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凰波瀾不驚,短短的一句話,讓無涯的心情大好,他以為,太子不關(guān)心壽誕之事,看來,他還是放在了心上。
無涯一張童顏鶴發(fā)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會心的笑意,“殿下放心,給太后準(zhǔn)備的十二種賀禮都已備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進(jìn)宮了?!?br/>
北冥凰只是微微點頭,隨后道,“如此,便多謝老師了,走吧……”
淡淡的說完后,徑直從無涯的身旁走過。
滿園的花朵散出濃濃的香味,無涯生性/愛花,愛美食,而今日,他卻無心在賞識這些名花了,他只覺得殿下如今的變化,都是因為那個妖女,而他為殿下和妖女補了一卦,卦象顯示的居然是兇相,也就是說,那個妖女,將會是殿下的克星,這樣的女子,他怎能忍受殿下對她有任何的想法。
思索片刻,心底,大概有了主意,便抬起步子,追隨北冥凰而去。
夏風(fēng)徐徐,吹散了園中的枯干花瓣,隨風(fēng)飄灑,落入三色的泥土中。
花泥護(hù)一物,問根知不知?
夜幕低垂,今夜的月亮卻是不一般的圓,今日未是月圓之夜,月盤姣姣,如八月十五的時候一般,圓如一*大的圓盤,發(fā)出最皎潔的光暈。天際,依舊是繁星如鉆,不得不說,這東宮太后的壽誕,卻是連老天爺都喜樂,賜了她一個不錯的好兆頭,整個都城不丹熱鬧非凡,百姓紛紛早早的來到街道上,看那漫天盛開的五顏六色的煙火。
整個不丹上空,綻放著久開不敗的煙花,街道上掛著的大紅燈籠,從東街一直掛到南越北宮門處。
北宮門口,身穿盔甲手握長劍的士兵們緊然有序的做著謹(jǐn)慎的動作,檢查有沒有兵器帶入皇宮,今日,上至王孫,下至大臣,都會入宮赴宴,而今日的皇宮保衛(wèi)工作,更為嚴(yán)格。
大臣們排隊入宮,一輛輛奢華大氣的馬車便擠滿了宮門口,南北西東四個門口,只有北門是用于官員所走的通道,而南門,則是王侯皇親貴族所走的,相比那里,這里的檢查確實更為苛刻。
金碧輝煌,熱鬧非凡的皇宮中,俯瞰整個皇宮,徜徉在一片如火燈海中,暖黃的燈火把整個皇宮照耀的如白晝一般的明亮。
太后的壽宴定在鳳棲宮的園子中進(jìn)行,鳳棲宮座落于皇宮東面,此處占地極廣闊,宮墻綠瓦,雕欄華棟,玉石鋪路,漢白玉做成的欄桿上面,刻畫著一幅幅精妙無雙的上古神獸。
宮中綠樹成茵,名花齊聚,夏季,花園中,開的正盛的金盞菊,嬌媚吐出金黃的嫩蕊,國色的紅牡丹,永遠(yuǎn)是皇族的寵兒,鳳棲宮,顧名思義,東宮太后的居所,傳聞,這位太后特別喜看民間舞蹈和那皮影戲,皇帝軒轅墨便特意的在鳳棲宮的園子中命人挖了一個人工湖,湖里,種上了從樓蘭進(jìn)貢的七色荷花,聽聞這種荷花的花瓣有七種顏色,故名七色荷花,明明是夏季,可是,那荷花卻只是含著花苞,緊緊的縮成一團(tuán),毫無半點開放的跡象,這也使得眾人郁悶不已,為何這荷花不開放?
難道是說栽種的方式不對嗎?
軒轅墨命人在湖上修建了一個供太后看表演的古色建筑,房子裝飾古典華麗,屋檐飛檐,房子用上好碧玉撐起,和湖底澄碧的水交相輝映,寬廣的臺子上,鋪著大紅的地毯,房子的屋檐上,掛著一排泛著暖黃的大紅燈籠,正隨風(fēng)搖曳著。
太后大壽,不似民間百姓一般,要吃吃喝喝,而宮中的規(guī)矩便是,邀請百官看一場熱鬧非常的表演,眾位官員平時難得聚在一起,在壽宴上,便可以喝喝酒,敘敘舊,增加同僚感情。
湖中屋子的門楣上,掛著兩幅大紅的對聯(lián),龍飛鳳舞的字體,蒼勁有力,上聯(lián)為,“長平樂享千年壽,福祿安泰百家歡,”橫批,“壽與天齊。”
這副對聯(lián),是軒轅墨叫官員去明間找人寫的,雖無華麗之語言,但句句真摯,代表著南越百姓對太后的一變美好的祝愿。
壽與天齊,也只有太后和皇上敢用這樣霸氣的橫批了,與天同壽!
對聯(lián)兩邊,分別掛著一串紅火的燈籠,燭火的光芒照射著對聯(lián)上的字,在夜晚,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岸邊臺下,擺放著一排長長的桌凳,連接成一排,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夏季的水果,紅的發(fā)紫的葡萄,清脆的小黃瓜,各式美味佳肴,不勝枚舉,一壺壺?fù)浔嵌愕拿谰?,上好的青花瓷碗碟,宮女穿著喜慶的服飾在桌旁忙碌著,打點著。
炎熱的空氣中,夾雜著花朵的芳香和著酒香菜香,別有一番味道。
此時,桌上已經(jīng)坐著不少早早來到的官員,他們已經(jīng)輕車熟路了,因為,去年的今日,太后的壽宴也是在這里舉行的,他們一進(jìn)宮門,便有專門的公公帶領(lǐng)著他們來到這里,等候著太后和皇上的到來。
院子的四周,站滿了身穿盔甲的御林軍,北冥凰和無涯姍姍而來,今夜的北冥凰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腰間別一枚白色雕龍玉佩,隨著他的走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格外悅耳好聽,這日,他沒有帶他最愛的墨玉簫,而是,手中握著一把竹子做的蒲扇,上面還勾描著一副山水圖,仔細(xì)看的話,便能看到,那畫中的圖案,便是那日幻境中的場景。
一條鮮紅河水的忘川河,一間小小的茅草屋,一座埋葬萬骨的萬骨山……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公公一看北冥凰到了,忙謙卑的迎上去,微微施禮,”奴才參加殿下,殿下請隨奴才來……“
北冥凰微微蹙眉,看著這眼前的場景,怎么這太后過壽不選在大廳中,偏偏喜歡在這園子中?
不假思索,微微點頭,隨著公公而去。
無涯看著眼底的場景,心里暗想,這南越的太后還真是興趣獨特,偏好喜愛明間的東西?無涯搖了搖頭,便追隨著北冥凰而去。
公公把他們安排在一排最好的位置,那個位置,和南越皇帝和太后緊挨著,而他身旁的那個位置,卻是空的,不用說,這一定是給樓蘭太子準(zhǔn)備的。
即墨烈,那個怪人?
北冥凰一雙幽藍(lán)色的雙眸微瞇,即墨烈,幻術(shù)那件事情,他記下了。
來參加壽宴的人已經(jīng)嘻嘻冉冉的到來,即墨烈一身狐裘大衣,由公公領(lǐng)著,從一旁款款而來,他沒有在意大臣們的竊竊私語,旁若無人的做到了北冥凰身旁。
即墨烈把視線放在了北冥凰身上,滿臉橫肉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意,微微點頭,”北冥殿下有禮了?!?br/>
北冥凰停止了搖扇的動作,雙眸帶著探究的神色,他這是做什么,是向他賠禮道歉嗎?他北冥凰,沒有那么好惹。
正當(dāng)北冥凰欲問他他和他有何恩怨的時候,卻被一道尖細(xì)的嗓音所打斷,“太后駕到,皇上駕到……”
人群中,突然停止了騷動,眾人紛紛離座,跪在一旁,“臣等參加皇上,太后……”
花園處,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男子攙扶著一位年紀(jì)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貴婦姍姍而來,只見男子的臉如雕刻般完美,咖啡色的五官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似乎讓人一看便容易陷入里面去。
可是,他的那張臉,縱使在燭火的照射下,也顯得慘白異常。
得體的龍袍穿在他的身上,略顯飄逸風(fēng)流倜儻。
只見他走到正座坐下,微微擺手,一臉含笑,如君臨天下般,“眾位愛卿免禮,今日,大家開心便好……”
“謝皇上,太后……”
眾人起身,隨后,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只見北冥凰和即墨烈從凳子上起身,倆人不約而同的走到軒轅墨的身邊,抱拳微微施禮,“北冥北冥凰,樓蘭即墨烈給南越陛下請安,祝太后洪福齊天,壽比南山!”
太后一臉的慈悲,滿面榮光,微微點頭,“兩位太子客氣了,太子送哀家的賀壽禮物哀家收到了,還請兩位太子回去轉(zhuǎn)告國君,南越愿意永世和北冥,樓蘭做盟友……”
北冥凰和即墨烈相互對望一眼,微微抱拳,異口同聲道,“太后客氣……”
太后含笑點頭,軒轅墨一臉客氣,“朕代表南越百姓歡迎兩位太子來越,太子請坐……”
“陛下客氣,兩國交邦,商賈往來,自古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太后華誕,敝國北冥和南越自古邦交,哪有不來之禮……”
北冥凰微微抱拳,客氣道。
即墨烈不懂得治國之道,只能在一旁尷尬的站著。
“哈哈?!避庌@墨爽朗一笑,輕咳兩聲,“早聞北冥太子風(fēng)度翩翩,能文能武,還習(xí)得一手好醫(yī)術(shù),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br/>
看著即墨烈那張滿臉橫肉的臉,軒轅墨話鋒一轉(zhuǎn),“即墨太子也是難得的英雄豪杰……”
軒轅墨兩個人都不得罪。
“陛下繆贊了,”倆人微微抱拳,同聲道。
隨后,倆人重新回了座位上。
今日的東宮太后,一張精致白皙的臉龐,雖說五十有余,保養(yǎng)的卻是極好,一身上好的大紅鳳袍,袖口和衣襟秀著繁復(fù)的金線牡丹,穿在她的身上,備顯貴氣高雅。
太后一雙精明的雙眸掃視了一眼坐下的人,沒有看見她要找的人,柳眉輕蹙,扭頭看向一旁的軒轅墨,“皇兒,你的皇弟怎么還沒有來?”
“母妃不用擔(dān)心,皇弟早已進(jìn)宮部署安防一事,想必,該過來了,吶,你看,不是來了嗎?”
軒轅墨用眼神示意,太后尋著視線看去,花園處,一身紅裳的軒轅慕白款款而來,他的身后,跟著兩名侍衛(wèi),今夜的軒轅慕白,依舊一身紅裳,長長的墨發(fā)用白玉冠起,一張妖嬈的臉,在燭火的映襯下,越顯的嫵媚至極。
他能感受到一股敵意從人群中蜂擁而至,不禁劍眉輕蹙,到底是誰,對他有這般大的恨意?
他和女媧琳瑯,總是比別人要敏感。
顧不得其他,只見他來到軒轅墨的身旁,優(yōu)雅的扶開長袍,單膝跪地,“臣弟慕白來遲,望皇上和太后恕罪……”
他說的卑躬屈膝,說的無奈之至。
他的仇人在眼前,而他,卻還要為了她所謂的大壽張羅。
袖口下的手漸漸收緊,精明的太后察覺到他身上散出的怒意,心里微微嘆氣,這個孩子,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他還是記恨與她,罷了,他要恨便讓他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