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隱秘講出來，地影老師還是那么個樣子，嬉皮笑臉，我行我素，似乎他講述的，就像是跟他毫無關(guān)系的故事一樣，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第二天，一行人駕車到長白山，見過天池，便一路南下。

    奔馳房車沿著京哈高速，一路狂奔，剛剛經(jīng)過錦州，駛?cè)氩澈车姆秶?，海琳珊突然坐直身子，看著窗外遠(yuǎn)處的海天一線，驚呼一聲，“那……那是什么？”

    “大海??！”地影老師很答道，很驚奇地轉(zhuǎn)身看著海琳珊，“你不就是來自大海的嗎？”

    湯清華瞥了地影老師一眼，在吸血鬼第一次見到海琳珊時(shí)，他就說過，海琳珊身上，帶著一股新鮮的海鮮味兒，那個時(shí)候起，湯清華就有這個猜測，難道海琳珊真的來自大海？

    海琳珊雙眼瞪得圓圓的，看著地影老師，顯得很激動的樣子，說不出話來，地影老師越發(fā)驚奇，怪叫一聲，“不會吧，你沒見過大海？”

    “是呀?！焙Ａ丈汉芨纱嗟卮鸬馈?br/>
    尤三芬不明就里，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媚媚卻像是了解些內(nèi)幕，伸手掩著嘴，一臉的不可置信，地影老師則是大張著嘴巴，“啊”的一聲，驚呆在那里。

    “怎么可能？”他呆呆地說，“怎么可能？你難道不是人魚一族？”

    “我們叫自己魚人一族?！焙Ａ丈汉苷J(rèn)真地糾正說。

    “好吧，好吧，人魚也好，魚人也好，都是一回事，難道你們這一族，不是來自大海？”

    海琳珊想了一想，說：“我們那里，也叫海?！?br/>
    不過跟地影老師一樣，她也沒有透露太多，沒有說她們那個地方，是叫什么海，湯清華這個時(shí)候，方向盤一擺，駛上高速出口，路牌上寫著“hld市海琳珊雙眼中閃著光芒，透出無比的興奮。

    她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么不經(jīng)意間，就能見到大海。她還一直以為，大海，只是存在于書本中的，盡管那些書本，也是她在偷偷離開故鄉(xiāng)之后，才看到的。

    如果按她從小就受到的教導(dǎo)，大海，早在千萬年前，就只剩下這么個族人棲身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早就變成了大地，變成了河流山川。

    她按下按鈕，車窗緩緩降下，風(fēng)直往車?yán)锕?，帶著熟悉無比的大海氣息，海琳珊深吸一口氣，陶醉其中。

    這股大海氣息，比她家鄉(xiāng)的氣息還要濃郁，還要鮮美。

    太陽早就落山，夜色籠罩，市區(qū)燈光璀璨，湯清華駕車往海灣的方向駛?cè)?，地影老師嘿嘿笑著說：“好，今天晚上可以在床上睡個踏實(shí)覺了?！?br/>
    這段時(shí)間，眾人為了趕路，多在野外過夜，房車?yán)镒詭P室，不過很擠，湯清華為了不跟地影老師擠同一張床，位于駕駛室上方的狹小床鋪，寧愿把駕駛座椅放平，就在駕駛位上睡了好幾晚。

    能夠舒舒服服地睡在大床上，也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根本沒費(fèi)什么工夫，湯清華就把房車停在臨海的葫蘆島紅日大酒店前，在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手續(xù)時(shí)，湯清華不經(jīng)意間拿起地影老師的身份證，上面寫著姓名“地影”，出生于1974年3月8日，照片上他笑得很開心，似乎是在嘲笑什么一樣。

    晚飯不再是湯清華做的菜，而是酒店餐廳里的海鮮大餐，地影老師吃得不亦樂乎，不停說好吃，惹得尤三芬不停地給他白眼，嫌他有夠丟人的。

    餐廳里的服務(wù)員，倒是頻頻看過來，似乎對這位奇裝異服的怪蜀黍，充滿興趣。

    吃飽喝足，地影老師急著想要回房間睡覺，尤三芬想要靜一靜，陪著海琳珊去看大海的重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湯清華肩上。在餐廳用餐時(shí)，能聽到海浪的嘩嘩聲，每一下，就像是大海在呼喚，牽動著海琳珊的心，她頻頻抬頭，追向海浪聲的源頭，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親眼看一看大海。

    順著酒店花園里的小路，踏上私享沙灘，柔軟的細(xì)沙，流水般灌進(jìn)鞋子里，湯清華招呼海琳珊脫下鞋子，拎在手上，光腳踏進(jìn)細(xì)沙里，月光下，沙灘潔白得宛如玉帶，踏足其中，松軟細(xì)膩，帶著白天太陽留下的溫暖。

    海浪聲聲，悠長，綿綿不息，沙灘上，只有寥寥幾個人影，海琳珊像個孩子似的，大呼小叫著，一路小跑著，奔向大海。

    她沒有忘乎所以，一頭扎進(jìn)大海的波濤里，停留在海浪掃不到的沙灘上，呆呆地看著，月光下的大海，遼闊到海天一色的天際，即使是朝向左右看，也是無邊無際。

    “原來……這就是大海啊?！焙Ａ丈亨驼Z。

    如此遼闊的大海，即使是海琳珊，能夠感受到故鄉(xiāng)的氣息，仍舊感覺到無比的敬畏，讓她停步于咫尺之遙，雖然極度渴望投入大海的懷抱，卻又心里惴惴的，不敢踏出這一步。

    湯清華忍住沒有打擊她的興致，沒有告訴她，這是渤海，是內(nèi)海，更為遼闊的大海，還在更遠(yuǎn)的地方。

    如此看了好久，海浪聲仍舊在一聲聲地呼喚，她往前走上幾步，海浪涌上來，輕柔地吻上她的腳背，湯清華很驚奇地看到，在她的雙腳腳趾間，生出一層薄如蟬翼的膜，往腳趾前延伸，形如腳蹼。

    她緩緩蹲下，雙手捧起一抔海水，送到嘴里，品咋著，感慨著說：“嗯，就是這個味道！”

    “是你家鄉(xiāng)的味道？”湯清華走到她身邊，問道。

    “是的。”海琳珊確認(rèn)說，“我想去大海里游一游，你陪我去嗎？”

    湯清華沉吟著，看著月光下的大海，遼闊得令人望而生畏，本想拒絕，說些這個時(shí)候，在大海里游泳，會很危險(xiǎn)之類的話，可看著海琳珊的雙眸，在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芒，眼底深處的那汪碧藍(lán)，是如此的吸引著他的心神，拒絕的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來，撓著頭答應(yīng)道：“好吧，可是，不能游太遠(yuǎn)了?！?br/>
    海琳珊歡呼一聲，把鞋子往沙灘上一扔，拉著他的手，就往大海里奔去。

    “慢點(diǎn)，慢點(diǎn)，”湯清華忙不迭地喊著，“我不太會游泳，別游太遠(yuǎn)了?！?br/>
    他有些心慌，有些手忙腳亂，一大半，是對大海的敬畏，還有一小半，是為海琳珊突然迸發(fā)出來的激情。

    可他下一刻，就沒法說得出話來，海琳珊拉著他，縱身往大海里一撲，就像是撲進(jìn)母親久違了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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