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悲催的現(xiàn)實面前,我選擇認(rèn)慫,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繼續(xù)沒心沒肺的做他陸南成的隱婚妻子。
那天晚上陸南成回來的時候差不多九點,我在客廳心不在焉的看電視。
看他西裝筆挺的進(jìn)門,我有些自虐的問了一句,“晚上跟蘇經(jīng)理談的怎么樣,需要我跟進(jìn)后續(xù)簽-約的問題嗎?”
陸南成的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俊逸的臉上表情全無,冷聲冷氣的問我,“你就關(guān)心這個?”
我瞠目,不然我還能關(guān)心哪個?
難道還問他會不會跟蘇佳琪發(fā)展成男女朋友關(guān)系嗎?
在我愕然的注視下,陸南成不發(fā)一言的上樓,我關(guān)了電視跟上去,他已經(jīng)拿著換洗衣物走進(jìn)浴室了,房間里只剩下不停歇的流水聲。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就躺在床上裝睡。
二十來分鐘后,陸南成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里出來,有些許摩挲的聲音,應(yīng)該是他在擦頭發(fā)。
再然后,右半邊的床就塌陷了下去,陸南成上來了,往常這個時候,就算是不做-愛,他也會伸手把我撈進(jìn)他的懷里,然后雙手占有欲十足的橫在我的胸口上。
但是這一天他沒有,他原先是平躺的,睡到一半時還背過了身去。
我偷偷轉(zhuǎn)身,看著他寬厚的肩膀,睜眼到半夜,數(shù)了三千五百只綿羊也沒睡著。
之后蘇佳琪又找了陸南成幾次,是關(guān)于新產(chǎn)品合約問題的討論,但是陸南成沒有把恒遠(yuǎn)的合作交給我負(fù)責(zé),而是交給了周琳琳。
直到在最后簽合約的那一天,我才隨陸南成一同出席,簽-約之后還有一個小型的慶?;顒印?br/>
在燈光璀璨的宴會廳,陸南成跟恒遠(yuǎn)其他的經(jīng)理站在一起,侃侃而談著,十足十的一副事業(yè)有成的精英模樣。
現(xiàn)場人多,成了我最好的掩護(hù),我躲在角落里,目光傾慕又崇拜的落在陸南成的身上。
這樣的畫面卻被蘇佳琪捕捉到。
她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臉虛偽,輕蔑的說道,“許長寧,你只不過就是一個秘書,陸南成不會看上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br/>
我裝作沒聽到,低下頭吃東西,不想再跟蘇佳琪說話。
她卻不肯放過我,還出聲威脅,“要是讓我知道你對陸南成動什么花花腸子,我就將你被包養(yǎng)、又做小三的事情告訴他,到時候恐怕你連秘書的職位都保不住。”
我真覺得這個女人有病,怪不得沈墨會跟她分手,這樣一個雙面人,就算長得再好看,也沒人受得了。
蘇佳琪卻自鳴得意,輕揚著下巴,款款走向陸南成的身邊,跟他喝酒聊天。
看著他們兩人親密的畫面,我雙眼一陣刺痛,覺得會場的氣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跟同行的同事說了一聲,就提前離開打車回公寓了。
我連晚飯也沒吃,躺在自己的房間里蒙頭就睡。
是的……是自己的房間。
也是在那天之后,反正躺在同一張床上也是同床異夢,我就跟陸南成又分房了。
童言得知了我的慫樣后,在電話里狂吼我。
“許長寧,你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許長寧嗎?你記不記得高二那年,有人欺負(fù)你外婆,你可是拿著菜刀追出去砍人的,怎么現(xiàn)在區(qū)區(qū)一個陸南成,就把你變成這樣了?!?br/>
隔著電話,我也能想象出童言抓狂的樣子,肯定恨不得伸出爾康手,抓著我的肩膀用力將我搖醒。
但是大學(xué)四年,對陸南成深愛六年,曾經(jīng)那個勇敢中帶著天不怕、地不怕氣勢的許長寧早就不見了。
我跟童言說,“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我就是想留在他身邊,就算只是這樣,我也想留下,只要能看見他就好?!?br/>
只要我的生活里,還有他就好……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電視劇里,那些明知道丈夫有小三,還哭著跪著求渣男回頭的女主角的心理。
那不是懦弱,而是如沼澤般,讓人泥足深陷的愛。
半睡半醒間,我聽到我的手機(jī)不停的在響,迷迷糊糊的接了起來,喂了一聲。
對方說,“請問是許長寧小姐嗎?這里是首南派出所,請問你認(rèn)識一位叫梁千宇……”
掛下電話,我連睡衣都來不及換,隨便套了一件外套就沖了出去,唯一記得的就是帶上錢包。
出門時,我下意識的看了一樣陸南成的房間,房門關(guān)著,應(yīng)該是回來了。
午夜兩點,夜風(fēng)習(xí)習(xí),我哆嗦著身體在寂寥的路邊站了良久,好不容易才叫到一輛出租車。
到了派出所,晚上值班的就一個警察,我沖過去問,“我是梁千宇的姐姐,請問梁千宇在哪里?”
警察一臉的睡臉惺忪,懶洋洋的問我,“是不是聚眾斗毆被抓進(jìn)來的?”
“是的。”我忙點頭,“他今年才十七歲零八個月,還未滿十八周歲。”
“呵呵,不滿十八周歲就敢動刀子,你弟弟挺了不起啊。”警察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開始給我辦手續(xù)。
簽字,交錢,寫保證書,一連串的流程我甚至比警察更熟悉。
完了后,值班警察指了指他身后的一道門說,“進(jìn)去吧,人在里面?!?br/>
那道門后,是一個小房間,一盞透亮的白熾光燈,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看過電視的人都知道這樣的房間是干什么用的。
梁千宇一臉慘白的靠在椅背上打瞌睡,短短的寸板頭露出他的額頭和青澀五官,一臉的鼻青臉腫,左邊額頭上還有一塊凝固的血印子,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和牛仔褲,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衣服之下,我就更不敢想了。
梁千宇感覺到有人進(jìn)來,睜了睜眼,看到是我,扯著嘴角露出流里流氣的笑,“你來了啊,錢繳了嗎?我困死了,這里連躺的地方都沒有?!?br/>
我嘆了一口氣說,“錢交了,你可以回去了?!?br/>
等走到外面,梁千宇掃了一圈空蕩蕩的派出所,對我吼了起來,“我的兄弟呢?難道你沒付錢把他們也保出來?”
我還沒開口解釋,梁千宇就抓狂了起來,在派出所里又踢又踹的,“臭警察,快把我兄弟放出來,老子有錢,不就是幾千塊保釋金,快把人給我放出來?!?br/>
值班的警察一下子被他惹怒了,沖上前掐住他脖子一把他按在桌子上,“臭小子,我可是查過你的案底了,光這三個月,你就進(jìn)出了派出所五次。搶劫,盜竊,聚眾鬧-事,案底可真夠厚的。你小子也沒幾個月好囂張了,等你到了十八周歲,就跟你兄弟一樣到看守所里面去蹲著吧。”
“臭警察,這次是老子運氣背,才會被你們抓住,老子下次才不會落在你們手里?!本炱暮荩呵в钤久嫒缢阑业哪樁紳q的通紅了,他還是囂張的叫囂著。
我看著皺起了眉,忙在一旁說好話,“警察大哥,對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請你別生氣?!?br/>
警察掃了我一眼,大概是見我衣衫凌亂的可憐模樣,才松了手。
梁千宇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派出所門外,還是一副罵罵咧咧的樣子,繼續(xù)叫囂,“臭警察,終有一天看老子不弄死你!”
“夠了!”我忍了一晚上的怒氣終是忍不住了,抓著梁千宇到馬路邊,低吼著,“你知不知道再四個月你就十八周歲了,要是你再被抓,就算我有錢,我也保不了你,你只能去坐牢。”
“坐牢就坐牢,等我出來了,我一樣是一條好漢?!绷呵в钚敝劬Τ蛭?,一臉的鄙夷和憤世嫉俗,他對我吼著,“我看你是恨不得我去坐牢吧,這樣你就不用管我了,也不用花錢保釋我,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終于可以把我這個拖油瓶甩掉了?!?br/>
梁千宇冷笑著,然后掙開我的手,大步往前走。
我追上前,抓著他的肩膀想把他轉(zhuǎn)過身來,他用力揮手掙扎,我努力想扣住他的手腕,兩人拉拉扯扯之間,我的手指不小心劃過他的臉頰,就像是打了他一巴掌一樣。
我和梁千宇一時間都愣住了。
他瞪著我,咆哮了起來,“許長寧,你以為你替我交了錢,就真的是我姐了嗎?我告訴你,你不是我姐,你他媽的更沒有資格管教我!”
隨著話音落下,梁千宇又是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撒腿就跑。
我忙追了上去,如今大半夜的,他一個人,身上又沒有錢,能去哪里。
但是我怎么可能追的上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腳步,只能看著他越跑越遠(yuǎn),瘦長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緩緩地停了下來,氣喘吁吁,腳底也是一陣刺痛,這時才察覺到,我出門太急,穿的是拖鞋,其中一只在奔跑的時候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
我緩緩地往回走,找著我的拖鞋,腦子里空蕩蕩的全是梁千宇最后那一聲咆哮。
你不是我姐,更沒有資格管教我!
的確,梁千宇不是我的弟弟,我們之間在血緣上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但是在倫理上,他卻是我放不下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