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鄭云霄舉著雨傘,跑到王孝棠家中,對王孝棠家中品頭論足一番之后,美滋滋地說道:“這雨要停了。”
“雨要停了?”王孝棠驚訝道。
鄭云霄道:“是啊?!?br/>
王孝棠笑說:“神棍,你莫騙我啊?!?br/>
“山人豈會騙你?!编嵲葡鰵獾溃澳悴恢牢疫@腿早年被仇家打斷過,后來大夫接好了,卻落下個毛病。”
“什么毛?。俊?br/>
“一旦要下雨,就又癢又痛?!编嵲葡鲋钢约旱挠彝认ドw道,“不過天若是要晴朗,便只痛不癢,天空若是完全晴了,便不痛不癢?!?br/>
王孝棠笑道:“你這老寒腿比天氣預報還好用,行了,我讓下人準備一下晾衣服,你都不知道這半個月喲,這潮氣熏得我難受的很?!彼鋈恍Φ溃骸斑@場洪水若是退去,我肯定讓鈴兒搬到縣城居住了,鄉(xiāng)下不安全。”
鄭云霄道:“不方便,不方便?!?br/>
“什么不方便?”
“要是你的小夫人來了,胡大小姐過些天也會來了,看你怎么辦?腳踏兩條船的人,注定被淹死地?!?br/>
王孝棠大驚失色,道:“我怎地沒想到,糟了,糟了……”
鄭云霄喝了一口熱茶,取笑道:“我看兩人一塊娶了得了,或者把你一劈為兩半?!?br/>
兩人正說著,便看到王孝棠的準小舅子兼鄭云霄的徒弟周凱穿著雨披快步流星地跑了過來,說道:“師傅,妹夫,師傅,妹夫,不好啦!不好啦!師傅,咱家被錦衣衛(wèi)圍了起來?!?br/>
鄭云霄頓時嚇了一跳,牙齒打顫道:“錦衣衛(wèi)?圍……圍……圍了起來?多少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敝軇P一臉的焦急道,“大概正門就一百多個?!?br/>
王孝棠也嚇了一跳,正門一百多個,那后門……院子里……得了,這肯定不是大名府的錦衣衛(wèi)了,大名府錦衣衛(wèi)頭目才是百戶軍銜,所謂的百戶,其實手下沒有一百個軍戶,只是一個官稱而已,手下大概五十個人左右。但是正門就一百多人,這領頭的至少是錦衣衛(wèi)千戶。王孝棠看著鄭云霄道:“莫不是事情暴露了?”
“你是說我們雕刻無生老母像陷害潘家的事兒?”鄭云霄道,“不會吧,再說也不是陷害,潘蓉本來就是白蓮社的余孽,說起來我們還是立功了咧。”
王孝棠哭笑不得道:“完了,我們兩人——”他忽然驚醒叫道:“小道士呢?”
鄭云霄道:“小道士在家,煉什么丹呢,我讓他來,他說要研究藥物,不與我們胡鬧了?!?br/>
王孝棠氣道:“完嘍,完嘍!下次讓小道士住在我這里,免得你那里受到連累?!?br/>
鄭云霄擼起袖子,對周凱說道:“徒弟啊,我們只好上山做山大王了,你愿意不愿意?”
周凱苦著臉說:“師傅,我不愿意也不行啊,那次事兒也有我的一份。現(xiàn)在下大雨不能回家,等雨水退了,我們也得把我爹我娘我哥和我妹全都接到山上吧?!?br/>
王孝棠開始籌劃起來,說道:“青云山下,半仙你記得不?有一個叫做錢初八的山賊頭目,大腦袋的家伙?!?br/>
“我記得,三寨主,對,我們投靠他去?!编嵲葡龅?。
王孝棠道:“干嘛投靠他,直接搶了他的山寨,讓他繼續(xù)做三寨主?!?br/>
鄭云霄拍手道:“妙極,妙極,我做大寨主,你做二寨主,他做三寨主,虛平做四寨主?!?br/>
王孝棠叫道:“等一下,為何你做大寨主?”
鄭云霄縷著胡子道:“因為我年紀略漲幾歲?!?br/>
王孝棠道:“那王八活的更久,千年王八萬年龜,怎么不找一個王八做大寨主?要說大寨主,首先必須年輕英俊,儀表堂堂,貌似潘安,一朵梨花壓海棠……”
鄭云霄怒道:“你是在選寨主,還是選駙馬?就算是選駙馬,也得文采出眾才行,你寫字堪比蟑螂爬過,豈能做寨主?”
王孝棠立即叫道:“我那叫做狗爬體,不是蟑螂爬!啊呸!不是什么狗爬體,我那是草書王體,你懂什么?你個神棍!”
“若不是我這神棍,你那有秀才功名?”鄭云霄怒道,“還不磕頭跪謝?”
“我磕頭跪些?我是秀才功名,便是衙門大堂都不用跪!要是虛平在這里,我便讓他給你灌毒藥,灌死你?!蓖跣⑻呐溃疤撈健?,得了,咱們倆吵什么啊,虛平還淪陷呢。怎么救他出來啊。”
鄭云霄忽然叫道:“蓮兒也在那里,糟了,糟了,我得回去,我得回去?!?br/>
王孝棠道:“重色輕友?!彪S即嘆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跑是跑不了的,如今咱們都家大業(yè)大,還是想辦法周旋吧。至少我們不是那白蓮社的,也不算是冤枉了潘老爺。”
鄭云霄點頭道:“秀才說的有道理,我們周旋周旋,或許能出現(xiàn)轉機?!?br/>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管家劉穆濤連滾帶爬跑了進來,說:“家,家,家主,外面來了錦衣衛(wèi)。”
王孝棠與鄭云霄彼此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得了,跑不掉了。
“我去吧?!编嵲葡龃藭r倒是義氣了。
王孝棠道:“實在不行,我就護著你打出去,我就不信了,我武功高強的很,還需要怕他們?”又問:“癩頭劉,外面多少錦衣衛(wèi)?”
“一看望不到邊?!?br/>
王孝棠拍了拍鄭云霄的肩膀道:“殿生兄,一路順風,我就不摻合了。”
劉穆濤小心地說道:“一個大人說,讓老爺您也去迎接?!?br/>
“唉?!蓖跣⑻膰@了口氣,鄭云霄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br/>
“死你大爺,我如花似玉的年紀咧?!蓖跣⑻呐?。
二人硬著頭皮走出去迎接,只見當頭站在門口避雨便的是新任大名府錦衣衛(wèi)百戶龍云歷,這位倒不是什么熟人,脾氣也不怎么好,王孝棠與鄭云霄看到了他,便覺得此人一定所圖不小。
沿著清傾盆大雨向外望了過去,數(shù)百名錦衣衛(wèi)穿著蓑衣站在雨中,而其中最醒目最能裝B的便是中間一個四十幾歲的錦衣衛(wèi)了。此人身穿飛魚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高傲地看著他們,一旁有其他身穿雨披的身穿錦服的錦衣衛(wèi)撐著一張大傘給他擋雨。
龍云歷此時就像跟班一般,舉著雨傘沖那人諂笑地點了點頭,走了過來說道:“鄭仙人,原來你在這里,讓我等好找。”
鄭云霄苦笑道:“山人是很好找?!?br/>
龍云歷道:“鄭仙人,這位是錦衣衛(wèi)南鎮(zhèn)撫司鎮(zhèn)守使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