洋的,讓人聽得心都柔軟化了?!八每珊??”
徐言兮愣愣地看著他,喉間不自覺的涌動幾下,她枕在顧浥沉的手臂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而她自己的手…是了,正按在他結實的胸膛。
更讓她羞到不行的是,他身上赤裸一片,什么也沒有穿,而她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凌亂的肚兜。地上散亂著衣衫,房中的香薰散發(fā)著旖旎置氣。
她不露痕跡地往被褥里下滑,用被角遮住自己羞紅了的臉頰,“還…還不錯?!彼o張到結巴。
顧浥沉微笑,雙手將她環(huán)得更緊,他道:“昨夜,王妃可還滿意?”
徐言兮的腦袋“轟”的炸開,他明明知道自己此刻正羞得不行,非說這樣的話來調戲她。
她道:“什么滿意不滿意啊,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都忘記昨夜發(fā)生了什么?”
顧浥沉悠悠地掃了她一眼,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從被褥中揪了出來,“真的忘記了嗎?那要不要本王用再次幫你回憶回憶?”
“停!”徐言兮趕緊投降,昨夜被他折騰到深夜,她此刻身上還是綿軟無力,渾身酸痛得厲害。“我…記起來了,記起來了?!?br/>
“沒用了,已經晚了?!痹掃€沒說完,顧浥沉已經單手鉗制住了徐言兮的手腕,另一只手愛撫著她胸前的柔軟,翻身將她又一次壓在身下。
徐言兮沒能逃開,又一次在他懷中淪陷。
外頭,衛(wèi)尋和衛(wèi)昭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他們是來喊主子和王妃起身的,今日是成親的第二日,依照規(guī)矩主子要帶著王妃進宮給陛下和皇后娘娘奉茶??陕犞镱^這動靜,他們若是此刻敲門,主子一定會殺了他們的。
衛(wèi)尋咽了一口口水,問衛(wèi)昭:“總管,這該如何是好?如若進宮晚了,陛下和娘娘可會不高興?”
衛(wèi)昭摸了摸鼻子,道:“主子和王妃新婚燕爾,陛下和娘娘應該會理解的,他們應該也想早日有個孫子吧?!?br/>
“那咱們就在外頭等等?”衛(wèi)尋問
衛(wèi)昭點頭表示同意,比起惹怒主子,在外頭等上一會兒算的了什么。
二人無奈地往外走了幾步,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像兩座門神矗在門口一動不動,里頭的動靜足以讓他們面紅耳赤,額頭上細細密密地是汗。
甘棠和修竹端著熱水走過來,奇怪地打量了一會兒他們兩個。修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衛(wèi)尋的胳膊,“嘿,你們站在著干嘛呢?還不快進去叫王爺王妃起身了?再不然就晚了?!?br/>
說著,她和甘棠笑著要去推開房門,衛(wèi)昭和衛(wèi)尋心中暗叫不妙,在她們手臂觸到房門之際,將二人連人帶盆給拽了回來。
“你們別進去!”衛(wèi)尋驚呼。
修竹甩開他的手,沖著他嚷道:“你拉我干什么呀?”
甘棠也是一頭霧水,她望著衛(wèi)昭:“是呀總管,為什么不讓我們進去?”
衛(wèi)昭翕了翕唇,欲言又止。
衛(wèi)昭在唇邊比了個手勢,“我的小姑奶奶,你別那么大聲,別驚擾了屋里的人?!?br/>
修竹斜了他一眼,忽然覺得衛(wèi)尋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她們,于是不再說話仔細去聽屋里的動靜。
這一聽可不得了,里頭有床榻搖擺發(fā)出“吱吱”的聲音,還有她們家姑娘細小的嬌嗔。
甘棠和修竹瞬間臉上火辣辣的,巴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難怪剛才他二人不許她們推門,原來里頭此刻正…王爺也真是的,一大清早又要折騰她們家姑娘一次,也不知道姑娘那較弱的身體受不受得了。
想到這里,甘棠紅著臉往回走,“我先去廚房為姑娘準備早膳了,一會兒他們起身了你們再喊我?!?br/>
修竹很是贊同,點頭也要跟著走,“我也去,我得去煲一盅雞湯讓姑娘好好補補?!?br/>
衛(wèi)昭和衛(wèi)尋瞬間臉黑。
二人在門外聽了許久的墻角,約莫一個時辰后,里頭的動靜終于慢慢小了,屋里傳來顧浥沉的聲音:“來人,準備熱水。”
二人對視一眼,總算結束了,主子的時間可真夠久。
衛(wèi)昭立刻吩咐下人去抬熱水,下人動作飛快,不一會兒就將一大桶熱水抬到了內室后邊的凈房。
徐言兮在熱水中泡了許久,身上的酸痛并沒有減輕,相比顧浥沉驚人的腰力,和他事后絲毫未變的臉色,徐言兮心里暗暗叫苦。
顧浥沉將不著寸縷的她將熱水中撈了出來,在她耳邊柔聲道:“言言,要快了,父皇和母后還在等著我們。”
徐言兮這才想起今日還要進宮,一個激靈從他手里滑下來。她用毛巾捂住自己重要的部位,低著頭道:“那你快去叫甘棠和修竹進來,為我更衣?!?br/>
顧浥沉愛極了她這幅羞澀的樣子,從前的她總是沉靜穩(wěn)重,有著不同于同齡女子的堅毅,可他倒覺得,此刻的她才是最惹人疼愛的。
他道:“好,本王在前廳等你。”
顧浥沉走后,徐言兮坐在梳妝臺邊無精打采地讓兩個丫鬟為她梳妝,若不是今日還要進宮請安,她真的非常想就在榻上躺上一整天。
成親之后,女子的頭發(fā)就要被部盤起,所梳的發(fā)髻也比從前復雜很多,好在甘棠的手很巧,梳理的任何發(fā)髻徐言兮都很喜歡。
她對著銅鏡瞧了一瞧,想著進宮的時間已經晚了,必須得動身去乘坐馬車。
她走到前廳,顧浥沉在那里等候著她,顧浥沉見到她時,目光在她的脖頸上停留片刻,倏爾揚唇滿意地笑了起來。
徐言兮問:“怎么了?”
顧浥沉搖頭,“沒什么,只覺得本王的王妃甚是好看?!闭f罷拉著她的手上了進宮的馬車。
*
馬車到宮門外便停了,顧浥沉帶著徐言兮步行入宮,一路上見到他們的宮人都恭敬行禮,“王爺,王妃?!?br/>
第一次以逸王妃的身份入宮,徐言兮還有些不習慣,想著從此后自己的一舉一動不僅僅代表御安侯府,更代表了逸王府,她不由自主的將脊背挺得更直。
顧浥沉知道她是緊張了,玩味一笑,握住了她端在身前的手,“別緊張,你又不是第一次進宮了,父皇母后你都是見過的?!?br/>
徐言兮微微點頭,心中卻在默念,的確不是頭一次進宮,可頭一次用兒媳的身份見沁元皇后倒是真的,雖然高清晚和顧浥沉都說過沁元皇后為人很是隨和,可是她還是無法跟和沁元皇后解釋自己為什么第一次請安就晚了。
想到這,徐言兮又暗暗地把顧浥沉罵了一遍,都怪他。
到了翊仁宮外,徐言兮將手從顧浥沉那兒抽了回來,她理了衣裳緊隨他邁入殿內。
殿中,眀孝帝和沁元皇后坐在主位,太子和太子妃坐在兩側,四人笑著交談著什么,瞧那架勢,應當是等了許久的樣子。
徐言兮朝正中央坐著的眀孝帝和沁元皇后行了行禮:“兒臣參加父皇,參加母后?!?br/>
顧浥沉滿意地看著她,跟著行了個虛禮,“見過父皇母后。”
沁元皇后親自下位將徐言兮扶起來,笑道:“言言來了?!?br/>
徐言兮點頭含笑,“兒臣來晚了,還望父皇和母后見諒?!?br/>
顧浥沉面不改色道:“回母后,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不能怪言言?!?br/>
太子立刻笑開了,“果然成親之后就是不同了,這么護著你的王妃,怎么?怕我們欺負她嗎?”
顧浥沉自說自話地坐在太子邊上,懶洋洋地端起茶盞,“皇兄不敢?!?br/>
太子佯怒,“就你知道?!?br/>
沁元皇后笑著擺擺手,將徐言兮拉到身邊坐下。她掃過徐言兮脖頸間的淺色粉印,心中立刻了然。
小兩口是新婚燕爾,必定甜甜蜜蜜,起身遲了也是情有可原。再說沁元皇后高興都來不及,恨不得他們天天膩在一塊兒,早日給她生個皇孫出來。
她笑道:“不礙事,本宮和你父皇也沒等多久。”
眀孝帝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地咳嗽一聲。
太子妃笑得溫婉:“看著他們這甜蜜的樣子,想必感情定是很好?!?br/>
太子妃在出嫁前有豫京第一美人之稱,不論是才情還是美貌都堪稱一絕。后太子對她一見鐘情,將她納為正妃。
徐言兮還是第一次這么近地接觸太子妃,更覺她一顰一笑皆是動人,難怪太子愿意為她拒絕所有側妃。
宮女端著茶盞走到徐言兮面前,小聲提醒道:“王妃,該給陛下和皇后娘娘敬茶了?!?br/>
徐言兮恭恭敬敬地跪在眀孝帝和沁元皇后面前,端起茶盞道:“父皇母后,請用茶?!?br/>
她的這幾聲“父皇母后”很是受用,帝后一一接過她手中的茶,樂得合不攏嘴,眀孝帝不停地夸贊道:“這個御安侯真是有個好女兒,朕這個老五真是好眼光。”
沁元皇后笑著糾正他,“如今可不只是御安侯的女兒了,言言也是咱們的兒媳了。”
眀孝帝又道:“既然已經成親了,那就抓緊時間為朕多添幾個孫兒才是!”
徐言兮被眀孝帝說得不好意思,想起昨日夜里的光景,更是羞紅了臉,她低著頭與顧浥沉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浥沉道:“父皇,兒臣好不容易才娶回府的王妃,你可不要嚇著她了?!?br/>
眀孝帝登時大笑,直說他的老五有了媳婦兒就忘了他這個父皇了。
幾人其樂融融地聊了一會兒,眀孝帝忽而收住了笑意,叫顧浥沉與太子叫到了里間。
徐言兮不禁有些奇怪眀孝帝此舉是為何,若是因為政務傳喚太子一人便好,畢竟顧浥沉是下定決心不理政事的??扇羰菫榱似渌?,眀孝帝何至于面色如此難看。
她還來不及往更深處想,沁元皇后將拉著她與太子妃走到了另一張桌前,桌上擺著沁元皇后親手做的幾樣糕點,要與她們一同品嘗。
沁元皇后的手藝,徐言兮是有所耳聞的,然而百聞不如一見,看著桌面上各式精巧的糕點,她心中不由地感嘆,沁元皇后果然是樣樣精通,不愧是當年的丞相之女。
徐言兮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個花朵模樣地糕點嘗了嘗,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十分美味。
她又拿起一個遞到太子妃面前,“皇嫂也嘗嘗吧,這個糕點很是不錯?!?br/>
太子妃面色一僵,推開了糕點,瞬時彎下腰翻江倒海地嘔了起來。
徐言兮被嚇壞了,還以為是自己惹得她這樣,立刻撫著她的后背問她有沒有事。
太子妃搖頭,“沒事,許是受寒了,這幾日腹中都不甚難受?!?br/>
沁元皇后聽后一怔,握住太子妃的手問:“純兒,你說你這日都是這樣?”
“是啊,每日清晨都會出現(xiàn)嘔癥,這些日子看見什么都沒有食欲,還總是覺得渾身乏累?!?br/>
徐言兮與沁元皇后面面相覷,徐言兮驚喜道:“難道皇嫂這是又喜了?”
沁元皇后激動地不知說什么好,趕緊吩咐宮女去傳太醫(yī)來。
一刻鐘后,太醫(yī)收起自己搭在太子妃手上的帕子,跪在沁元皇后面前道:“恭喜娘娘,太子妃有喜了?!?br/>
太子妃在榻上撐起身子,淚光閃閃問:“是真的嗎?”
太醫(yī)答道:“千真萬確,太子妃的身孕已有數(shù)月了?!?br/>
沁元皇后握著徐言兮的手道:“本宮要有孫兒了,本宮要有孫兒了。”她忽而想到什么,又道:“快去找太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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