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林佳河再也沒有對吳玦做出任何奇怪的舉動。在公司偶爾碰面,也只是面無表情的點頭招呼。而吳玦更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好下屬,她甚至在對著林佳河的時候,也不再做出那種公式化的假笑。
因為她記得他過,他不喜歡她這樣的笑。
看,一個是個多么順從的下屬
周末是吳玦高中同學在江城約好的聚會日子。高中同學留在江城的不過十余人,平日大家各有工作生活,很少往來,只每年雷打不動的聚會日,聯(lián)絡(luò)舊友感情。
吳玦這兩天,其實已經(jīng)不太愿意參加這種聚會,不是因為朋友友情已趨寡淡,而且面對舊友時,總是會勾起一些傷心事。
聚會地點無非是ktv。吳玦舊友群中有幾人在江城混得風生水起,因此定下的ktv也是全城最上檔次的一家。
來到包房時,大部分人已經(jīng)到齊,開始唱歌聊天。
“吳玦,吳玦?!惫饩€影綽,吳玦剛?cè)腴T口,便聽見吵鬧聲中,蘇冉用她那慣有的明亮的聲音喚自己。
蘇冉曾經(jīng)是吳玦高中同桌,兩人個性南轅北轍,但關(guān)系一直不錯。又同時考入江城的大學,這些年雖然交集不多,但舊時積下的友誼,兩人每次見面都自然而然地非常親切。
蘇冉性格向來過分開朗,后來念了新聞做了記者,愈加飛沙走石。吳玦剛進來,她就抓起話筒,要同她對唱。
蘇冉是麥霸,而吳玦在中學是合唱團成員,唱歌唱得極好。兩人珠聯(lián)璧合,幾首歌下來,包房里的氣氛很快到達頂點。
蘇冉還想繼續(xù)拉住吳玦霸占話筒,吳玦卻實在覺得喉嚨發(fā)干,喝了幾口水,借口去洗手間,溜出去喘口氣。
這種地方隔音效果非常好,走到走廊,一切的喧囂便被拋在了身后。吳玦從洗手間出來,在拐角處時,忽然聽見一個低低的溫和的聲音。
如果不是因為她聽過太多次這個聲音,她一定會誤以為是另一個人。
林佳河正在一間包廂門口處,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投在柔和的燈光之下。
“生日禮物收到了。媽媽身體不好,別老是四處亂跑讓她擔驚受怕。你們不用擔心我,這邊一切都好,我有時間去看你們。那就這樣,朋友還在等著我吹蠟燭呢?!?br/>
因為走廊實在靜,林佳河所的一字一句,都讓她聽得清楚。不是因為話中的內(nèi)容,而是那語氣,實在與平日那個高高在上沉穩(wěn)冷漠的總裁太不一樣。
更讓她意外的是,掛上電話的林佳河,竟然怔怔對了手機良久,而后幽幽嘆了口長氣。那樣的嘆息,明顯就是帶著失落和孤寂。
吳玦愣愣在原地,有種恍若不心窺破人秘密的恐慌感,讓她一時間不知該退回去,還是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走上去。
“佳河,電話打完了叔叔阿姨還有佳明在美國還好吧”
“挺好的。”林佳河收好電話,笑著拍了拍從里面走出來的人,“走,去吹蠟燭,不然那幫家伙又要出幺蛾子了?!?br/>
“咦”程予正正要回身進房,卻瞥見不遠處轉(zhuǎn)角處的吳玦,頓時眼睛一亮,“吳玦,你也在?!?br/>
吳玦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去打招呼“林總,郭經(jīng)理?!?br/>
林佳河沒有回應(yīng),只半瞇著眼,居高臨下地看她,像是在思什么事情一般。
倒是程予正呵呵笑了兩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可是林總生日,進來一起吃蛋糕。”
吳玦愣了一下,不好拒絕,只能隨著兩人一起進了房間。
房間里有幾張臉,吳玦上次在秦遠之生日中見過,便笑著點頭寒暄。
“蠟燭點好了,佳河快許愿?!彼{菲拉過林佳河在漂亮的生日蛋糕前。
林佳河像是無奈般笑了下“我這把年紀,還要做這種幼稚的事情?!?br/>
是這樣,他還是從善如流地閉上了眼角,再睜開眼時,他忽然朝對面的吳玦深深看了眼,而后才低頭吹滅了蠟燭。
燈光太暗,吳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那一眼,像是看到了她內(nèi)心深處。
吳玦拿到藍菲遞過的蛋糕時,才驀地想起另一個包房中的同學。只得稍稍走到林佳河身旁,低聲對他“林總,生日快樂。我朋友還在等我,先走一步?!?br/>
林佳河點頭,卻沒有看她。
回到自己包房,蘇冉果然急了,顯然已經(jīng)是喝了酒的緣故,見她進來就嚷嚷“喂喂喂,你去個洗手間怎么這么久,我還以為你掉茅坑里了,準備發(fā)動大家來解救你呢哈哈”
吳玦笑著白了她一眼“剛剛遇到同事,聊了幾句?!?br/>
“原來如此?!碧K冉恍若大悟的樣子,拉過她,“來來來,我們繼續(xù)未完成的事業(yè)。”
吳玦擺擺手“我嗓子有點不舒服,你們唱吧?!?br/>
與林佳河的相遇,完全讓她沒有了唱歌的興致。便坐在蘇冉旁邊,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入嘴才知道,原來是啤酒。愣了愣,卻繼續(xù)喝了下去。
熟悉的旋律響起,吳玦驀地抬頭,怔怔盯著前面的屏幕。
“喂喂喂,瞎點的什么歌”蘇冉一邊氣惱,一邊跑上前切掉了前奏還未完畢的歌。
房間里瞬時靜默了片刻,只剩下音樂聲回蕩。
還是蘇冉反應(yīng)過來“大家繼續(xù),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br/>
于是,房間又恢復熱鬧的氣氛。
吳玦苦笑地埋下頭,片刻有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她。
“蘇冉,我沒事,真的?!敝?,卻舉起杯子,將余下的啤酒全部喝下。
剛剛其實只是一首很普通的歌,就像那首歌的名字愛很簡單。高二時的一場晚會,俊朗的少年抱著吉他在舞臺上,對臺下所有的人這首歌我要獻給我最喜歡的女孩。
忘了是怎么開始
也許就是對你
有一種感覺
忽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
已深深愛上你
真的很簡單
愛的地暗天黑都已無所謂
是是非非無法抉擇
沈童的聲音非常動聽,簡單的旋律讓他唱出柔腸百轉(zhuǎn)的味道。他的眼神一直看著臺下人群中的吳玦,就好像茫茫人海之中,就只有她一個人一般。
吳玦不知為何就流下了眼淚。
臺下的學生也未曾想過,好學生沈童會用這種驚天動地的方式表白。何況那時的他已經(jīng)高三。
好在沈童和吳玦的成績向來無可挑剔,也都不是叛逆的個性。老師們也便對這場高調(diào)的早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于是這首歌也成為了沈童和吳玦兩人年少時感情的見證。
兩杯啤酒下肚,吳玦已經(jīng)有些恍惚。她酒量向來不好,只覺頭昏欲漲。便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
沈童,沈童,我為什么已經(jīng)快要想不起那時候你的臉了
“吳玦,撤了”蘇冉的聲音將吳玦喚回神。
“結(jié)束了嗎”吳玦蹙眉揉了揉額頭,隨著蘇冉起來。
一行人在馬路邊告別,各自離開。
蘇冉打開一輛在她面前停下的車“吳玦,我送你回去?!?br/>
吳玦對車內(nèi)的男人笑了笑“你們走吧。我正好想走路吹吹風。”
蘇冉猶豫了下“你喝了酒,現(xiàn)在又這么晚。我不放心?!?br/>
吳玦揚揚頭“你看我像醉了嗎再也不晚,才十一點,江城的夜生活才開始呢?!?br/>
“吳玦”蘇冉看起來還是有些猶疑。
“走吧走吧”吳玦起身笑著朝車內(nèi)的人揮揮手,罷,自己先轉(zhuǎn)身走了開。
后面的車似乎是猶豫了良久,才發(fā)動離開。
等到那車離開,吳玦便癱靠在路邊的欄桿上。兩杯啤酒其實已經(jīng)讓她醉的厲害。剛剛對著蘇冉,她也不過是強撐著而已。
一陣夜風吹過來,她的身體便像孤零落葉,快要軟軟倒在地上。
只是,下一刻卻跌入一雙有力的手臂。
吳玦轉(zhuǎn)頭,半瞇著迷蒙的眼睛“林佳河”
她的聲音非常清晰,絲毫不像一個醉酒的人。只是林佳河知道,如果她真的是清醒,一定不會這樣叫他的名字。
吳玦的思維,此時當然不能稱之為清醒,但是長久以來的自制力,還是能讓她辨明眼前的情形。她想掙開身體,離這個人越遠越好,越遠越好。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心中的那道魔障在這一夜孳孳生長。
可是,即使思維還能受到掌控,身體卻一點意識都沒有,只能任憑他將自己半抱著上車。
等到林佳河為吳玦扣好安全帶,她已經(jīng)像一只獸般蜷成一團,眼睛閉得緊緊。
林佳河怔怔看了她半響,最終還是發(fā)動了車。
他還記得她住處的大概位置。只是在過了幾個路口后,他發(fā)覺她一點聲音都沒有。便停下車,打開車內(nèi)的燈,湊過身,將她的臉抬起來。
意外的是,吳玦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完全不像醉酒者的模樣。只是那眼神中,卻是可怕的空洞,又像是蘊藏著深深的悲傷。
也許就是那么一秒,林佳河覺得心中某處仿佛都被刺痛。然后,他拉過她,覆上那張略顯蒼白的唇。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個吻。唇齒間輕柔的輾轉(zhuǎn)反復,散發(fā)著彼此的奶油和酒香,迷惑而綿長。
兩人分開時,林佳河已經(jīng)有些氣息不穩(wěn),而吳玦仍舊是之前那副模樣,眼神依然散發(fā)著空洞和悲傷。
但意外的是,還未等林佳河開口,她卻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低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帶我回家,好嗎”美女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