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打草驚蛇,好料的藥效是十分十分緩慢的,只不過一旦藥效沁入蟬卵囊內(nèi),想要再除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大師傅親自出手配的藥,質(zhì)量絕對有保證,等蟬妖發(fā)現(xiàn)的時候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繁衍偏執(zhí)癥患者,毫無疑問,蟬妖會像惡龍守著寶藏一樣守在蟬卵宿主的周圍。為求穩(wěn)妥,藍扇和藍翼并沒有在陳鳴身上動什么其他的手腳來以便追蹤。
不過藍扇成功的借由排練套到了陳鳴的手機號。
藍扇覺得自己的演技簡直精進得一日千里。他怎么就能把一個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個大人,并且獨立地在和另一個大人合作而興奮地不停發(fā)短信討論工作的早熟小屁孩的形象塑造的這么完美呢。
好吧,他承認,每次發(fā)短信打電話騷擾目標的時候,瞄到一旁藍翼的黑臉,心里那股子酸爽感才是重點享受。
尤其他現(xiàn)在這個包子樣,看著白泡泡軟綿綿,豆腐似的吹不得打不得的,藍翼再火大也能憋著,想想從前被這貨管頭管腳一有反抗就要被冷暴力鎮(zhèn)壓的待遇,如今真相仰天長笑一下天道好輪回。
為了工作,藍翼再怎么不爽,也得耐著性子帶著藍扇去和陳鳴排練。
說是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實際上真正可以用于組合排練的時間并沒有那么多。大頭還是要放在準備選手自己單獨的晉級賽節(jié)目上,練習(xí)室也是節(jié)目組統(tǒng)一提供,選手們要輪流使用的,能一起排練的時間不過是這一個禮拜里抽出幾天,每天抽出幾個小時而已。
藍翼對此勉強表示滿意,理智上知道這環(huán)節(jié)還是他們特意搞出來的,可吃醋這東西它本來就不講道理。
不理會藍翼內(nèi)心的糾結(jié),排練進行的很順利,超乎陳鳴想象,也超乎節(jié)目組人員想象的順利。
與陳鳴在節(jié)目中的人氣高相反的,他的人緣就很一般。倒不是說這個人多難相處多清高,大部分人對陳鳴的印象其實還好,就是覺得這個人挺有才,也挺有禮貌,就是不管臺上臺下都不怎么說話,太內(nèi)向了,讓人覺得這個人的交際能力很成問題。
要是有個圓滑點兒的經(jīng)紀人或者助理在一邊兒圓場的話倒還好,陳鳴偏偏還把不少大公司伸出的橄欖枝都給拒絕了,一直一個人單打獨斗,總是不合群,讓拍攝花絮的節(jié)目組想找?guī)讉€他和其他選手互動的出彩鏡頭都找不到。
本來以為這樣兒的要跟小孩子合作基本上就是災(zāi)難了,沒想到攝制組來拍花絮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這對兒社交障礙和小盆友的組合竟然還挺和諧,尤其是看到倆人無視年齡身高的差距各種一本正經(jīng)認認真真地討論畫面,頓時有種撿到錢了的感覺,抱著攝像機就是一頓拍。
反差就是萌點啊,有種會被發(fā)獎金的預(yù)感呢。
陳鳴也沒想到自己能跟個六七歲的小孩子相處的來。
自從豁出一切和那個妖怪定了契約,他全部的念想就只剩下完成夢想這一條了。
按蟬妖的意思,當(dāng)然是用妖力作弊,讓陳鳴紅得越快越好。被陳鳴斷然拒絕。那樣做,他豁出一切的意義又在哪里?
蟬妖不滿,可也沒辦法。產(chǎn)卵在即,匆忙之間想找到一個各方面都適合且出于自愿的宿主不是容易事,只能退一步遂了陳鳴的意思。
心知肚明契約達成那天就是自己死無全尸的日子,身體也在契約簽訂之后發(fā)生了變化,漸漸失去了味覺,參加了這個節(jié)目,開始嶄露頭角之后不久就甚至不再需要進食,更可怕的是居然會看到游魂野鬼這種不屬于人間,徹底擊碎他三觀的東西——盡管他的三觀在遇到那個莫名找上門的妖怪,簽了契約瞬間就被換了張臉的時刻已經(jīng)碎過一次了。
陳鳴有時候覺得自己大概是已經(jīng)死了,這一切都是幻覺。
要么就是他其實已經(jīng)死了,只是因為那個契約所以還能動而已。
總之,他基本不把自己當(dāng)作活人,當(dāng)然也就不會考慮什么將來,如果不是為了能順利走到最后,估計連開口說話都能省了。
陳鳴并不知道是自己卻不過熱情硬吃下去的那些零食里的“好料”在默默發(fā)揮作用,把一切都歸功于“乖巧聰明小大人似的小美胖”身上了,覺得肯定是因為和這么討人喜歡的小盆友在一起,才難得又找回點兒活氣兒的。于是對著藍翼還是一副冷冰冰的自閉樣,轉(zhuǎn)臉對著藍扇的時候就變成雖然涼但是甜的冷飲了,全然無知的就讓藍翼又多吃了幾斤陳醋下去。
藍扇簡直開心的想送個“插刀小能手”的牌匾給他。
好不容易熬過了最后一次排練,藍扇剛說了句“拜拜”,藍翼就風(fēng)一樣把人卷走了。
陳鳴道別的話還沒出口呢,眼前就只剩下來回搖晃的大門了。
這是把他當(dāng)賊在防嗎?
神經(jīng)不正常如陳鳴也無奈了。
“好了,藥也開始起作用了,等上一陣子,藥力完全發(fā)揮出來之后就能確定蟬卵的位置了,到時候直接掏出來交給老板,我們就回園子去。”藍翼說的就跟要去掏個鳥窩似的那么平淡。
藍扇也沒啥“你好殘忍”的不滿。
他們都是妖怪,就算不吃人,也不是同類。對于妖怪來說,在一個人類身上掏個洞,也的確和一個人去掏個鳥窩差不多。
“可惜了了,那人還不錯,挺溫柔善良有耐心的,估計是被騙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都答應(yīng)了些啥?!彼{扇搖搖頭,帶著幾分憐憫地嘆了口氣。
搞得藍翼剛消下去點兒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家伙抓過來挖了的語氣:“是可惜了了,你再怎么遺憾那家伙也注定要沒命,做了這種邪路子蟬妖的宿主,別說命了,連魂魄都別想保住。”
“你這么咬牙切齒的干嘛?說說實話發(fā)發(fā)感慨也不行,我們是蝴蝶,又沒有尾巴,你整天炸的什么毛???”
藍扇幼齡化之后圓亮的大眼睛不爽地翻了一下,咻地戳中了藍翼不可言說的萌點,看得眼神發(fā)飄。
藍扇一無所覺,繼續(xù)感概:“所以說契約這東西不能隨便訂啊,不是誰都有那個運道遇到老板的?!?br/>
陳鳴的運道的確是不好。
若是家里的父母沒那么固執(zhí)古板,他也不會百般懇求都不被理解,也就不會怨憤不甘走投無路的被蟬妖誘惑訂了那個他根本不清楚的契約。
這種吸收人類精血和“類信仰”孵化的幼蟬有個別名叫血蟬,一出世就是一場大災(zāi)。卵包里決定的“食譜”是無法改變的,無法計數(shù)的幼蟬要長成,不知道要耗盡多少人類的精血才夠。
最要命的是這些幼蟬貪食無底線,不僅吸□□血,魂魄這種大補之物更是不會放過。
人死尚可重入輪回,魂魄都沒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這種罪孽之大之重,不管陳鳴是不是被蒙蔽,從簽訂契約被蟬卵寄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絕對不會有什么未來了。
卵包成功孵化,那么他尸骨無存,魂魄被吃。
卵包被成功取出,他也只能多做幾天行尸走肉,魂魄照樣會被天罰擊散,再無輪回。
都這么慘了,就讓他把這個夢好好做完吧。
藍扇這么決定了。
對待一個不怎么熟悉的人類,他覺得他已經(jīng)很善良體貼了。
藍翼滿意地摸摸藍扇的腦袋,無視他的掙扎,牽著他肉乎乎的小爪爪,愉快地準備一起去金老板哪里蹭一頓好的慶祝一下任務(wù)大有進展這件事,怎么說那么多天的工也不能白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