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太子的事情一直被拖著,壽王心焦如焚。雖然妹夫楊洄從來沒有放棄,還在為他四處奔走,但是,一直沒有效果。
幾個月之后,也就是開元二十六年七月,壽王的夢完全破碎了。
皇帝下詔,冊立忠王李玙為太子。
這是皇帝李隆基猶豫了許久才做出的決定。
從感情上來說,他曾經(jīng)考慮過壽王。五十五歲的皇帝,這大半生來,身邊的女人走馬燈似地換。但是,唯一能讓他感到即可以愉悅**,又可以有夫妻一樣感情慰藉的女人,也只有武惠妃。武惠妃活著的時候,對立壽王為太子,他有顧慮,怕將來武惠妃會像她姑母一樣,架空壽王,把持朝政。
武惠妃死了之后,原來的顧慮也一起消除了。但是,現(xiàn)在又因為楊玉環(huán)的緣故,對于立壽王為太子,他再一次顧慮了。
李隆基已經(jīng)無法忘懷這個兒媳婦了。他拿兒媳婦與**的佳麗相比,覺得那些女人全部都是庸姿俗粉。身為天子的他,自我yu望必定膨脹。他覺得天下都是自己的,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沒理由弄不到手。
他也想到了楊玉環(huán)的身份,也知道這樣與禮儀不和。但是,李隆基是一個duli特行的人。他是以暴力取得的權利,因此,他不相信禮儀道德。他覺得那些東西只是點綴,行大事可以不顧一切。他甚至想到了太宗、高宗與武則天之間的感情糾葛。武則天十四歲的時候,入宮做了太宗皇帝的才人。在這期間,武則天就和太宗的兒子李治建立了不倫之情。太宗駕崩,武則天出家為尼,經(jīng)歷了一系列的周折,最后武則天還是做了唐高宗李治的皇后。想到這些,李隆基就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不能立壽王為太子。原因很簡單,壽王妃與太子妃,身份又不一樣了。假如楊玉環(huán)成了太子妃的話,李隆基再從壽王身邊霸占過來,定會更加驚世駭俗?;蛘邉e人會這樣評論,皇上拿太子的地位,換取太子的妃子。退一步說,如果真的把太子妃變成了自己的嬪妃,那么身為太子的壽王,將來登基之后會對自己和楊玉環(huán)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還真不好預料。
在矛盾之中,李隆基選擇了李玙。李隆基共有共有三十位皇子,長子李琮因病早逝,二子就是前太子李瑛。李玙是他第三位王子。立儲為長,別人也無話可說。
當夢想完全破碎的時候,壽王反而安靜下來了。有希望的時候,會為了希望而奮斗、力爭,因為爭不到而苦惱。但是,當希望完全破滅了以后,反而覺得無所謂了。
但是,壽王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不愿意出門,不愿意見人。自己的境遇遭到了巨大的落差,他怕別人看他笑話。甚至,在楊玉環(huán)面前,他也覺得很難堪。
有一天晚上,壽王突然緊緊地抱著楊玉環(huán),問道:“玉環(huán),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楊玉環(huán)一愣,問道:“這話從哪里說起?”
“我現(xiàn)在,因為母親的去世,境遇大不如前。而且……父王已經(jīng)立忠王為太子。我……一輩子,也許……就這樣碌碌無為了……”
楊玉環(huán)也回抱了壽王,并且輕輕在他的肩頭撫摸。作為妻子,他理解丈夫。年輕的楊玉環(huán),心中忽然滋生起一種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符的母xing。她想保護壽王。
楊玉環(huán)也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心境。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假如我還留在二十一世紀里,那么我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充滿了浪漫和幻想的大學生??墒牵谔拼?,我不但已經(jīng)嫁人,而且還有了一歲大的孩子,還要用我的一顆心,去安慰我受傷的王子……承擔了這么多原不該承擔的責任,到底是福還是災難?
楊玉環(huán)的回抱讓壽王感到了溫暖,他干脆將臉埋在楊玉環(huán)的胸前,慟哭起來。
壽王的哭是壓抑的,涕淚四濺,雙肩抖動,卻不發(fā)出聲音。她是王子,畢竟還顧忌到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讓自己的哭聲,被下人們聽到。
楊玉環(huán)想到自己與壽王相識的經(jīng)過,想到在邙山腳下,壽王那獨特的求婚。她對壽王的愛,在這一瞬間又完全回來了。于是,她輕輕地拍著壽王說:“親,我愛你!你只要有了我,其余的一切都可以不要?!銖那安痪褪沁@么許諾我的嗎?我們兩人,安安靜靜地生活一輩子,風平浪靜,不也很幸福嗎?以后,無論你在外邊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就回家。我的懷抱,就是你療傷的港灣……”
楊玉環(huán)的一番話讓壽王非常感動,他喜歡楊玉環(huán)稱呼他“親”。他覺得這很新奇,自己也有心回稱楊玉環(huán),但是叫不出口。
這天晚上,夫妻倆一次又一次地恩愛著,樂此不疲。一直到了半夜,方才停息下來。疲憊中的楊玉環(huán)輕輕地撫摩著壽王的肩背,心想,但愿永遠這樣,風平浪靜過一生。
其后的ri子就像楊玉環(huán)希望的一樣,平靜而又溫馨。她和壽王幾乎每天都留在府里,很少出門。其實楊ri環(huán)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她熱衷于肌體運動,每天都堅持鍛煉。因為喜歡音樂和舞蹈,所以她和王府樂班中的幾位師傅,相處得很不錯。這個王妃,一些架子也沒有,甚至還會跟音樂師傅,像聊天一樣地討論音樂。在這期間,她還學會了婆羅門舞。
壽王受了妻子的影響,也開始學習健美運動,開始學習音樂舞蹈。夫妻二人經(jīng)常為音樂舞蹈中的問題,發(fā)生爭論,有時候會爭得面紅耳赤。當然,最后都是壽王做了妥協(xié)。不過事后往往證明,楊玉環(huán)的觀點是正確的。
壽王為自己擁有這樣一個美麗漂亮、天資聰穎的妻子而高興,楊玉環(huán)也非常喜歡當下的這種生活。她不再去想皇帝了,她希望這樣的生活永遠不要被打破。她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她在這個朝代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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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楊玉環(huán)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為,皇上李隆基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她。
立太子的事情,李隆基心中很矛盾。在那段時間里,為了避嫌,他只得強忍著思念的心情,不見楊玉環(huán)。而現(xiàn)在太子已經(jīng)冊封完了,他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他覺得,該見一見楊玉環(huán)了。
他是皇帝,只要他想見,總是有辦法的。
轉(zhuǎn)眼又到了開元二十七年。這年chun天,在一個風和ri麗的上午,皇帝忽然將諸王以及公主們都召集到宮中,名義是:新chun家宴。
既然是家宴,楊玉環(huán)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在這次家宴中,楊玉環(huán)又見到了皇上。不過,皇上在自己家人面前,顯得一本正經(jīng),甚至都沒有刻意多看楊玉環(huán)一眼。
楊玉環(huán)因為見到了皇上,心中微微起了些波瀾??墒?,皇帝并沒有對自己有特別的關注。對此,楊玉環(huán)又有些許的失望甚至怨恨。她想,皇帝那么多嬪妃,也許,任何女人在他的心里,都是過眼云煙。他不記得我,這并非壞事,我不正是這樣希望的嗎?想到這些,這個二十一歲的少婦,心中的那一絲絲波瀾,也就平息下來了。
在這次家宴中,楊玉環(huán)認識了皇帝的妹妹玉真公主。玉真公主和善而健談,在家宴中,她和每一個人打招呼。有一些不認識的,她也立刻讓別人介紹,然后便親切地交談。
她來到楊玉環(huán)面前的時候,楊玉環(huán)趕忙給她行禮。玉真公主打量了楊玉環(huán)一番,笑了:“怪不得人人都說壽王妃天生麗質(zhì),真是相聞不如眼見。”
此后她就在楊玉環(huán)身旁落了座,很親切的同楊玉環(huán)交談,甚至還邀請楊玉環(huán)改ri到她玉真觀里小坐。
楊玉環(huán)很奇怪,心想,玉真公主為什么對我這么熱情呢?
之前她雖然沒見過玉真公主,但是,玉真公主的事情她是知道一些的。
玉真公主當初是自愿請求做女道士的。皇帝很喜歡這位妹妹,所以在她成了道士之后,公主的名號依然保留。玉真公主在朝廷和宮廷里,都享有特權。
家宴結(jié)束的時候,玉真公主再一次邀請:“玉環(huán),改ri一定到我的玉真觀里小坐啊,到時候我著人去接你。”
楊玉環(huán)茫然地點了點頭,心想,玉真公主三番兩次邀請,看來是真心的。噢,不知道她那個道觀里,有些什么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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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玉真公主之所以那么熱情地邀請楊玉環(huán),都是受了皇上的拜托。
三天以前,皇上突然駕臨玉真觀。
皇上的不期而至,讓玉真公主頗感意外。玉真觀是一個修行所在,皇上又不是道教徒,因此極少光顧這個地方。平時,都是玉真公主去宮里見皇上。
皇上來了之后,也沒說什么,只是東逛逛,西看看。玉真公主陪著皇上,皇上每經(jīng)過一處,就做些解說的工作。但是,玉真公主發(fā)現(xiàn),皇上似聽非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