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姚杰完全忘記逃走,極度的恐慌之下，她甚至不能發(fā)出一絲一毫聲音,伴隨而來的是快速凍結(jié)特有的咔嚓咔嚓聲,馮宇那張兇神惡煞仿若能吃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跟姚杰相同的恐懼。
沒等姚杰緩過神，人就狠狠打哆嗦，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從她身上向外蔓延,原本想跑進(jìn)衛(wèi)生間躲起來的裘晶晶也未能幸免,她雖然不像姚杰那樣被凍了半邊身子,但雙腳卻被冰塊牢牢凍住，凝結(jié)于地面。
姚杰的臉?biāo)⒁幌戮颓嗔恕獌龅摹?br/>
她把手伸進(jìn)口袋一摸,緊接著就像被燙到般火速松開,抓住睡衣下擺旁邊甩,總算是把那個讓她感覺巨冷無比的東西倒了出來，定睛一看,居然是她的手機(jī)！
不拿出來還好，一拿出來，從手機(jī)屏幕中散發(fā)出的寒意瞬間將整個出租屋吞沒，天花板、地板、沙發(fā)茶幾乃至于掃把簸箕……通通結(jié)上了冰,正運(yùn)行中的空調(diào)絕望地發(fā)出兩聲滴滴宣告陣亡,頭頂?shù)臒襞莞桥镜囊宦晝隽蚜耍?br/>
燈泡一炸，電光四濺，出租屋所有的電器都無法承受這股巨大能量,電視機(jī)、飲水機(jī)、電飯煲、墻上的開關(guān)……噼里啪啦開始炸，但又因?yàn)闃O度的寒冷沒有引起火災(zāi),姚杰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慶幸。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姚杰的手機(jī)保持完整,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姚杰上下牙花子直打顫，趁著手機(jī)的光，她仿佛看見客廳多了個人，無數(shù)鬼故事自腦海閃過，但先前剛好經(jīng)歷生死一瞬，姚杰覺得鬼也沒有馮宇恐怖。
她連滾帶爬躲到一邊，顫抖著手打開手電筒功能，光線中，她發(fā)現(xiàn)剛才那不是自己錯覺，客廳真的多了個人！
正在姚杰準(zhǔn)備尖叫時，嘴巴居然一冷！
叫肯定是叫不出來了，但有人替她叫了。
雖然沒看清楚怎么回事，可被凍了半邊身體的馮宇已經(jīng)不翼而飛，只有重物砸到墻上的一聲悶響，以及馮宇的慘叫，而且姚杰要是沒聽錯，那“咔咔”聲，有點(diǎn)像是身上的骨頭斷了……
裘晶晶嚇得抱住頭，拼命朝衛(wèi)生間擠，但她每往前爬一點(diǎn)，身體部位就被凍結(jié)的多一些。
姚杰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你、你別殺我啊，我是好人！”
邊說邊壯著膽子把手機(jī)朝人影所在處照去，此時寒意再臨，周圍浮現(xiàn)出點(diǎn)點(diǎn)幽藍(lán)光芒，居然是極為細(xì)小的冰！
它們聚集在空氣中，照亮了整個出租屋，也終于能讓姚杰將近在咫尺的人影看清楚。
姚杰原本是不認(rèn)識她的，可對方給她一種特別詭異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見過，但對方完全沒有給姚杰相認(rèn)的時間，姚杰也沒來得及細(xì)想——馮宇身上的骨頭碎裂聲實(shí)在是太大了！
他的下半張臉被堅(jiān)冰包裹，所以叫不出聲音，但那扭曲的表情、詭異的人類根本做不到的肢體姿勢，以及不停傳來的“咔咔”聲，令姚杰懷疑馮宇有半邊身體的骨頭，可能已經(jīng)碎成了粉末。
沒被凍結(jié)的那半邊像煮坨了的面條，掛在墻上要掉不掉，一根冰錐從他腹部穿透，扎在墻上，姚杰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出人命了”，而是“墻體會不會塌，我需要賠房東多少錢”。
沒什么驚訝的，對吧？畢竟在這之前，她可是跟游戲里的虛擬角色對話了呢。
虛擬角色?
姚杰想起來自己為什么會感到眼熟了，她喃喃道：“……了了？”
女孩朝她看來一眼，還沒等姚杰再說話，外頭有人砰砰捶門，聽聲音是個男的，口氣很兇：“他x的！大晚上不睡覺鬧這么大動靜有病？到底是在搞什么，把一整層的電路都弄壞了？開門！給我開門！今天老子非好好教訓(xùn)你們一頓不可！”
他氣得要命，捶了兩下門沒反應(yīng)后就用力一踢！
門無風(fēng)自開，反倒是男人收不住勁，徑直往里滾了進(jìn)去，一直撞到桌腿才停下。
姚杰發(fā)現(xiàn)那種恐怖的寒意不見了，剛才還結(jié)滿屋子的冰霜也消失無蹤，如果不是她身上還殘留著刺骨寒意，恐怕會以為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不然怎么會產(chǎn)生幻覺？
男人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正準(zhǔn)備破口大罵，就跟了了四目相對，一時間不知為啥，所有的臟話都咽了回去，由于咽太快還被口水嗆的不停咳嗽。
他干笑兩聲：“那個，那什么，我住你們對門，正打游戲呢突然斷網(wǎng)了，一看短路，你家又傳來這么大動靜，我尋思著過來看看，看有沒有什么地方幫得上忙。”
姚杰:?
她記得對面這人，極其沒素質(zhì)，朝她們家門口吐了好幾回痰，越說越過分，以前叫外賣還會讓外賣員先掛門把上，后來不敢了，因?yàn)閷﹂T這人看到就直接拎走，說話還賊沖，姚杰找過他理論，差點(diǎn)兒挨打。
尤其是知道她跟裘晶晶兩個女生合租，對方更不把她們放在眼里，有時還會開一些惡心人的黃色笑話。
了了沒說話，男人額頭冷汗涔涔，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這么害怕，感覺有什么東西壓在背上所以抬不起頭，按說這丫頭看著頂多是個高中生，自己一拳就能把她揍扁。
對于男人的道歉，了了的回應(yīng)是一腳把他踹出去，然后大門自動關(guān)閉，接下來她緩緩轉(zhuǎn)頭，原本破裂損壞的燈泡竟然恢復(fù)了原狀，電燈亮起的一瞬間，屋子里的三個人類都驚呆了。
馮宇拼命摸自己的胳膊腿兒還有臉，發(fā)現(xiàn)它們居然完好無損，而裘晶晶也驚喜不已，她的腳沒事，她的腳沒事！
姚杰震驚極了，而了了淡淡開口：“在這個世界，這么做犯法，是吧?！?br/>
她當(dāng)然能全身而退，可姚杰就不一定了。
姚杰的第一反應(yīng)是沖過去撿棒球棍！然后抓著球棍跑到了了身邊，緊張不已：“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br/>
她以為剛才那一幕真是幻覺，所以馮宇馬上要過來打人，可馮宇沒有，他非但沒有，還抱著腿喊疼，一條胳膊一條腿依舊是面條狀態(tài)，另一邊裘晶晶也一樣，完好是完好，卻沒有如初。
看著了了朝馮宇走過去，姚杰伸手就想抓她回來，卻在碰到了了的前一秒被避開，緊接著了了踩到馮宇那條完好的胳膊上，這一回他沒能叫出聲，就跟被靜音了一樣，姚杰看見他啊啊狂叫，卻什么也沒聽見。
只有骨頭被碾碎的聲音清晰可聞，聽得人毛骨悚然，姚杰心想，她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想啃雞爪子了。
“那個，咱們報(bào)警吧？”她試探著問。
了了不置可否，姚杰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撥打報(bào)警電話，尷尬的是一個半小時后警察才到現(xiàn)場，而且要在場所有人的證件，同時對姚杰稱“男人擅長民宅意圖傷人”的說法表示懷疑，那男人疼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確定他是來打人的？
姚杰機(jī)智極了:“我錄音了!”
她聽著外頭動靜感覺不對勁，就先把游戲放在后臺打開了錄音功能，至于馮宇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姚杰呃了半天，尋思著總不能把了了供出去，便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誰知道呢，他當(dāng)時舉著球棍要打我，然后突然跟殺豬一樣把球棍扔了抱著腿開始嚎，警察同志，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我家對門！他全程都聽見了！”
奇怪的是馮宇踹門罵人時，對方安靜如雞一聲不吭，等馮宇開始痛呼哭叫危機(jī)解除，對方上門耀武揚(yáng)威來了。
到底為什么人家耳朵能跟眼睛一樣想閉就閉，姚杰也不知道。
可馮宇哭的樣子太可憐了，姚杰光說了一句自己錄音，裘晶晶就咬著嘴唇說：“他是我男朋友……”
姚杰心里一咯噔，尤其馮宇邊哭還邊喊晶晶晶晶，裘晶晶忍不住想哭，她說：“反正我也沒受是什么傷，不管怎么說他之前對我還算好，我看就這樣算了吧，姚杰，你別太計(jì)較了?！?br/>
這種感情問題要是能私了當(dāng)然最好，可姚杰不這么想，當(dāng)時差一點(diǎn)被打死的人是她，憑什么裘晶晶說算就算，還要她不計(jì)較？
她怒道：“又不是你被打死！你挨打的時候還知道往廁所跑，把我往外推呢！現(xiàn)在你來裝什么好人？真想當(dāng)好人你別跑啊，你讓他打?。 ?br/>
早知道就不該信裘晶晶說的以后都不找男人的話，姚杰現(xiàn)在無比慶幸裘晶晶勸自己留下來繼續(xù)合租的時候，她說等這一次到期再續(xù)，不然房租都交了再搬走也太虧了！今天得虧是了了，要不然自己真死這了！
脾氣再好心再軟，姚杰也不可能聽裘晶晶的不去計(jì)較，她堅(jiān)持要跟去做筆錄，臨走時還鄭重叮囑了了：“你別走，你千萬別走??！我很快就回來！”
裘晶晶看著沒受傷，她哭著不肯跟姚杰一起去，姚杰總不能把她綁了，只好先跟警察一起走，這樣租房里就只剩下了了跟裘晶晶。
由于已經(jīng)忘了之前發(fā)生什么事，裘晶晶可憐兮兮地請求了了：“妹妹，麻煩你扶我到沙發(fā)上坐下吧，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腳好像沒有知覺了，可能是剛才碰到了，你能幫我燒個水嗎？”
她使喚姚杰使喚習(xí)慣了，姚杰性子好，樂于助人，生活里被占點(diǎn)小便宜也不放在心上，畢竟合租就是這樣，總得有人退讓才能慢慢磨合，但了了不是。
裘晶晶一接觸到了了的視線，頓覺說不出的恐懼，自己是真起不來，沒人抱沒人扶不行，可她嘴皮子都說破了，那女孩愣是一聲不吭不理會，讓她無端生出些許戾氣想罵人。
了了看了看四周，出來時動靜鬧太大，家電全壞了，還有墻壁上那個窟窿，恐怕得賠不少錢。
就在裘晶晶想方設(shè)法站起來時，那個女孩終于開口，可惜說出來的話云里霧里叫人不明所以。
“像你這樣的人，果然是死了最好。”
這樣以后就不會再有第二個被吸血的姚杰。
說話間，了了朝裘晶晶走來，裘晶晶剛才還想讓她扶自己一把，這會兒看她靠近，不覺恐懼，雙手撐地往后用力蹭想躲遠(yuǎn)點(diǎn)。
當(dāng)了了停下腳步朝自己伸手時，裘晶晶張嘴就想叫救命，然而對方的動作更快些，冰冷的手指隔空停在她眉心前五公分處，并未觸碰，但裘晶晶卻覺頭暈?zāi)垦４竽X無法思考，蝕骨寒意流入四肢百骸，她聽見那女孩說：“這些由你來賠償，作為買命錢?！?br/>
她呆滯地回答:“是。&ot;
了了沒有再理她，等姚杰深夜坐著警車回來，看見倒地上沒動靜的裘晶晶，還以為了了殺人了：“你你，你把她怎么樣了？”
了了搖搖頭，姚杰上去扶了裘晶晶一把，見裘晶晶還有氣，似乎只是睡著了，這才松一口氣。
剛走她就后悔了，畢竟游戲里的了了說擰人頭就擰人頭，真怕這副做派帶到現(xiàn)實(shí)世界中來。
“天哪……”姚杰顧不上難過，她望著已報(bào)廢的電視熱水器電冰箱，全家電器只?？蛷d這個白燈泡存活，得賠多少錢給房東??！
她的首付，她的房子，她的美好生活！
了了道：“你的室友會賠?！?br/>
“她才不是我室友！”姚杰一口否決，“誰要這樣的室友誰拿走！我不……你說啥？”
“裘晶晶賠？”她重復(fù)了一遍，隨即搖頭，“不可能，她才不會賠呢，我只希望她能出一半的錢，畢竟她男朋友要是不發(fā)瘋也沒剛才的事?！?br/>
姚杰還記得馮宇是怎么被釘墻上，胳膊腿兒又是怎么變成軟趴趴面條的，但她不知道馮宇跟裘晶晶忘了，畢竟把租房弄成這樣的是了了，雖說馮宇是罪魁禍?zhǔn)?，但了了弄壞的得她來賠呀。
她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猛地扭頭：“你都不跟我說說，你是怎么從那個……那個……”
姚杰謹(jǐn)慎地看了眼裘晶晶，怕自己的話被聽見，壓低嗓音道：“咱們進(jìn)屋說吧？”
了了平靜地問：“不管她？”
換作今晚以前的姚杰肯定會管：“管什么管，在地上躺一夜又不會死?！?br/>
于是了了從容起身，兩人一起走進(jìn)房間，姚杰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jī)，想先確認(rèn)一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紙片人說話她都能接受，紙片人有點(diǎn)超能力什么的又有什么稀奇？
可游戲里的田糖糖還存在于圖鑒中，姚杰不解，看看圖鑒看看了了，再看看圖鑒，再看看了了。
“我不是田糖糖?！?br/>
這話姚杰在跟了了對話時曾看過，但之前她一直以為是田糖糖不喜歡“田糖糖”這個名字，畢竟姚杰也不喜歡，“……你不是田糖糖，是什么意思？”
了了望著她沒說話，姚杰慢慢就懂了。
她肩膀一垮，有點(diǎn)灰心：“其實(shí)我知道，田糖糖只是一串?dāng)?shù)據(jù)，策劃讓她存在她才存在，讓她消失她就得消失，別人喜歡她她不知道，別人恨她她更不知道，其實(shí)……挺好的?！?br/>
看不到那鋪天蓋地的辱罵與惡意，對田糖糖來說也不差。
“你知道我對你的室友做了什么嗎？”
裘晶晶？
姚杰愣了下，問：“什么？”
“除非尋回本性，否則她沒有資格做母親。”
姚杰張大嘴：“……嘎？”
這么玄幻的手段是真實(shí)存在的嗎？
鬧出人命會給姚杰帶來麻煩，了了不打算在這個世界多待，她替代的人生一般會持續(xù)到對方的壽命終結(jié)，而田糖糖早就死了，游戲徹底崩塌那天，就是她離開的時候。
當(dāng)然，了了不認(rèn)為這么做是因?yàn)橐苡卸嗵厥?，純粹是姚杰告知她游戲劇情，她投桃?bào)李罷了，如此方可兩不相欠。
姚杰訥訥地問：“為什么??？這樣做好像不太……算了，挺好的其實(shí)?！?br/>
裘晶晶如果永遠(yuǎn)是這種性格，以后要是有了女兒，先不說會不會養(yǎng)出一個小裘晶晶，光是有這么個媽，那孩子就夠可憐了，要是生了兒子那更不得了，姚杰已經(jīng)能想象裘晶晶帶寶貝兒子進(jìn)女澡堂女廁所的時候能有多理直氣壯。
不過她還是問了句：“尋回本性是什么意思？”
了了沒回答，在姚杰反應(yīng)不及時，伸指點(diǎn)了下她的眉心。
很難形容這是種什么樣的感覺，如果用武俠的說法，就像是任督二脈突然被打通，一下“開竅”了，整個人神清氣爽而且格外理智清醒有干勁，現(xiàn)在姚杰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升職加薪！
“對了，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說出去？”
剛問完姚杰感覺自己腦子不好使，她捂臉，是她嘴巴快還是了了動手快還用說嗎？
了了說：“有件事要你去做?！?br/>
“什么？”
“像你這樣不討厭田糖糖的玩家應(yīng)當(dāng)還有吧？”
姚杰點(diǎn)頭：“有的，不過不多，你問這個做什么？你想干啥？”
了了：“你想讓田糖糖變成人類嗎？”
“想！”姚杰先一口答應(yīng)，然后才狐疑，“這能行嗎？”
幾秒鐘后她笑了：“我忘了你有超能力呢，你能從游戲里走出來，一定也能把田糖糖從游戲里帶出來對不對？我喜歡初版那個田糖糖，她真的很有活力！”
可了了卻搖頭：“我做不到。”
否則她不會在游戲里待這么久，更不會來找姚杰。
姚杰愈發(fā)聽不懂了了的意思：“你都做不到，還有誰能做到？難道是策劃？”
了了對她說：“你們女人，有創(chuàng)造生命與靈魂的能力，而我沒有?！?br/>
姚杰摸了摸腦袋瓜，憨笑兩聲：“你是說讓我結(jié)婚，把田糖糖生下來？”
說完就發(fā)現(xiàn)了了歪了下頭，明明沒有表情，卻愣是讓姚杰生出一種“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弱智”的感覺。
“我只能為田糖糖制作一具身體，無法賦予她生命與靈魂?！?br/>
冰雪只會帶來終結(jié)，沒有生命能在冰雪中誕生，在這之前的小雪人，是因?yàn)橛徐`魂才能像活人一樣思考說話，可田糖糖是數(shù)據(jù)，而且她并沒有靈魂，她只是生出了一些自我意識。
所以在了了到達(dá)游戲世界時，身邊沒有小雪人，也沒有記憶，支撐她出現(xiàn)的僅僅是田糖糖殘存的一點(diǎn)自我。
虛擬角色一無生命二無靈魂，即便了了為她制出冰雪之軀，也不過一具空洞皮囊。
可人類女性不同。
她們生來擁有創(chuàng)造生命與靈魂的力量，這份力量不是天恩亦非神賜，來源于她們自身，哪怕了了再強(qiáng)大，也無法像人類女性一樣。
她被創(chuàng)造出來時，使用了龍珠與一顆曾經(jīng)屬于人類女性的心臟，可見靈魂之珍貴。
再強(qiáng)的存在也無法憑空變出靈魂，渺小的人類女性卻可以——擁有這樣的力量，竟還失去本性，甘于弱小，甘于成為附庸。
所以了了從不承認(rèn)也曾被打動過冰雪之心。
“那我要怎么做呢？”
姚杰想過好幾次如果田糖糖真實(shí)存在會是什么樣，現(xiàn)在知道能有這個機(jī)會，當(dāng)然一口答應(yīng)。
“田糖糖的數(shù)據(jù)雖已被銷毀，但她的意識尚且殘存于游戲中，去找和你一樣對她有好感的人，記住，要是女人?！?br/>
了了緩緩吩咐著，“當(dāng)?shù)谝话賯€人對你說愿意田糖糖活過來時，告訴我?！?br/>
姚杰還想會不會像電影里那樣要搞什么招魂儀式，沒想到就這么簡單，她想了想，問：“那要是這種方法可行……像宗言珉啊祁景煥啊，是不是都能變成活人？”
問完她就后悔了，因?yàn)榱肆擞滞崃讼骂^，“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弱智”——姚杰如是想到。
“田糖糖被設(shè)定為女人，才有自己生出意識的可能性，本來她可以憑借自己擁有靈魂，但在人類的干涉下，她失去了這種可能。所以需要女人來幫助她誕生靈魂，再由我為她制作身軀，她才能變成活人?！?br/>
姚杰連連點(diǎn)頭：“是是是我懂了，這回我真的懂了，辛苦你跟我說這么多話，你渴不渴，嗓子疼不疼，冰箱里有楊枝甘露你喝不喝？”
了了沉默幾秒，微微點(diǎn)頭。
在接受并喝了一口楊枝甘露后，姚杰敏銳察覺了了似乎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她又試探著問：“那個，我想問你下哈，你是誰呀，為什么要這么幫田糖糖？”
了了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但看在楊枝甘露的面子上，她回答了第二個。
“沒有為什么?！?br/>
“有些人難過了，我便開心了。”