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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淩對這一切并不陌生。
上一次這樣的場景發(fā)生在湑藜皇宮,那時她要嫁給祁成鯤;這次是在冬湟,她婚配的對象則是……
微挑了下眉,拿起案上的木梳梳理如絲的長發(fā)。
木梳的手感仍如當年他送她時那樣,梳柄上的那個“淩”字經(jīng)歷了這么長的時間后,依然清晰,但是,當年的人呢……
手指深深地陷進那個“淩”字的花紋里,壓白了指尖;鏡前的人卻仍一下一下的重復(fù)著梳理的動作,仿佛梳的不是頭發(fā),而是自己糾結(jié)的心情……
“小姐,人都到齊了,湑藜的皇帝和涪澤的女皇已在殿上,陛下讓我們請你過去……”
“啪”的一聲,洛清淩手中的木梳失手落在地上。
瑩兒一驚,忙搶步上前撿起,但是木梳已經(jīng)斷成兩段。
“小姐……”
洛清淩看著那柄摔斷的木梳,呆了一呆,站起了身,“把它收起來,不要讓皇上知道……走吧……”
……
舉行婚禮的大殿內(nèi),南宮舫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個蒙著喜帕,由人攙扶著向自己走來的身影,一顆心慢慢地被一種微微發(fā)疼的喜悅填滿。
等不及那人走近,自己已然搶步上前拉住對方的手,“淩兒……”
洛清淩的手指冰涼,僵硬地由他握著,南宮舫輕輕用力,捻了下柔滑的指尖:淩兒,從今后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一定會讓你得到天下最大的幸福……”
從宮女手中接過喜竿,將面前人蒙頭的綢帕輕輕挑落……
映入眼中的是自己最愛的人的容顏……
“是你?!”
突然的一聲令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目光齊向殿內(nèi)上首的位置看去,涪澤女皇的旁邊,另一張座位上的祁成鯤已然站起,一雙烏眸中充滿了震驚的神色。
自那個人被人擁著進入大殿起,祁成鯤的視線便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今日的婚禮,他只知冬湟的皇帝要娶一位皇后,卻并不知那位皇后的詳情;待那個人一進殿,第一眼之下便覺得那個蒙著喜帕的身形十分熟悉,心里隱隱覺得可能會是自己認識的人,卻實在想不出,在冬湟,除了那個人,他還認識誰。而那個人,明明已經(jīng)被藍焌燁帶回了藍熙,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
但是,待喜帕揭開,讓他看清冬湟皇帝要娶的皇后是誰時,巨大的震驚令他忍不住低呼出聲!
居然,會是她!
祁成鯤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洛清淩身上,仿佛想用視線將她拉到身邊一般,沉聲開口道,“陛下,這個女子,你不能娶!”
南宮舫眸光一閃,定定地看著這個被自己請來觀禮的來賓,“哦?為何?”
“因為,她是朕的愛妃!”
一語既出,四座皆驚,殿內(nèi)所有的人都拿驚訝至極的目光看著祁成鯤,聽他一字一頓道,“她在湑藜時,便已經(jīng)和朕成親了!”
洛清淩的心猛地一沉!
早就知道祁成鯤會出現(xiàn)在婚禮現(xiàn)場,也知道自己絕對會被對方認出來,在喜帕被揭開的一剎那,她的余光便看到了那個人驚訝又帶著惱怒的表情;只是,她以為憑祁成鯤的深謀遠慮,開口前定會反復(fù)權(quán)衡利弊,不會做出這種不智的舉動——再怎么說這也是在冬湟,難道,他還敢在這里和冬湟的皇帝搶女人么?!
可是,他居然真的就這么說了……
他難道就不怕……
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收緊了一下。
南宮舫的眼中含著寒冷的笑意,定定地看著對面的人,“陛下是認錯人了吧?朕的皇后從小到大一直待在冬湟,都沒有出過穎都城半步,怎么可能跑去湑藜和陛下成親?”
“認錯人?……也有這個可能。陛下,可否讓皇后隨涪澤的皇帝一起去內(nèi)宮,露出娘娘的手臂給涪澤的皇帝看一看呢?”男子不徐不急地回應(yīng),目光一刻都未從洛清淩的臉上移開。
“大膽!”南宮舫的聲音中帶了十分的怒意,黯沉的鳳眸緊緊盯著祁成鯤,“冬湟皇后的鳳體,豈是可以讓人隨便看的?”
“是不能還是不敢?涪澤的皇帝也是女子,看一眼尊皇后的手臂并無十分不妥。至于朕為何要這樣做的原因,待讓人看過你皇后的手臂,陛下便知!”祁成鯤寸步不讓,他越是這樣說,越是讓殿上的人心里產(chǎn)生了懷疑。
皇后的手臂……有什么問題么?
南宮舫的拳緊緊握了起來。
他自然明白祁成鯤一再要求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他……怎么可以讓他這么做!
她身上那兩個不屬于他的印記,一直是他心頭的刺;此次與藍熙的一戰(zhàn),可以說是一箭雙雕,既重創(chuàng)了那個人,也借聯(lián)盟之名將祁成鯤誘至冬湟,真正的目的自然是……
不過,沒想到祁成鯤十分狡猾,竟然帶了十萬精兵駐扎在城外,穎都城中所有的軍士加起來,人數(shù)不過八萬,其余的人馬都分散在冬湟國內(nèi)各地,一時調(diào)集不來。祁成鯤敢在殿上如此囂張,沒有絲毫顧忌,自然是因為有重兵相助,有恃無恐了!
看向?qū)Ψ降哪抗庠絹碓嚼洌睦飬s隱隱有絲煩躁:他要怎么做,才能平息此事?
被他握著的那只手輕輕動了下,洛清淩的頭微微側(cè)向他,低低的聲音道,“陛下,你讓我和她去……”
南宮舫眸光一閃,洛清淩的聲音雖低卻透著堅定,“你讓我去……不會有問題的……”
……
當洛清淩和涪澤女皇慕容赤芍一起再度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時,女孩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外,再無異樣;慕容赤芍則是唇邊帶笑,看向眾人。
“剛才朕和皇后娘娘一起到內(nèi)宮,看了娘娘的玉臂,結(jié)果——”
聲音頓了一下,南宮舫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緊張神色,祁成鯤的唇角卻得意地揚起,“朕看到,娘娘的玉臂潔白瑩潤,沒有一絲瑕疵……”
祁成鯤唇邊的笑在聽到慕容赤芍的后面一句時頓時僵住了,眼中閃過震驚又疑惑的神色;南宮舫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后馬上換上淡淡的笑容,看向祁成鯤,“陛下,這樣你該相信朕的話了吧?”
祁成鯤心里發(fā)苦,不知問題到底出在哪里,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洛清淩,似乎想從對方的眼里找出答案。然而,除了又一次險些沉溺進那雙幽深的紫眸里之外,他一無所獲。
到底不甘心:當日,迫于形勢,讓藍焌燁將她從他手中搶走;如今,她就在他眼前,難道,他還是抓不住她么?
腳跨前一步,想要抓住那個人的手臂,親自看個究竟,卻在身形剛剛一動之下,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腳下一軟,竟然倒在了地上!
南宮舫一直在注意著祁成鯤的反應(yīng),看到對方身形一動,已然猜到他要做什么,心中一凜,也同時邁出腳步,打算攔住那個人;但是下一刻,卻看到祁成鯤的身子軟軟倒下;南宮舫不解之余,突然感覺自己的腳下也是一軟,身子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一刻,余光所及,發(fā)現(xiàn)殿上的人都在慢慢向地上倒去,頭腦中轟地一響:他們……被人設(shè)計了!
塵埃落定。
殿上最終只剩下一個人仍站在那里,冷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或震驚或憤怒的臉,最終停在一個人的身上,“你,還不快過來朕的身邊!”
在眾人驚諤的目光注視下,一個身影緩緩從地上站起,幾步走到慕容赤芍身側(cè),跪下施禮:“陛下……”
這一聲似驚雷在殿中的眾人耳畔炸響,倒在地上的眾人看著施禮的人,每個人的眼中都寫著這樣一句:竟然是你……
跪著的瑩兒緩緩抬起頭,臉上毫無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不是有點狗血?
話說,之前的設(shè)定中沒有想讓祁成鯤出來的。寫到他在婚禮上攪局的情節(jié),忽然覺得像一出鬧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雖然這幾章應(yīng)該是比較悲的基調(diào)=_=
來張祁成鯤的,好像挺年輕的啊,也不太像壯男,不過暗黑的氣質(zhì)和他很像。
話說,為什么他倒地后會衣冠不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