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二樓的欄桿上,徐思玥雙目無神的看著下方。
這幾天,渾渾噩噩的徐思玥過得很痛苦。
孩子的流產(chǎn)加上陸晟澤的羞辱,讓她痛不欲生,整個人變得恍惚。
靠著欄桿,徐思玥恍恍惚惚的順著樓梯走下,至于走下去干什么?徐思玥從來沒有想過,只是單純的想要下樓,然后走出那扇緊閉的別墅大門。
也許是這幾天徐思玥精神狀態(tài)不好的緣故,就在徐思玥的腳剛落在臺階上的瞬間,頓時腳下一空,身體倒了下去。
狹長的樓梯上,徐思玥的身體滾瓜葫蘆樣滾了下去,頭不斷的碰在臺階上,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腦袋,現(xiàn)在更加的迷糊了。
最后碰的一聲,徐思玥的身體重重的撞到了拐角的墻壁上,眼前一片漆黑,渾身酸痛。
正在廚房里忙活的于媽走了出來,見到徐思玥倒在樓梯口,頓時將手中的鏟子扔在一邊,匆忙的跑到徐思玥的身邊,將徐思玥扶了起來。
“我說丫頭啊,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摔著那里了沒?”于媽關(guān)切的問著徐思玥。
說話的同時,于媽的手在徐思玥的額頭摸了摸,小心翼翼的剝開徐思玥因為油膩而黏在一起的頭發(fā),看著皮膚上的淤青,于媽很是心疼。
“徐小姐啊,這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有什么不順的事情忍忍就過了,前幾年你不是就忍過來嗎?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于媽抹著眼淚,一邊給徐思玥擦著臉上的灰,一邊對著徐思玥說道。
這一刻的于媽完全將徐思玥當成了輕生,很是擔憂。
而身為當事人的徐思玥卻是沒有任何的感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想要繼續(xù)的向著門口走去,然后腳上一疼,又跌倒了地上。
見到這幅樣子,于媽只好將徐思玥強行的扶著上了樓。
將徐思玥扶到床上,蓋好被子,看了看徐思玥沒有要亂動的意思,這才轉(zhuǎn)身拿了毛巾去了浴室。
當于媽出來的時候,端了一個盆子,將毛巾蘸濕,將徐思玥的手和腳都擦了一片,又換了一條毛巾,為徐思玥擦了臉。
徐思玥出去的時候沒有穿鞋,雖然別墅中打掃的很干凈,但是在于媽看來,徐思玥現(xiàn)在還是個坐月子的女子,自然要細心一些。
水冷了就換,一直保持著溫度。
接連換了好幾盆水之后,總算是將徐思玥收拾干凈了。
看著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徐思玥,于媽很是頭疼。
現(xiàn)在徐思玥的這個狀態(tài),于媽再也不敢輕易的離開房間。
雖然徐思玥被陸晟澤狠狠的傷害,但是于媽卻是知道陸晟澤對于徐思玥還是看重的,不敢大意。
想了想,于媽只好拿起徐思玥床頭柜上的電話,給陸晟澤打了一個電話。
“丫頭,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將你心里的苦楚和我老婆子說說,說出來,總會舒服一些的?!庇趮尠参恐焖极h。
但是徐思玥完全沒有任何的動靜。
見到徐思玥不想說話,于媽也只能訕訕的在一旁干著急。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久之后,門開了,陸晟澤一臉焦躁的走了進來。
看著陸晟澤臉上的表情,于媽有些擔心,最后還是走了出去。
當于媽走后,陸晟澤將房間的門關(guān)上,眼神這才落在了徐思玥的臉上。
快步的走到徐思玥的面前,陸晟澤臉色鐵青。
“你就那么想死嗎?啊。”
陸晟澤對著徐思玥咆哮道,眼神憤怒無比。
當他聽到于媽的電話,說徐思玥有輕生的念頭的時候,他真的害怕了。
那個時候陸晟澤正在辦公室中看著文件,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的時候,腦海中陡然間出現(xiàn)了一抹血紅色。
徐思玥割腕自殺的那副場景再一次浮現(xiàn)在腦海中,一瞬間,陸晟澤的身體打了一個寒顫,一股無名的恐慌在心里蔓延。
沒有多想,直接將文件扔下,就驅(qū)車回了別墅。
只有陸晟澤知道,當他打開門,見到徐思玥完好無損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慶幸。
然而一股怒火又在心中滋生。
她憑什么要輕生,有什么資格輕生?她徐思玥欠他的,她的命是他陸晟澤的,他不允許。
終于,陸晟澤還是找打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還是你覺得你死了之后,你就可以什么不管?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死,好啊,信不信,我馬上就讓他們死在你前面?”陸晟澤惡狠狠的對著徐思玥威脅著,同時拿出來電話,敲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那是徐天瀾醫(yī)院的電話,只要他這一個電話撥出去,徐天瀾和徐思玥的弟弟徐思遠就會因為沒有資金的支撐而被趕出醫(yī)院,然后流落美國,從而病種死去。
曾經(jīng)每一次陸晟澤都是用這種方式威脅徐思玥,令其干一些違背徐思玥意愿的事情,百試不爽。
可是這一次,陸晟澤失望了。
當他說出那番熟練的不能在熟練的威脅性話語的時候,曾經(jīng)心急如焚的徐思玥卻是連頭沒有轉(zhuǎn)一下,只是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仿佛整個世界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被子還是于媽蓋著的樣子,而被子下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是的,這一次,陸晟澤管用的伎倆失效了。
再度的威脅了一番之后,陸晟澤撥通了電話,然后眼睛卻是一直盯著徐思玥,直到確定對方?jīng)]有任何的反應(yīng)的時候,這才掛斷了電話,無力的坐在了床邊。
看著那個將一切都當成空氣的徐思玥,陸晟澤一瞬間沒有了任何的辦法。
房間中安靜的出奇,只剩下陸晟澤沉重的呼吸聲,與心臟的砰砰聲。
良久之后,陸晟澤伸出了自己的手,從被子中將徐思玥的手抓了出來,死死的撰在自己的手里,眼神變得很是無奈,眉宇間透著一縷憂傷。
沒有血色的白皙小手被陸晟澤握在手中,手腕處那一道疤痕是那么的觸目驚心。
“為什么?為什么我們要鬧成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陸晟澤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力,對著徐思玥說道。
“我承認,我是恨你,恨你害死了我的媽媽,也恨你對我如此的態(tài)度,但是我真的......?!?br/>
說道這里,陸晟澤聲音漸漸的變得哽咽了起來。
倘若是熟悉陸晟澤的人在這里定然會大吃一驚。
一向沉穩(wěn),喜怒不言于色的陸晟澤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但是此刻,陸晟澤卻是如此,在如同行尸走肉的徐思玥面前,在這個他用盡了各種手段,始終無法喚醒這個絕望的將自己關(guān)在自己的世界的女人面前,陸晟澤呈現(xiàn)出了那個不曾偽裝的自己。
“你知道我看到你這個樣子心中很難受嗎?”
陸晟澤繼續(xù)的說道。
陸晟澤的聲音很是低沉,說話的時候,低著頭,看著徐思玥手腕處的疤痕,每看一眼陸晟澤就覺得心痛一分,那條疤痕就像是一把刻刀,戳著他的心。
不敢看徐思玥的眼睛,陸晟澤自顧自的說道,說話的時候手掌在徐思玥的那條傷痕上摩挲著,似乎想要將這道傷痕磨平。
一句句話從陸晟澤的口中說了出來,漸漸的,陸晟澤眼神時而溫柔,時而憂傷,時而憤怒,時而猙獰。
仇恨與對徐思玥的感情在內(nèi)心中交替的出現(xiàn)。
母親的仇他無法忘懷,而此刻對于徐思玥這種樣子的心痛又無法掩飾,一時間,陸晟澤覺得自己要被撕裂了。
絮絮叨叨了半個小時,陸晟澤悄無痕跡的將的眼角擦了一番,抬起頭,看著依然是莫無表情的徐思玥,不禁心中一抽。
重新將徐思玥的手放回了被窩,替徐思玥掖好被角。
“算了,睡吧?!?br/>
陸晟澤嘆息了一聲,將徐思玥扶了起來,將背后的墊子拿掉,關(guān)了燈,出了房間。
就在陸晟澤離開房間后不久,躺在被窩中的徐思玥的眼睛流下兩行眼淚,不知不覺打濕了枕巾。
第二天的清晨,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的送早餐的人換成了陸晟澤。
今天早上的陸晟澤穿著一身休閑裝,手中拿著早餐,進門之后便是帶著笑意,和煦的如同清晨的第一縷清風。
“來,吃飯了?!?br/>
陸晟澤將早餐放在徐思玥旁邊的桌子上,將徐思玥輕柔的扶了起來,在背后墊好墊子,說道。
先是用加溫的濕巾為徐思玥擦了臉,然后將早飯放在徐思玥的嘴邊。
可惜的是徐思玥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只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陸晟澤。
見到這種樣子的陸晟澤并沒有如同昨天一樣生氣,反而是笑了笑,耐著性子將早飯重新放回桌子上。
將桌子移得遠了一些,陸晟澤慢慢的將被子拿來,找了一套干凈的睡衣放在床上,將徐思玥的衣服全部脫完后,接了熱水,為徐思玥擦了身體。
整個過程中,陸晟澤的眼神都是清澈無比,沒有任何的情欲,動作很是輕柔。
第一次做這種活的陸晟澤動作很是笨拙,就連自己都笑了好幾次,然而徐思玥表情始終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