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里衍想喝酒,因為沒有辦法和秦牧睡覺,她發(fā)愁,愁得要命,不一起睡覺哪里來的兒子呢?
秦牧不回來,她也進不去軍營,只想借酒澆愁。實際上也不純是澆愁,五糧液太好喝了,不愁她也饞啊。只是沒有五糧液了。
上一次近衛(wèi)團聚餐,把所有的五糧液都喝光了,余里衍想喝也沒有。
就算有也輪不到她喝,有折美鳳在呢,能偷她早就偷光了。
折美鳳也想喝酒,若是往日里,就要回汴梁了,可是現(xiàn)在她舍不得走,馬上就要打梁山了,這熱鬧她必須摻合。不走又想喝酒,于是就想到了寡婦酒館。
自己一個人去,好像不太像話,拉著姐姐去,想也不要想。折美鸞現(xiàn)在全身心投入到秦牧的民政工作里面,事實上整個吳家莊已經(jīng)脫離了大宋的管轄,完全納入了新時代的軌道。
一切大事小情,民間的工廠的,都匯總到折美鸞手里,她每天忙的很。
原來折美鸞不知道管理一個村子都這么難,現(xiàn)在總算是體會到了。關(guān)鍵是吳家莊采取了全新的管理模式,如果按大宋的老辦法,那就沒事了。根本什么都不用管,你們愛死去死,能交稅就行。
現(xiàn)在她哪有空閑時間陪妹妹去喝酒,若是發(fā)現(xiàn)美鳳這么不著調(diào),美鸞不揍她一頓就算是好姐姐了。
折美鳳也不能拉著賈紅線幾個一起,那幾位娘子也都泡在軍營,跟著秦牧學(xué)習(xí),每天忙的要命。于是挑來挑去,只有傻公主了。這個公主雖然傻,但是很能喝。算是個好酒友。
余里衍就被折美鳳拉上了寡婦酒館。她覺得這招牌真不吉利,寡婦酒館,自己可不是寡婦。可是喝酒還是很誘惑的,先不管那么多,來兩口再說。
李小娥的酒是從汴梁運過來的,自然和五糧液完全沒辦法比,余里衍和折美鳳都喝的皺眉頭。
“掌柜的,”折美鳳叫過來李小娥:“你家還有沒有更好一點的酒了,這也太差了?!?br/>
其實寡婦酒館的酒不算差,在汴梁已經(jīng)是中上水平了。吳家莊的廠子多,工資高,也就意味著村民,或者說工人,這個群體手里有大量現(xiàn)錢。李小娥不是不會做生意的女人,她買的酒,對得起眼下吳家莊的經(jīng)濟水平。
只是汴梁再好的酒,也不可能和五糧液相比。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有五糧液比著,折美鳳怎么也喝不下去本時空的酒了。
“折娘子,”李小娥連忙陪笑說道:“可不敢欺瞞小娘子,這真是京城的好酒,奴可是一滴水也沒摻。”
折美鸞和折美鳳一般模樣,李小娥是從折美鸞手里接過的撫恤金,她非常感激也尊敬折美鸞,所以連折美鳳也尊敬上了。她也不知道來的是哪一位折娘子。
“好吧。我就將就點吧,你弄倆好菜,要炒菜啊,不要糊弄我?!庇袀z能吃的菜也不錯。
李小娥廚藝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大宋頂呱呱的。沒別的,因為她身處吳家莊?。?br/>
近衛(wèi)團從秦牧這里學(xué)會了炒菜,有時候戰(zhàn)士們也會來寡婦酒館消遣,一來二去熟悉了,李小娥就從近衛(wèi)團這里學(xué)會了炒菜。
炒菜,不是高科技,沒多難學(xué)。炒成秦牧這樣的高度,需要鉆研和磨練,但是炒出后世街邊小飯館的水平,真不難。
李小娥很快就學(xué)會了炒菜,甚至還練出了幾個拿手菜。
尤其松鼠桂魚這一道,算是寡婦酒館的招牌菜。
時間不大,幾樣炒菜擺在了折美鳳和余里衍面前。
“丫頭,吃吧,記得吐刺啊。要不扎死你,姐夫可饒不了我?!闭勖励P就不會好好說話,明明是關(guān)心余里衍,也說的夾槍帶棒的。
“姐姐,扎死你也扎不死我的。”余里衍瞪著一雙眼睛天真的說:“秦牧喂我吃過魚,我會吃魚。”
折美鳳氣的差點把余里衍給踢樓下去。這什么話啊,是人話嗎??伤莻€小傻子,自己怎么說,也算正常人吧,不能跟小傻子置氣。
一邊生著悶氣,一邊喝酒。這時候,就聽角落有人說話。
“掌柜的,給我也來些那樣的菜?!?br/>
李小娥連忙跑了過去:“道長,你也要那些菜嗎?”
“是,麻煩掌柜的,給我也一樣上菜?!?br/>
“道長稍等,奴這就去做?!崩钚《疬B忙吩咐下去。掌勺的除了她自己,還有她倆閨女,如今廚藝都不錯。
折美鳳扭頭看了一眼,那一桌獨自坐了一個人,是個道士。
如今的吳家莊早不是原來的小小村落了,因為這里有火柴廠,還有接踵而來的造紙廠香煙廠,而且任員外把自己的果品廠也全搬到了這里,導(dǎo)致買貨的運料的船只人流不斷,吳家莊碼頭從早到晚,熙熙攘攘全是人。
有個道士出現(xiàn),一點也不奇怪。
折美鳳沒多理會,喝酒吃菜要緊。這個酒雖然差勁,菜還算不錯,怎么也有姐夫五六分功底,勝在新鮮,趁熱快吃。再不吃全被傻公主一個人吃完了。
道士面前有一碟果子,一壺酒,正自斟自飲。大宋的飲食和后世還是有不同的,很多東西都能下酒,比如用各色果子干下酒,這在后世太罕見了,可是在這里屬于正常。
他剛上酒樓沒多久,按照往日慣例,就點了果子配酒,可是沒想到接下來看見折美鳳余里衍兩位娘子,點了四五個熱氣騰騰的菜肴,全是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他這才動了心。
不行,我得嘗嘗。吳家莊有酒館本就讓他驚訝,而酒館里面更有全新的菜式,這簡直是奇跡了。要知道汴梁都沒這么好的菜。
這人正是梁山中的一員大將,入云龍公孫勝。
宋江總算找到他了。一回梁山,公孫勝就聽到了宋江的訴苦。說起兩次打吳家莊的事情,尤其是雷橫和張青全死在吳家莊,兩百人馬一個也沒跑了。
而且吳家莊出好東西,什么火柴香煙手表摩托車,都是吳家莊出來的。
公孫勝是個道士,在梁山上,是最有學(xué)問,見識最多的一個人。軍師吳用和他比起來,差太遠(yuǎn)了。
吳用是一個教書先生,四書五經(jīng)他就會,演義話本也知道一些,可是真正的學(xué)問,吳用是沒有的。
公孫勝不然,這時空道觀和寺廟,是真正的藏書所在,和尚和道士,是僅次于文人的存在。他們有學(xué)問,而且就雜學(xué)來說,和尚道士還遠(yuǎn)超文人。
公孫勝就是這樣一個雜家。腹有乾坤,見多識廣??墒撬膊恢阑鸩裣銦熓直砟ν熊?。而且也想不出來怎么兩百人一個也沒跑了。
這不符合大宋的科技水平呀——當(dāng)然他也不會用科技水平這個詞。
于是公孫勝決定親自來看來,他到是有很端正的工作態(tài)度。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
來到吳家莊,登上寡婦酒館,他先就被炒菜震驚了。
這味道,絕!好吃!
不管別的,先吃點喝點再說。于是公孫勝有滋有味的開始享受起來。
一邊吃,他一邊招來了掌柜的。
“掌柜的,貧道道號月生,恕我冒昧,今日來到貴店,看這招牌極有意思,不知道……”
“這個招牌啊,讓道長見笑了。奴就是寡婦,才死了官人。”
“噢,原來如此,貧道冒昧,冒昧了。節(jié)哀,節(jié)哀?!?br/>
“道長太也客氣了。死鬼丟下奴和孩子就走了,幸虧有折娘子這樣的活菩薩,給了奴家撫恤金,要不奴也開不起來這個酒館?!?br/>
撫恤金是什么?公孫勝有點摸不著頭腦。銀錢是一定的,可是撫恤,這個詞太稀罕了。他一時想不明白。
“這折娘子又是哪一位?”
“這個……”李小娥不好說了。剛才她夸折美鸞,一來是真感激,二來,折美鳳就坐在旁邊桌上呢,她等于是替折娘子宣揚善行。
可是老道要問折娘子具體的事情,這個李小娥堅決不會說了
不說折美鳳就坐在旁邊,即使她不在,李小娥也不會把折美鸞的情況告訴給外人。
吳家莊如今一切都越來越好,她的日子比男人在世時候還滋潤的多,怎么會冒昧亂講。開飯館的,哪有蠢人。
公孫勝見狀,立刻岔開話題:“掌柜的,你看,我雖然是方外之人,可是也得吃世間五谷,這個銀錢方面,自然也有需求。我聽說吳家莊有火柴和香煙,卻不知道在哪里能弄到貨?!?br/>
這是公孫勝早就想好的理由。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火柴嗎,到是好說一些。火柴廠是任員外的,他時常光顧小店,若是道長要的不多,奴家到還能說上那么一兩句?!?br/>
秦牧大方,電線一直拉到了任員外的火柴廠,于是任員外也開始三班倒了,火柴的產(chǎn)量頓時大增。這讓李小娥有了點底氣,弄幾百盒火柴,似乎不那么難。任員外總來吃飯,多少會給她個面子。
“那香煙呢?”
“這個就不行了?!崩钚《鸸麛嗟木芙^了。她清楚,火柴是任員外的,自己或許可以張張嘴,可是香煙是折娘子的,人家正主就坐在旁邊,自己哪敢胡說呀。
“這樣的好東西,哎呀,真是,天下人誰不喜歡呢,連貧道都忍不住?!?br/>
“可說呢,道長,”李小娥憤憤的說道:“這么多好東西,都是秦官人來了之后弄的,可就有那沒了良心的土匪,來了我們吳家莊,又殺人又放火,就連任員外的廠子都差點給拆了。這幫該下油鍋的賊,別讓奴遇到,若是遇到奴,非砍他幾刀不可?!?br/>
松鼠桂魚就是油炸的,李小娥很想做一道油炸土匪。
公孫勝難得的臉沒紅。這都是他歷年修煉的成果,別人再怎么說,他就當(dāng)聽不到。
梁山的胡作非為也不是從吳家莊開始,土匪哪有不打家劫舍的?攙老奶奶過馬路,那能是土匪該干的事情嗎。
“土匪著實可惡!”公孫勝順著李小娥的口氣,裝出憤怒的樣子。
“就是,太缺德了,幸虧有近衛(wèi)團,他們再來就落不了好了,全被近衛(wèi)團打死了。哼,奴到要看看,有近衛(wèi)團在,還有哪個不開眼的土匪敢來我們吳家莊找死。”
“這近衛(wèi)團端的了得?!?br/>
“可不是嗎?!崩钚《鹪捪蛔右淮蜷_就沒完,把近衛(wèi)團夸了一個遍。不說近衛(wèi)團厲害不厲害,就說這廚藝,可是近衛(wèi)團教她的。沒有近衛(wèi)團,就沒有這個寡婦飯館。
“他們做飯這等厲害,那打仗豈不是更厲害?”公孫勝引導(dǎo)著李小娥說更多。
“那是噢,近衛(wèi)團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崩钚《鹌鋵嵅恢澜l(wèi)團多厲害,但是她想當(dāng)然覺得近衛(wèi)團最厲害。做飯都這么厲害,打仗能不厲害嗎?土匪不是都被打死了嗎?
折美鳳聽著李小娥夸姐姐,夸姐夫,夸近衛(wèi)團,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余里衍卻心里有點疑惑。她和折美鳳不同。雖然倆人都是世家,一個是土皇帝的閨女,一個是真皇帝的閨女,但是折家沒有勾心斗角,這一輩就兄弟倆,人丁稀少,不存在什么競爭,全家都很和睦。
而且折美鳳有折美鸞照顧,自己也沒那么多心眼,更多時候全憑意氣做事。
余里衍完全不是這個樣子。遼國自建國以來,高層就是一部斗爭史,耶律家和蕭家,糾纏在一起,斗個沒完沒了。她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長大,心眼太多了。
這個道人的話,讓余里衍本能的感受到了不妥。這不像做生意,到是像來摸底的。他一直在逗李小娥說話。
這讓余里衍有了警惕。只是她現(xiàn)在還在裝傻期間,就算是看明白了,也不能說出來。
她要是敢跟折美鳳提,那先別說道長了,先說說你吧。
你比猴都精了,還裝什么傻,先要教訓(xùn)你一頓,問問你為什么抓我姐夫。
余里衍第一次發(fā)現(xiàn)裝傻也有麻煩的地方,不全是占便宜啊。
這可怎么辦才好,怎么讓秦牧,或者是折美鳳意識到這個老道不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