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零下十度，雨雪交加。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雨衣，在深夜的大街上匆匆走著。

    看步伐，像最近很流行的模特走路。

    她走到路邊的電話亭里打電話。

    一口流利的上海話。

    打完電話，女人從電話亭里出來，繼續(xù)在雨雪中前行。

    十一點(diǎn)半，臨近午夜。

    女人來到宏遠(yuǎn)路附近。

    宏遠(yuǎn)路與中山中路交界處，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

    轎車?yán)?，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騰飛集團(tuán)公司下轄的騰飛房地產(chǎn)開發(fā)公司副總經(jīng)理胡三友。

    女人走過來，拉開副駕座的門。

    胡三友嘿嘿笑道：“寶貝，你終于來……”

    了字還沒出口，胡三友就見一道寒光閃過，脖子一涼，鮮血噴發(fā)而出。

    女人戴著皮手套，不慌不忙的收起刀。

    胡三友歪倒在駕駛座上，鮮血直冒，兩只眼睛和嘴巴都睜得大大的。

    女人把胡三友身上的錢全部拿走，再在車上搜了一遍，把車上的錢也全部拿走。

    所有的錢都放進(jìn)一個布袋里。

    女人將胡三友放倒，再下車關(guān)門，拿著布袋，迎著雨雪往回走。

    女人走得很快。

    中山中路與興業(yè)路的交界處，有一家小賣店，小賣店還在營業(yè)。

    小賣店的門邊，有一個塑料布搭起的雨篷。

    雨篷下，停著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是鎖著的。

    女人在自行車邊蹲下，撬鎖拆鎖，一氣呵成，聲音卻被雨聲蓋住。

    店主正看春節(jié)文娛晚會，對著電視機(jī)，無暇看一眼門外。

    女人從布袋里拿出一把錢，用廢鎖壓住放在地上。

    估計(jì)有十張左右，一千塊上下。

    這個女人既兇狠又有心計(jì)。

    錢放少了，說不定店主人要為他的自行車失竊而報(bào)警。

    錢不多不少，幾百塊或千把塊，店主人不大可能會報(bào)警。

    把整個布袋放下，錢太多，店主人怕湯手，應(yīng)該會去報(bào)警。

    接著，女人起身，推著自行車跑幾步，整個人噌的跳上自行車飛馳而去。

    女人騎得飛快，轉(zhuǎn)眼就來到高架路旁。

    高架路有輔道。

    輔道下，住著撿垃圾的流浪漢。

    女人沒有停車，而是把手里的布袋扔出。

    布袋沒有封口，在空中飛舞時，袋里的錢倒出，散飛在雨雪之中。

    一個流浪漢先看見，接著全部流浪漢跑出來，飛搶在空中飄蕩的鈔票。

    女人頭也沒完，繼續(xù)騎行。

    這時，女人已來到蘇州河邊。

    女人嗖的跳到地上。

    自行車還在前行，撞到河邊的護(hù)攔下，翻了個跟斗，嘩的一聲跌落水中。

    女人沿街步行，來到拐彎處，正好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女人脫掉雨衣，先整了整風(fēng)衣，理了理一頭披肩長發(fā)。再從雨衣里翻出雨傘和小包，小包挎肩上，雨傘拿手里，把雨衣扔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里。

    忙完這些活，女人拐彎往前走，再拐個彎，來到了大江賓館。

    大江賓館門前停著幾輛出租車。

    女人扭著腰，走到一輛出租車邊，拉開車門坐進(jìn)了后座，細(xì)聲細(xì)語的說道：

    “師傅，儂好，拉阿拉去火車站。”

    “好嘞?！?br/>
    二十幾分鐘后，出租車把女人送到了火車站。

    女人進(jìn)了火車站，站在玻璃窗前，拿出口紅描唇。

    那輛出租車載客離開。

    女人立即出門，步行穿過廣場，拐入一條小巷。

    女人在小巷里七拐八彎。

    走出小巷，前面就是鐵路小區(qū)的東大門。

    這時已是下半夜一點(diǎn)半了。

    雪停了，細(xì)雨還在刷刷的下。

    大門緊閉，門衛(wèi)室里，老門衛(wèi)裏著大衣，靠坐在煤球爐旁睡得正香。

    女人放慢腳步，來到門衛(wèi)室后邊的墻邊。

    女人先左看右看，再往后看看。

    這個時間點(diǎn)，又冷又黑，還下著雨，哪會有人出現(xiàn)。

    只見女人原地起跳，雙手上伸，攀住了兩米高的墻頭。

    女人動作敏捷，身體彎起就翻過了墻頭。

    落地?zé)o聲。

    女人往小區(qū)里走。

    離東門最近的是三號樓。

    女人繞過三號樓，再繞過二號樓，來到一號樓前。

    女人打著傘，慢步消失了一號樓的出入口。

    可是，女人沒有想到，有整整六個人，看到她進(jìn)入了一號樓。

    這六個人也是女的，是騰飛集團(tuán)公司的人，她們分別是律師袁妙可，董事長的秘書米君楠、管心怡和高山，以及保安部的女保安小林和小安。

    這六個女孩怎么會湊到一起，還來到白手住的一號樓前？

    原來，這六個女孩都住在六號樓，還是鄰居，還把房子打通搭伙過日子。

    這次春節(jié)，因?yàn)楦鞣N原因，六個女孩都在加班，就一起在這里過春節(jié)。

    吃了年夜飯后，梁兵打電話給小林和小安，讓她倆去一號樓蹲班，保護(hù)老板的安全。

    聽說老板回來了，袁妙可和米君楠她們也要去看看，六個人便開了兩輛轎車，來到一號樓前。

    白手家亮著燈。

    袁妙可打白手家電話，電話不通，打白手手機(jī)，三個手機(jī)號，全都關(guān)機(jī)。

    大家不放心，袁妙可打電話給梁兵。

    梁兵在電話里出主意，趴著門縫聞，有酒香菜香，應(yīng)該是老板還在喝酒。

    小林和米君楠摸到樓上查看，趴著門縫拿鼻子聞，果然聞到酒香菜香。

    不敢敲門，小林和米君楠回到車上。

    梁兵又來電話說，注意老板家的燈。他關(guān)燈，表示他睡覺。他開燈，表示他醒了。

    老板家的燈是十一點(diǎn)多關(guān)的。

    下半夜兩點(diǎn)半左右，老板家的燈亮了。

    燈亮人醒。

    先看到的是小林，其他五個女孩正睡得香呢。

    小林叫醒同車的袁妙可和米君楠，再敲車窗，把另一輛車?yán)锏墓苄拟⒏呱胶托“步行选?br/>
    大家慫恿袁妙可和米君楠，帶頭去敲老板家的門。

    袁妙可年長，米君楠是秘書組組長，她倆平時被老板高看一眼。

    袁妙可猶豫。

    米君楠說，要去就都去。

    結(jié)果是六個女孩一齊下車上樓。

    到了門前，袁妙可剛把手伸出，米君楠和管心怡就雙雙動手，拿袁妙可的手去敲門。

    袁妙可只好一邊敲門，一邊喊道：“老板，是我，袁妙可。請你開開門，我們一起看你來了。”

    屋里有動靜。

    過了大約一分鐘，白手開門，酒氣直撲六個女孩的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