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池洛笑瞇瞇地將褚氏的手放在自己圓圓的肚子上。
其實褚氏根本就沒什么病,只是一時被氣著了,所以夏池洛不怎么相信什么病過不過氣之類的問題。
夏池洛肚子里的孩子極為配合夏池洛,像是知道夏池洛要討好褚氏一般。
當褚氏的手放在夏池洛的肚子上時,肚子里的孩子立刻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仿佛在跟褚氏打招呼,應和夏池洛的話似的。
一下子,褚氏心里那個叫甜啊,整張臉一掃之前的愁苦之色,笑開了去。
“哎喲,真是個聰明的小孫孫,曾外婆也可喜歡你了?!?br/>
身為長輩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一下子,褚氏便覺得,夏池洛這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個聰明的,這么小就聽得懂他們大人在說什么嗎。
更重要的是,這個孩子心里有她啊。
“那是,以后孩子生出來了,宛兒還要靠外婆多幫忙照顧照顧呢。”
夏池洛府里這個情況已經(jīng)是如此了,連個稱職的長輩都沒有。
夏池洛的娘沒了,黎序之的娘也沒了,而初云郡主這個娘,也是個新娘。
若不是生了夏天佑,初云郡主也還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呢。
所以,若是夏池洛真的生了孩子坐月子,定要靠褚氏照顧一、二的。
就褚氏對夏池洛的喜歡,足矣見得,到時候,褚氏對夏池洛生下來的孩子,定也是極為疼愛的。
“照顧照顧,我定要好好抱抱我的小孫孫了。”
褚氏喜的連連點頭。
她已經(jīng)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她的宛丫頭生出來的孩子,小小的,白白的,嫩嫩、軟軟一團,一定特別可愛,特別窩心的糯米團子啊。
光是那么一想,褚氏的心比吃了蜜還要甜上幾輩。
云歷山一聽到褚氏屋子里傳來的笑聲,立刻松了一口氣。
果然,把小妹叫過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也唯有小妹都能哄得住祖母。
“祖母,燕窩粥已經(jīng)好了,您喝一點吧?!?br/>
云歷山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早先褚氏被氣到了,不但有些發(fā)病,更重要的是,褚氏被“氣飽”之后,連東西都吃不下去。
云歷山看褚氏現(xiàn)在好不容易心情不錯,自然是希望褚氏多吃一點。
“外婆,你先喝粥,反正還有時間,等一會兒,宛兒再陪你聊天。”
夏池洛連忙讓了讓邊,好讓褚氏進食。
褚氏半是責怪半是滿意地看了云歷山一眼:
“宛丫頭定是你給叫過來的吧?我不是說了,我又沒什么大事,宛丫頭身子這么重了,來回跑多累啊。”
“祖母還說呢,小妹不來,孫兒都沒法兒把你給逗笑了,誰讓小妹是王牌呢。”
云歷山可不認同褚氏的話,他這祖母,也唯有小妹才吃得住。
“外婆,我這身子才六個月而已,我來看您,您不喜歡嗎?”
夏池洛撒著嬌不依地說道。
“喜歡、喜歡,喜歡得不行?!?br/>
褚氏拍了拍夏池洛的小手,一張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有了夏池洛的陪伴,褚氏不但把燕窩粥給喝了,還把藥也喝了下去。
今天天氣非常不錯,太陽又當正。
所以,在褚氏吃完之后,夏池洛干脆陪著褚氏走一走。
褚氏走一走,曬曬太陽,加上心情好,病氣一掃而光,倒是精神了不少。
但褚氏的年紀到底大了,這一動啊,人就容易累。
因此,很快,夏池洛便把褚氏扶回房,讓褚氏小睡一會兒。
待到褚氏睡著之后,夏池洛才有時間跟云歷山聊聊具體的事情。
“五哥,你之前還沒有明確地告訴我,外婆這病到底是怎么被氣來的?!?br/>
說到褚氏的病,夏池洛一臉的凝色。
原本,夏池洛便懷疑,上輩子那個出賣了大將軍府的人是江思思,所以對江思思一直沒有好感。
但實在是因為看二哥喜歡江思思,夏池洛才忍著的。
夏池洛想,她本就只是懷疑,且江思思現(xiàn)在又沒做什么對不起大將軍府的事情。
她直接把上輩子的事情算在江思思的身上,自然是不公平的。
因此,一直以來,夏池洛是真把江思思當成自己的二**一般敬待著。
可是今天因為江思思的任性,竟然傷害到了褚氏。
那么夏池洛面對江思思時,就不能再如此放任下去,不管江思思了。
“還不是就那么一回事情?!?br/>
說到江思思,云歷山的臉色難看得不行。
本來二哥說了,他就喜歡二**那性子,直白,不會藏話,人活得自在。
但是他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時候人太過直白,說話不轉(zhuǎn)彎,也不是一件好事兒。
二**這已經(jīng)是想到什么話都往外說,也不用用腦子,在她說了這樣的話之后,會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說來,這件事情的誘因依舊出自于江家,江思情的身上。
之前,江父便有意將江思情送給云歷仁,讓江思情幫云歷仁開枝散葉。
但是,這件事情,不但江思思不同意,江歷仁同樣也不同意。
三個當事人,最主要的兩個當事人都不同意,這件事情應該也算是了了吧。
偏偏,江思情的那位揚州瘦馬的姨娘不是個吃軟飯,卻是個會來事的人。
那位妖媚的姨娘,早就羨慕江思思嫁得好,且云歷仁又深情。
她也有女兒,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得能夠跟江思思一樣好。
本來,江思情還真的沒有什么機會。
畢竟江思情比云歷仁小太多了。
如今云歷仁都已經(jīng)二十有三了,江思情才十六歲呢。
江思思十七歲嫁給十九歲的江歷仁時,江思情還是一個才十一歲,身子骨都沒長開的小丫頭。
那位姨娘萬萬沒有想到,江思思有天大的福分,能嫁那么好的一位夫君,可是她的身子卻不爭氣。
嫁進大將軍府那么多年,都不能為云家二公子生下一兒半女的。
那位姨娘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她女兒不愁嫁了。
身為揚州瘦馬的姨娘自然知道,做妾怎么會好過做妻呢,妾也只是名聲好聽。
但就她的身份,她生下的女兒,怕也只能為妾,不能為妻。
除非,她的女兒愿意下嫁,嫁得低,那就有為妻的可能了。
不過,這位瘦馬姨娘,哪里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吃這樣的苦頭。
這都要當妾,選的門第當然就得好,而且還有考究。
而云歷仁這個男人,等于是度身為她的女兒定造的。
江思思無法生孩子,再加上將軍府二公子的深情。
瘦馬姨娘完全能夠想象得到,便是真要納妾以傳宗接代,這云家二公子一下子也不可能納太多了。
更有可能,為了孩子,只納那么一個。
到時候,云家二公子的身邊,只有江思思與她女兒兩個女人。
她的女兒有幸能為云家二公子生下兒子女兒的話,可以說,到時候,她的女兒的身份,絕對不會比江思思差到哪里去。
再怎么樣,大將軍府也得念著她女兒為二公子開枝散葉這個功勞。
瘦馬姨娘那是越想越妙,覺得自己的女兒很有可能靠著肚子,日后能與江思思平分秋色。
到時候,她這個當姨娘的,自然也面上有光。
更重要的是,她的兒子也能沾沾二公子這位姐夫的光。
那時,她還愁自己的兒子沒有好的出路嗎?
有如此多的好處,瘦馬姨娘怎么可能會歇了將江思情送給云歷仁的心。
瘦馬姨娘多在江父的耳邊吹吹風,江父自然聽這瘦馬姨娘的話,想辦法撮合江思情跟云歷仁。
上一次的計敗了,這不,江家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那一次,乃是云歷仁陪著江思思去的江家,差點被算計到。
這一次,人家江家可是送“貨”上門。
江父帶著江思情,打著道歉的名號找上門兒來,云家的人自然不好不見。
畢竟江家還是江思思的娘家,云歷仁又沒放棄江思思。
江父向江歷仁道歉,說那個時候,是他一時想歪了。
而且,他肯定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好,自己的女婿好。
看江父如此情深意切,江歷仁也不愿意多做追究,表示原諒了江父。
江思情則被帶到了江思思那兒,親自向江思思道歉。
云歷仁面對風華正茂的江思情一點都不動心,對此,江思思還是很驕傲的。
所以,面對江思情的道歉,江思思表示自己勉強接受。
可是很快,江思思身邊的丫鬟告訴江思思,老夫人也就是褚氏來找江思思。
一聽褚氏來找自己,江思思哪里敢怠慢,連忙去了褚氏那兒。
意外就這么發(fā)生了。
江思思離開去找褚氏,云歷仁并不知道啊。
云歷仁本來回兩人的屋子,是想叫江思思出去見見江父的。
云歷仁萬萬沒有想到,他回自己的屋子,見到的不是自己的嬌妻,而是嬌妻的妹妹,他的小姨子。
更重要的是,小姨子衣衫不整,衣裸香肩,春光大泄。
當下,云歷仁便知道自己闖禍了。
再說江思情這個小姑娘,江思情這個年紀,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憧憬著愛情。
看到自己英雄又瀟灑,家世還一等一的姐夫,自然是心生愛慕,愿意自薦枕席,陪伴姐夫左右。
江思情當聽到江父決定的時候,她覺得,老天爺當真是開眼了。
只可惜,第一次的時候,沒有成功。
那個時候,江思情哪怕覺得可惜,卻也不覺得氣餒。
云歷仁對江思思越是好,越是忠情,江思情便覺得,唯有云歷仁這樣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才配得到她的身子。
于是乎,便有了這第二幕。
當云歷仁進了屋子之后,江思情雙頰緋紅,光裸著身子便撞進了云歷仁的懷里。
“姐夫,思情心怡于你,愿意伺候你左右,姐夫,你便成全我吧?!?br/>
說著,江思情抓住了云歷仁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胸上按。
當下,云歷仁驚得不能再驚了。
因為江思情是有備而來的,動作自然快。
云歷仁的反應就比不過江思情了,等到云歷仁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思情已經(jīng)撞進他的懷里,甚至是抓住了他的手。
這個時候,云歷仁十分痛恨,以前自己怎么就沒有好好學武呢。
云家該是世代的武將,不過到云歷仁這一代,有些人便改變了。
尤其是云歷仁,喜文不喜武,偶爾練武,也是為了強身健體。
為此,論拳腳功夫,云歷仁的最差。
云歷仁趕忙抽回自己的手,想要推開江思情,卻又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放哪里。
自然的,云歷仁唯有抽身。
可是,江思情另一只手死緊地抱著云歷仁,一點都不肯放松。
云歷仁無奈,唯有重打了江思情的胳膊一下,把江思情的胳膊都打得發(fā)麻了,這才得以脫身。
然后讓人懊惱的是,這個時候,褚氏、江父還有江思思三人,正好出現(xiàn),疑似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江思情半裸嬌軀,撲向云歷仁。
云歷仁也有意攬江思情在懷,所以他的手還放在江思情的胳膊上呢。
云歷仁打開江思情的動作,完全被人誤解成了拉江思情入懷的動作。
這一下子,江思思爆發(fā)了。
之前,江思思去見褚氏,褚氏說,自己并沒有叫江思思來啊。
聽了這話,江思思就覺得不怎么妙。
褚氏看到江思思的臉色不怎么好,以為江思思因為江父的關系,又受了什么刺激,想到了孩子的問題。
褚氏是個心慈的長輩,哪怕與江思思這個孫媳婦兒不親,也很顧慮江思思的感受。
于是,褚氏愿意出面,與江思思一同見見江父。
褚氏其目的便是為了告訴江父,其實對于孩子的事情,他們云家現(xiàn)在真的不急,希望江父別再做一些傷害江思思的事情。
褚氏的一番好意,哪里曉得會看到這一幕。
這便也罷了,以為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兩人的海誓山盟之后,江思思看誰都像是一個壞人。
褚氏明明出于好意,可是褚氏的好意完全被江思思給曲解了。
江思思是江父生的,面對自己娘家的人,江思思真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或者說,江思思也明白,江父并沒有她在意他那般他在意她。
這個爹,不是真心愛著她這個女兒的。
所以,江思思明白,就算她受了再多的委屈,江父也不會安慰她。
甚至近日她所受的委屈,全來自于自己的父親。
人往往都是如此,欺軟怕硬,很多時候,強勢只能用來對付心疼自己的人。
江思思現(xiàn)在就是這個情況。
江思思不想跟江父說話,更不想見江思情。
只是告訴江思情,江思情要想進云家的大門,除非她死了。
江思情自然是哭得死去活來,求江思思成全,說她跟云歷仁那是真心相愛的。
只要她進了門,她一定會奉江思思為正妻,一心伺奉江思思,絕對不會有二心。
只求江思思成全了她這點小心愿,讓她留在云歷仁的身邊。
而云歷仁雖然不明白事情怎么會這樣,也知道,自己的岳父之前才跟他道歉,后腳又算計了他一次。
或者說,就連這次的道歉,那也只是陰謀的鋪墊。
于是,云歷仁大怒,將江父及江思情給趕出了云家。
云歷仁說得很明白,他對江思情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他的妻子只有江思思一個。
就算江思思現(xiàn)在還沒有孩子,他也不介意。
若是實在不行,大不了,他從他其他幾個兄弟那兒過繼一個。
他絕對相信他的兄弟是愿意的。
關于子嗣這一方面,當真不用江家再操那個心!
云歷仁都這么表示了,想來江思思應該很感動才對。
事實卻上恰恰相反。
云家的人走了之后,江思思便大吵大鬧了一頓。
江思思大罵云歷仁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拋棄糟糠之妻,看上了江思情,想要把她甩一邊。
更讓她憤怒的是,褚氏竟然為老不尊,這么一大把年紀了,竟然干起了老鴇的勾當。
如果褚氏當明正大地說,要幫云歷仁納江思情。
就算她不同意,這事兒也沒有這么難堪。
偏偏,褚氏都這把年紀了,還想這種齷蹉的事情,特意把她吊開,然后好讓云歷仁跟江思情成了茍且之事。
等到云歷仁跟江思情生米煮成熟飯,就準備逼她認下這樁親事。
江思思直接大罵,她是絕對不會讓褚氏稱心如意的。
她罵褚氏不要臉,是扯皮條的。
要是褚氏再這么干,只要江思情再進云家的大門,她就吊死在云家的大門上,讓云家從此不太平。
看看天下的人,是如何看待云家的。
云家是不是還能永遠是百姓眼里的仁義之家。
當時,江思思完全是被氣瘋了,口不擇言。
任任何一個女人,看到一個半裸的女人與自己的丈夫動作曖昧,尤其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成為自己丈夫的小妾,必是要氣極的。
于是,江思思在怒瘋的情況之下,便對褚氏開大炮。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夏池洛氣得氣血翻騰。
褚氏也算是一個鐵娘子,一身之中,傷心事都沒幾件,更別說今天這樣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